第四百一十二章 林深

  天亮了。.•♫•♬• ❻➈丂𝒽Ⓤ᙭.𝒸𝔬𝔪 •♬•♫•.

  嬴抱月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小李稷掌心的那根髮帶。

  「哧」的一聲,明亮的火焰從髮帶上一燃而過,髮帶上的血污瞬間被蕩滌乾淨。

  感覺到掌心的熱意,小李稷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看見眼前那張臉,耳根倏然紅了,「姐姐?」

  他本還想說些什麼,下一刻整個人忽然被劇痛席捲,蜷縮在被子裡不斷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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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小李稷死死咬著被角,喉嚨深處發出低低低嗚咽,但他妖精牙關,努力著沒有喊叫出聲。

  他知道自己發作起來的模樣十分駭人,縮在被子裡不敢出來。

  嬴抱月望著被子裡不斷顫抖的一小團,目光複雜。

  她伸出手,輕輕在被子上拍了拍,「出來。」

  「嗚嗚……」

  被子裡傳出模糊的聲響,「別看,很嚇人……」

  嬴抱月的手臂定在半空中,停了一會兒,她輕聲道,「我不怕,你這樣會把人悶壞的。」

  「很快……就好了……」

  小李稷死死拉住被角,不肯就範。

  嬴抱月在心中嘆息了一聲,不再拉被子。

  小李稷嘴上說很快,但這樣的發作整整持續了一個時辰。

  辰時過去,被子上已經印出了一個人形的痕跡,全是被少年的汗水所浸透的。.•°¤*(¯`★´¯)*¤° 69𝔰𝓗𝔲𝓧.¢𝐨ᗰ °¤*(¯´★`¯)*¤°•.

  看上去是被熱出來的汗,但嬴抱月伸手摸了摸,水漬刺骨一般的涼。

  一個時辰等於兩個小時。

  這無比煎熬的兩個小時終於過去,被子裡的動靜也終於停止了。

  嬴抱月輕輕揭開被汗濕的棉被。

  小李稷蜷縮在床上,整個人看上去筋疲力盡,汗濕的碎發粘在他的額頭上。

  看見她在看他,小男孩費力地偏過頭,超她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嬴抱月不明白為什麼有人在經歷過那般劇痛後,還能露出這樣的笑容。

  「還疼嗎?」嬴抱月問道。

  「不疼。」小李稷搖搖頭,笑容嬌憨,「我早就習慣了,姐姐,我不疼的。」

  是嗎?不疼。

  嬴抱月沒再問,只是起身拿來一套乾衣服,「把衣服換上,吃飯吧。」

  「吃完飯和我去一個地方,去完後,就不疼了。」

  小李稷睜大眼睛,看上去十分不解。

  他不解是正常的,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連嬴抱月都不知道能否成功。

  她心中十分不安,甚至恐懼,但她不能讓眼前的孩子看出來。

  要進行那個儀式,首小李稷需要保持心緒平靜,不能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嬴抱月深吸一口氣,向少年伸出手,「跟我來。💔🐉 ➅❾ˢⓗⓤX.Ćσ𝐦 💔🍓」

  ……

  ……

  嬴抱月將小李稷帶到灶房裡,給他端了一碗熱粥。

  小男孩看上去有些忐忑,偷偷打量著四處。

  「吃吧,」嬴抱月摸了摸他的頭,「我出去刷一下碗筷。」

  她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眼角餘光瞥到小李稷端起碗喝了起來,只不過有一雙純黑色的瞳仁從碗沿上露出,悄悄盯著她的背影。

  嬴抱月在心裡笑了笑,反手關上了灶房的門。

  她之所以沒有將粥端到臥房而是將他帶到這個小屋子裡,就是為了讓自己離開他的視線。

  哪怕讓他待在臥房裡也不行,因為臥房離院子太近了。

  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如果被小李稷不小心看見,她把不准他會不會受到驚嚇。

  嬴抱月走進臥房,抬起頭。

  一把劍正掛在她的床邊,不斷散發出熱度。

  嬴抱月解下這把劍,拔劍出鞘。

  雪亮的劍身清晰地印出她的臉龐。

  嬴抱月注視著劍身上的那張臉,閉上眼睛,將手指含入口中。

  她咬破指尖,用血珠迅速在劍身上書寫了幾行字。血字很快滲入劍面消失不見。

  如果她今日真的遭遇不測,那麼她總得對自己的身後事有所布置才行。

  這幾句話就是她的遺言。

  嬴抱月輕輕拍了拍劍面,「如果我沒有回來,記得將這幾句話帶給師父,好嗎?」

  說完這句話,嬴抱月目光有些恍惚。

  原來九年前她就曾經留下過遺言。

  那麼八年前她死之前,有沒有留下過遺言呢?

  也對,如果她知道她必死,那她肯定事先會做安排,除非她是猝死的。

  看來之後要調查一下。

  嬴抱月定了定神,提著劍走出了臥房,來到院子裡。

  走到院子的中心,她足尖一點,飛沙走石,院中的地面瞬間平整,連一粒石子都不見。

  平整的空地,猶如一張白紙。

  嬴抱月低頭望著這張白紙,簡單調息了片刻,閉上雙眼。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當初在雲首峰上相對而立的她和慕容音。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嬴抱月很慶幸她還記得那天看到的一切。

  回憶到此為止。

  下一刻,嬴抱月睜開雙眼,單手執劍,劍尖朝下。

  另一隻手,赤手握住了劍刃。

  滴滴答答的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滲出,再順著劍刃留下,匯聚在劍尖,滴落在地面。

  流到地面上的鮮血沒有匯聚成一灘,反而一股股流散了開來,猶如涓涓細流。

  嬴抱月的臉色有一些蒼白,靜靜望著地上的那些血流,屏息凝神。

  血流在她的操縱下緩緩在地面上遊走著,繪出複雜的血色圖案。

  大約在她的血流了一刻鐘後,地上陣法繪成了。

  嬴抱月有些頭暈目眩,身體搖晃了一下,以劍拄地。

  這時不遠處響起了小心翼翼的扣門聲,是從灶房的方向傳來的。

  「姐姐……我吃完了。」

  小男孩的聲音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不是怕被她一輩子關在這裡。

  嬴抱月笑了笑,「好,我這就來。」

  她收劍入鞘,將劍重新掛到床頭,隨後打開灶房的門。

  小李稷捧著一隻空碗,大大的眼睛望著她。

  「來吧,」嬴抱月向他伸出一隻手,「我都準備好了。」

  微涼的小手牽住她,「準備好了……什麼?」

  「沒什麼,」嬴抱月牽著他走到院子裡,走到陣法的中央,讓他站定,隨後她退後了一步。

  「姐姐?」

  地上泛起瑩瑩的紅光,小李稷明顯是察覺到了不對,害怕了起來。

  「別怕,」嬴抱月朝他笑了笑,「怕的話,就閉上眼。」

  「我保證,你會沒事的。」

  因為我會保護你。

  無論發生什麼,都會保護你。

  說完這些,她伸手輕輕叩破了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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