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裝殮師

  十二爺在春不晚另一間密室里看到一個身形佝僂,缺了一隻胳膊,臉上有著猙獰傷疤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側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一見到十二爺,突然就跪了下來,一邊流淚一邊不斷的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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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子見狀,趕忙拽了下那個年輕人,讓他起來。

  「見過欽差大人。」中年男子費力的單手行禮。

  十二爺手一擺,讓他不要多禮。

  「你是裝殮師?叫什麼?」十二爺看著中年男子。

  「小的叫李送,家裡排行第三,別人都叫小的李三。

  小的一直都是乾的裝殮師的活計,在沒有離開太陽城之前,已經幹了快二十年了。」李三躬身說道。

  十二爺看了下左臂空蕩蕩的,又看了下他臉上的傷。

  「胳膊怎麼沒的?臉上的傷哪裡來的?為什麼離開太陽城?」十二爺連問了三個問題。

  李三直起身子,定定的看向十二爺。

  「被人所害,想活命,才逃出的太陽城。」

  「別人為什麼害你?」十二爺繼續問道。

  「殺人滅口,小的幫別人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在那些大人眼裡,小的不該活在人世間。」李三平靜的說道。

  李三這麼實誠,倒是讓十二爺有點意外。

  在知道自己是欽差的情況下,沒有急著來喊冤。

  「你做了什麼?」十二爺問道。

  李三扯了下嘴角,左邊臉上的那兩道猙獰的疤痕看起來就像是兩條扭曲的武功一樣。

  「幫被所謂毒殺的西南軍將士裝殮入棺。」李三餐笑道。

  十二爺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所謂的被毒殺的西南軍將士?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十二爺死死盯著這個李三。

  李三無所畏懼,只是定定的站在那裡,看著十二爺。

  「大人,我說的只是實話而已,您想聽的不就是實話嗎?」

  十二爺重新坐了下來,示意李三和那個年輕人也坐下來。

  李三拉著身旁的那個年輕人在一條長凳上坐了下來。

  「說吧!你都做了什麼?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十二爺繼續看著李三。

  李三平復了一下心情,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才繼續開口。

  「四年前,我被西南軍的一個將軍找到,讓我去給那些被毒殺的西南軍將士裝殮入棺。

  我去了,和我一起去的還有其他十一個裝殮師。

  那些裝殮師有的是太陽城的,有的不是太陽城的。

  大家在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心情都很悲痛。

  守護大渝的將士們沒能死在戰場上,卻被那些宵小們被那些卑劣的手段毒殺了。

  我們都是抱著悲痛又崇敬的心情去做這件事的。

  可是,我們到了事發的大營的時候,卻發現了其中的蹊蹺。

  那些已經沒了聲息的躺在前鋒大營里的將士們看起來很奇怪。

  有年輕力壯的男子,也有頭髮花白的老人,還有一些不可能出現在軍營的老嫗和婦女們。

  更奇怪的是,還有一些孩子也都在裡面。

  有十一二歲的,也有七八歲的,更小的看起來三歲不到。

  大人,這些人能是上戰場的將士嗎?」李三冷冷的看著十二爺。

  十二爺心頭一緊,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心口上,揪著他的心。

  老人,婦女,孩子,那麼多……


  「還有呢!」十二爺狠狠的盯著李三。

  李三呵呵一笑。

  「還有?我們當時起疑了,想問個清楚,指揮我們幹活的人卻是說,這是西南軍的絕密軍務,不能透露。

  那些人都是和膘國私下往來,收留膘國細作的匪民。

  我們只要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就可以拿著賞金遠走高飛。

  當時我們裝殮師里有一個人說,也許是想找藉口和膘國開戰。

  畢竟當時膘國內亂,老皇帝升天,下面三個兒子誰都不服誰。

  大家都信了這個理由。

  那個時候的確是和膘國開戰的最好時候。

  但我心裡卻明白,這個活幹完,我們也要下地獄了。

  果然,我們的活幹完了,把裝殮師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大家拿著賞金打算遠走高飛了。

  結果卻遇到了來截殺我們的膘國人。

  其他的裝殮師都被殺了,我留了個心眼,設了個圈套絆住了截殺我們的那個人。

  但我也沒了一隻胳膊,臉上被劃傷了。

  就因為這個,我逃出了太陽城,到了滇城。」

  「你既然逃出去了,那為什麼不往上告狀?」十二爺追問。

  李三哈哈大笑兩聲。

  「告狀?往哪裡告?去找西南軍告狀?還是進京城告狀?

  我不信那麼大的事情不是西南軍統帥安排的?

  朝堂上的那些大人們會不知道?

  五千人啊!不是五個人!

  果然,我剛逃到了滇城,就傳來了消息,朝廷對膘國動手了。

  在很短的時間裡,糧草,還有擁有著大殺器的鎮邊公都到了。

  這不是預謀已久的是什麼?這不是瞞天過海,借刀殺人又是什麼?

  大人,您覺得那時候我還能相信朝廷嗎?

  在那些人眼裡,那所謂的五千將士這是死得其所吧!」李三直視著十二爺。

  十二爺的腦袋嗡嗡的。。

  要是他是這個李三,當時心裡也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那你現在還是這麼想的?」十二爺突然問道。

  李三搖了搖頭。

  「之前我恨,覺得朝廷把我們西南人當做是傻子一樣去看,我們只是他們的奴隸。

  想把我們當槍使的時候,我們就是牛羊一樣。

  但後來我遇到了這個小子,我才明白,也許這一切朝廷都不知道。

  這一切都是西南軍搞的鬼。」李三看著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十二爺這才重新看向那個年輕人。

  「這是?」

  「他是啞仆,叫冬生,從十五歲就進了西南軍,是宋斌身邊伺候的僕從之一。

  宋斌不用西南軍將士伺候,他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啞巴。

  他也是在那次事件里從西南軍逃出來的。」李三看著年輕人說道。

  十二爺看向冬生。

  冬生更激動了,一邊張嘴啊啊的說著什麼,一邊手上還在比劃著名什麼。

  「大人,西南軍當初是有人被毒殺。

  但不是被膘國人毒殺,而是被宋斌毒殺的。

  一共十八個人,都是從京里來的,兩個參將,和他們各自貼身的八名隨從。

  他們的確是被毒殺的。」李三慢慢說道。

  十二爺感覺腦子轟的一下,差點暈過去。

  是的!當時西南軍死人了,死的是從京里去的那兩個世叔和他們的隨從。

  他們的棺槨是從西南運回京城的。

  「也是那時候起,我才知道,西南這邊發生的一切,和朝廷無關。

  一切都是主帥宋斌所為。」李三繼續說道。

  十二爺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手邊的案几上。

  隨後,他看向那個年輕人冬生。

  「你都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