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那只是數字嗎

  葉辭書在說出那些數字的時候,很多官員只是驚訝了一會兒,然後就把心思轉到了其他方向。

  沈相已經在前些日子從蕭武帝那裡看到了這些數字。

  他正要上前一步開口,卻聽到葉辭書又開口了。

  「陛下!原河道總督米亦寧不止在河道衙門方面有貪腐行為。

  在河道的管理上也有重大違反大渝律法的行為。

  從米亦寧擔任江南河道衙門總督一職後,他勾結水匪,搶劫商戶。

  利用原金陵漕運使林平的鋪子銷贓以謀取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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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最近三年來,米亦寧靠著和水匪勾結,用水衛營做掩護,從中謀取暴利七十九萬兩白銀。」葉辭書繼續說道。

  朝堂上那些人又不說話了。

  勾結水匪,搶劫商戶,的確是大罪。

  沒想到啊,米亦寧這膽子還真大呢!居然敢勾結水匪。

  怪不得陛下要殺他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該由誰來打這個前陣。

  翰林院另一位大大學士韓大學士想了想,還是自己來開這個頭吧!

  只要他開頭了,下面的人跟上就行。

  只是他的左腳還沒邁出來呢,葉辭書繼續開口,一點都不給他機會。

  「陛下,還有一事也要奏請陛下知曉。

  原河道總督米亦寧私下開設採石場,採用各種名目誆騙採石工人,將大渝各地的人送往採石場做牛做馬。

  四年來共獲利七十餘萬兩白銀。

  但這背後卻造成了三百一十八名採石工人的死亡。

  此事安邦侯已經把罪證整理完畢。」

  葉辭書這次話講完,朝堂上以周大學士為首的那些人臉上就有點不好看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他們好像是不太好做文章,不太好給米亦寧喊冤啊……

  但是……

  「陛下,原河道總督米亦寧犯下如此多的罪行,理應當誅。

  但欽差在辦案過程中也要遵循大渝律法的約束。

  查案後理應將證據交由刑部會審,刑部會審後大理寺裁決,最後交由陛下勾決。

  安邦侯卻擅自下令在金陵絞死米亦寧。

  此行為影響惡劣,這是不把大渝的律法放在眼裡。

  不將陛下放在眼裡……」周大學士立刻出聲斥責。

  蕭武帝皺了下眉頭,正要說兩句,卻見原本站在那兩抬帳本前的葉辭書突然上前了兩步。

  「這位大人心胸好開闊啊!我記得您,您是翰林院周大學士嘛!

  怎麼?周大學士還是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嗎?」葉辭書盯著周大學士。

  蕭武帝一看葉辭書這架勢,立刻知道這是要開始了,他趕忙閉嘴不說話,等著看戲。

  太子也不由得往前站了兩步,看著葉辭書那邊。

  在一側裝作太監的十二爺也努力伸長腦袋看著這邊,不打算錯過一個字。

  「婦孺之見,老夫不和你一般計較!」周大學士甩了下衣袖,不打算搭理葉辭書。

  之前監察司在翰林院查帳,他可是知道這個丫頭嘴皮子厲害的。

  他今天可不是想和這個丫頭鬥嘴的。

  「對!周大學士是大儒,眼裡心裡有的是學問,心中有大丘壑。

  但周大學士是不是在廟堂里待久了,已經不食人間煙火了。 」葉辭書冷笑。

  周大學士……

  「你放肆!這裡沒你說話的地。」周大學士怒道。

  「我放肆不放肆的也輪不到你來說,陛下還在這裡呢,有沒有我說話的地方也輪不到周大學士來判定。

  周大學士倒是不放肆呢,倒是清廉呢!

  那我就請問周大學士了,米亦寧貪了那麼多的銀子,幹了那麼多的壞事。

  周大學士只一句理應當誅就可以了嗎?

  你知道那些數字後面代表著什麼嗎?」葉辭書緊緊逼問。

  周大學士往後退了兩步,一臉厭惡的看著葉辭書。

  「老夫眼裡只有對錯……」

  「錯!你眼裡哪有對錯啊!你眼裡只有利益。

  三年來,光是河道衙門裡,米亦寧就貪了二百一十二萬兩白銀。

  你知道那二百一十二兩白銀戶部要收多少稅賦嗎?行商司要做多少買賣才能掙回來嗎?

  二百一十二萬兩白銀夠多少普通百姓人家生活嗎?

  那些銀子夠十一萬戶普通的莊戶生活一年的。

  你知道米亦寧貪了的那二百一十二萬兩白銀原本是要用在什麼地方的嗎?

  河道修葺,修橋建路。

  米亦寧將那些銀子貪了,讓河道不能及時得到維護,路橋不能得到修補。

  時間一長,大水來襲,將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那時候河道兩邊被洪水衝擊,農田被毀,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那時候會死多殺人?會給朝堂帶來多大的壓力?這些後果您會看到嗎?

  不!你看不到。

  你在聽說這個數字的時候,就是驚訝一下,他貪了這麼多啊!

  然後就沒有其他想法了。

  其他人聽到這個數字想的都是米亦寧貪了這麼多,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你聽到,只是感嘆一下,自有刑部大理寺裁決。

  周大人,你這樣一個眼裡連百姓都沒有的人是怎麼站在在朝堂之上的?

  只是因為你的之乎者也說的比別人多嗎?

  所以,你才能說出類似於何不食肉糜的荒唐話語出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請周大學士不要站在朝堂之上了。

  朝堂上議的是國家大事,不是你雞蛋裡挑骨頭的地方。

  與其在朝堂上丟人現眼不如回你的翰林院去算計那點筆墨紙硯。」葉辭書冷冷的看著周大學士。

  「你……你……

  虧你還是六品官身啊,連朝堂這種地方都敢放肆啊!」周大學士被葉辭書氣的手指都在發抖。

  「喲!這是詞窮了,又準備倚老賣老了?

  什麼叫虧我還是六品官身?

  虧你還是個人呢,怎麼連說話都不會呢?」葉辭書繼續毫不客氣的懟回去。

  翰林院另外一個大學士一看周大學士被氣的手哆嗦,臉通紅了,趕忙也邁了出來。

  「葉算師慎言!

  周大學士忠君愛國,豈是你嘴裡的那種無恥小人……」

  「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是你說他無恥的。

  這位是……」葉辭書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沒怎麼見過的人。

  「那是翰林院的韓大學士。」太子趕忙幫葉辭書介紹。

  「哦!原來和周大學士一樣,都是翰林院的啊!」葉辭書用睥睨的眼光看了一眼韓大學士。

  「葉算師,術業有專攻,朝堂上各部各司其職,翰林院醉心學問……」

  「既然醉心學問,那為何搶了御史台的職責也學會參人了呢?」葉辭書敢問。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停!這話沒錯,但是你不是匹夫!

  韓大學士,其實在你眼裡,也和周大學士一樣,米亦寧弄的那些銀子都是數字。

  既然你們這麼關心米亦寧犯的事情,那你們知道他勾結水匪後造成的什麼危害嗎?」葉辭書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