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歪打正著,棄子

    素嬈和言韞對視了眼,備車入宮。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如她所料那般,果然是為了苻郝林的案子,苻郝林在牢中上書陳情,稱自己鬼迷心竅與上林郡太守宋岱岩合謀,開掘私礦謀利。

    並求陛下看在苻氏忠心多年的份上,嚴懲他一人,放過苻氏其他無辜族人。

    「私自採礦形同謀逆,這本是滿門株連的重罪,但朕念及苻郝林的情分,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傳你們入宮商議。」

    御書房內,除了言韞與素嬈,還有二皇子,靖陽候,崔氏和鄒氏幾位大人。

    當乾定帝說完後,眾人都是混跡官場多年的人精,哪裡聽不出來陛下這是有了動搖的意思。

    礙於律法和情面,找他們來走個過場。

    乾定帝看向素嬈:「素卿,你和苻氏牽扯最多,你怎麼看?」

    素嬈上前兩步,揖手道:「回陛下,苻郝林罪惡多段,罪該萬死,臣自然是恨不能將他挫骨揚灰,以報殺父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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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落,群臣神色微妙,束手不語。

    乾定帝眉頭輕蹙,「那依你看,苻氏其他人該如何處置?」

    「律法森嚴,原是該按律懲辦,以儆效尤,然近來宮中請法師開壇,替千秋宮中的貴人祈福,不宜多造殺孽。」

    素嬈話音一轉,「依微臣來看,嚴懲賊首,其他苻氏子弟,命三司嚴查,若有錯過,按律處置,若無過錯,亦可赦免。」

    「此舉既有震懾之效,又彰顯陛下仁厚之心,最是妥當。」

    乾定帝面色稍霽,看向其他人道:「你們覺得呢?」

    「素大人所言極是,臣附議。」

    「臣也附議。」

    整個御書房幾乎不聞反對之聲,乾定帝甚是滿意,「那就這麼定了,秋審將至,大理寺和刑部都忙的脫不開身,徹查苻氏的事就交給御史台吧。」

    「記住,不得枉縱,也莫要過於嚴苛。」

    御史台大夫連忙躬身應道:「微臣領命。」

    「那就這樣,你們退下吧。」

    乾定帝一揮手,幾位大臣紛紛告辭,素嬈和言韞準備離開時,被他叫住。

    「你們留下。」

    兩人對視了眼,袖手站在原地,等御書房人走完了,乾定帝面上才露出抹笑意來,饒有趣味的打量著兩人。

    「聽聞宮人去傳話時,你們倆正在一處?這樣最好,多走動培養感情,將來心才能使到一處去。」

    「言卿,朕給你指的這樁婚事,你可還滿意?」

    他打趣言韞。

    言韞容色清淡,合袖作揖道:「微臣謝過陛下。」

    「這就對了,不枉費朕一番苦心。」

    乾定帝留他們說了會閒雜瑣事就放人了,離開時正好與一身飛鷹服,戴著鐵面具的人擦肩而過。

    雙方沒打招呼。

    只微微點頭致意。𝟨𝟫sɥnx˙ɔoɯ

    走到中德門,後面一個內侍連忙趕上來傳話,「素大人,陛下有口諭,洗硯台關著的那個施平您不用再過問了。」

    素嬈一愣,脫口而出道:「為什麼?」

    她問完才發現不對,忙要補救,那內侍一掃拂塵,笑道:「方才洗硯台的大人來過,說是施平在牢里關押太久,身子孱弱,與不久前病去了。」

    施平死了?

    素嬈上次見他的時候人還好好的,突然就死了,她心中存疑,不好表露,只頷首稱知道了。

    內侍對兩人一禮,轉身回宮。

    出了宮門後,言韞見她愁眉不展,隨口問道:「還在想施平的事?」

    

    「嗯。」

    素嬈誠實道:「他情況不算差,死的未免太草率了。」

    「想知道緣由?」

    此話一出,素嬈側目看向他,驚道:「你知道?」

    「約莫猜到了幾分。」

    言韞讓她坐好,氣定神閒的說道:「施平是因一樁貪污案被下獄的,他是中間人,那案子牽扯到了好幾家權貴,而他手裡捏著涉案官員的名單。」

    「陛下當初選素伯父回京擔任刑部尚書,就是想讓他從施平身上對世家開刀。」

    「而苻郝林殺伯父,一為舊仇,二不想世族之外的人占了尚書的位置,想舉薦自己的兒子,三來……據我查到的消息,他也在這份名單之上。」

    「和我推斷的一樣。」

    素嬈眸光微冷,言韞看著她,低道:「陛下原意就是想動這幾家,而你一番籌算之下,苻氏傾覆只在須臾,除卻收權和填充國庫外,算是也合了陛下最初的心思。」

    「苻氏畢竟是頗負盛名的世族,它一倒,震懾的作用足夠,那陛下就不會再動其他家。」

    「過猶不及。」

    素嬈迎著他的眸光,語氣暗藏嘲諷:「咱們這位陛下心思深沉,算的精細,這樣一來,施平就沒了存在的價值。」

    一個沒有價值的棋子,自然只能有一個結局。

    那就是死。

    「陛下如此削減世家的實力,先是謝家,後是苻氏,你就不擔心唇亡齒寒?」

    「錯了。」

    言韞溫聲駁道,素嬈疑惑:「哪裡錯了?」

    「不止謝家和苻氏,乾定三年,沈皇后謀害妃嬪,一屍兩命被鴆殺,沈國舅牽連遭貶,沈氏實力大跌,乾定七年,京都驟發瘟疫,戶部尚書戚長豐與藥商勾結貪墨賑災銀兩,病死獄中,戚氏男丁流放苦寒之地,女眷沒為官妓。」

    玉娘原名戚晴,是戚氏嫡女。

    而沈皇后……

    素嬈柳眉微蹙,「我沒記錯的話,太子是中宮嫡出……」

    「是,沈皇后死時,殿下尚且年幼,太上皇彼時已退居千秋宮,憐恤殿下孤苦,便將他接到身邊教養,他與殿下情誼十分深厚。」

    言韞對此感同身受。

    素嬈思索這些事,心中突然被陰雲籠罩,「你說這些罪名,究竟是真是假?」

    是罪有應得,還是帝王削弱世家的手段?

    此話可謂大逆不道,然而言韞沒有深究,反而思忖片刻,鄭重道:「不好說。」

    「我接手大理寺後無意間翻到過當年的卷宗,確有模糊之處,或許有推波助瀾之舉,但憑空捏造……」

    言韞緩緩搖頭,「這可能性不大。」

    就好比此次苻氏的案子,苻郝林豢養死士,謀殺朝廷命官是事實,涉貪瀆案,甚至濫殺無辜也是事實。

    「韓生指控私礦案是你的主意?」

    「是。」

    素嬈沒有對他隱瞞,直言道:「此事並不隱秘,陛下遲早會想起來,等到他動手,苻氏付出的就不是累世的財富,而是性命。」

    「現在戳破,苻郝林伏罪受死,看在他識相的份上,陛下不會對苻氏族人趕盡殺絕,頂多清查家產,查辦奸佞。」

    「你在替他們考慮?」

    言韞眸光溫軟,輕聲問道,素嬈看他一眼,靠在車壁上輕笑了聲,「滿門株連……甚至包括尚在襁褓中的嬰孩,我這人雖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卻也不喜歡濫殺無辜。」

    聞言,言韞指尖輕點了下她的眉心,似有笑意:「你啊,就是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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