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浮動

  水汽氤氳,月色柔白。69ʂɧųҳ.ƈơɱ

  周圍的香味越來越濃,充斥在鼻腔中,李稷已經分不清是花香是溫泉的味道,還是其他的味道。

  他應該早就發現,溫泉外圍的空氣里,有著他熟悉的一股香味。

  可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

  隔著白白的水汽,他清楚地看見自己赤露的上身映在嬴抱月的眼睛裡。

  他的眼睛裡,也只能看見她。

  但他此時已經來不及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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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潔白的蒸汽,互相站在水裡四目相對,兩人都沉默了一瞬。

  叮咚。

  叮咚。

  叮咚。

  李稷猛地轉過身,腳下激起的水聲大的簡直不像個水法者,「我什麼都沒看見!」

  等等,他都在說些什麼鬼話?

  話一出口,李稷就對自己這簡直可恥的反應愕然了,腳底一滑,險些踩著卵石跌倒。

  「阿稷?小心!」

  嬴抱月有些無措地伸出手,差點伸出手去扶他。

  兩人之間的沉默被打破,望著濕淋淋背對著她站在溫泉邊陷入慌亂的李稷,嬴抱月伸手拉住他。

  「啊,沒事的,我相信你。」

  李稷身形一僵,剛想轉頭又強行擺正自己的腦袋,一時間不知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っ◔◡◔)っ ♥ 69shux.com ♥

  別在這種事上相信他啊!

  不對,她會這麼說證明她剛剛知道他剛剛在看吧?

  李稷已經徹底無地自容了,腳下溫泉的暖意陣陣襲來,但他卻緊張得後背發冷。

  「冷嗎?」

  望著對方緊繃的背肌,嬴抱月歪了歪頭,「你把下裳脫了坐下來吧?」

  李稷的手腕在她手心中抽搐了一下,險些再次在卵石上滑到。

  他真的無比慶幸自己剛剛遵循了泡溫泉的步驟,沒有把褲子給脫了,不然他現在就可以自裁了。

  但不得不說嬴抱月的膽子還是太大了,大到讓他都不安的程度。

  「剛剛嚇到了?」嬴抱月笑了笑,「你其實轉過來也沒關係的。」

  這眼溫泉並不淺,她站在較深的位置,溫泉水直直淹到了她的胸口,泉水是乳白的並不是透明的,所以就算李稷剛剛看清了,他也看不到什麼。

  不過對於古人而言,也許還是太刺激了一些。

  察覺到李稷的身體愈發僵硬,嬴抱月鬆開了他的手腕,重新找了舒服的位置在山石邊靠坐了下來。

  「你要是害怕,就在山石後面脫吧,我不會轉過去的。」

  到底是誰該害怕?


  如果他就這麼跑了,怎麼覺著是他比較奇怪?

  李稷愣愣站在泉水裡。

  姑娘家被看見洗澡,應當是這種反應麼?

  但不管嬴抱月是什麼反應,有些事還是要儘早解釋清楚。

  「我……」也許是因為泉水太熱,李稷有些口乾舌燥,「剛剛是……花璃前輩讓我過來的。」

  李稷現在已經確定以及肯定,他被那不只是狐狸還是兔子的神獸給暗算了。

  花璃不可能不知道嬴抱月還在溫泉里,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但這理由說出來,李稷卻發現如此蒼白,簡直比藉口還像藉口。

  是花璃讓他來的沒錯,但事先沒確認溫泉里是否有人就脫衣服進來的人是他,他這麼一說,反而像是在推卸責任。

  這簡直比偷窺的登徒子更加惡劣。

  李稷的嘴唇都蒼白起來,不管是被嬴抱月誤會成哪一方,他都會痛徹心扉。

  「阿稷,你渴嗎?你嘴唇都起皮了。」

  即便隔著山石,但嬴抱月偏頭依稀能看見李稷的側臉,她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李稷不明白為什麼嬴抱月對他的辯解毫不關心,是完全不想聽他胡扯了嗎?

  他現在十分後悔,沒有多問問趙光遇到這種場合該如何說話,在蒸汽里,他的聲音愈發艱澀。

  「抱月,剛剛的事,你聽我解釋……」

  「我知道,你別急,」聽著李稷愈發急促的聲音,嬴抱月笑了笑,「我就知道是她。」

  剛剛花璃離開的時候,特意叮囑了她要多泡一會兒,等到祂讓她出來時才能出來。

  後來穆容青來泡了一小會兒,因為是火法者就提前離開了,再然後李稷就出現了,嬴抱月怎麼會不知道這肯定也是花璃的授意。

  只是她剛剛也是被嚇到了,畢竟李稷出現得毫無聲息。

  不愧是天階水法者。

  會出現這樣的事故,也只能怪他倆都是能和水域氣息交融的水法者。

  換作任何一個人,哪怕花璃不攔人,她也會在人靠近前察覺。

  「都是誤會,」嬴抱月在溫泉中放鬆身軀,「你不用在意。」

  這是他在不在意的問題麼?

  李稷忍不住微微偏過頭,「你生氣了嗎?」

  「我怎麼會生氣,」嬴抱月將頭靠在山石上,「以前也常有這樣的事。」

  當初在軍營里,大家洗澡都共用一條河,趕時間的時候所有人都會一起跳進去,最多不過是她和梅娘她們在上游,其他混小子們在下游。

  以前?常有?

  咔嚓一聲,李稷掰斷了一塊山石。

  「阿稷?」

  「沒什麼,踩到了石頭,」李稷平靜地將手中的山石粉末撒到溫泉里,「你以前常在湖中洗澡嗎?」

  「嗯,」嬴抱月笑了笑,仰頭欣賞著頭頂的月色,「說起來,以前我最喜歡在林中的湖中洗。」

  周圍有著樹木的清香,因為她當時是火法者,也不怕冷,就像是當初在南楚遇見孟詩時一樣,她也喜歡夜裡在湖中戲水。

  李稷聞言心情愈發複雜起來。

  「只是……」

  嬴抱月望著頭頂的月色,視線迷濛起來,「好像……」

  李稷心頭一緊,「什麼?」

  「我以前在湖中洗澡的時候,好像總會有個人會我守著。」

  嬴抱月怔怔望著眼前湖邊的山石,腦海中閃過一個陌生的身影。

  陌生的就像是不屬於她的記憶一般。

  記憶就像是水波一般模糊地盪開。

  月色下,森林中的湖邊,她從湖裡探出頭來,岸邊的山石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小小身影就這麼背對著湖面,忠實地坐在石頭上,絕不會向後看上一眼。

  嬴抱月怔怔睜大眼睛。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