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羈絆散去,誅心反撲

    苻郝林失神愣怔,望著韓生的方向好似痴了。69🅂🄷🅄🅇.🄲🄾🄼

    「為什麼……」

    他明明待他這個義子百般挑剔,千般刁鑽,生死關頭,卻選擇不顧一切的守護他。

    他想不明白!

    三個字迷惘而沉重的砸在韓生耳中,觸動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他回頭再度看向苻郝林,目光悲哀中帶著一絲緬懷之色。


    「那你告訴我,數年父子,我究竟哪裡對不住你?」

    自以為心灰意冷,可面對這個人,韓生肝膽俱裂,還是沒能忍住這一問。

    苻郝林愣愣的看他,半響,殘忍又兇狠的笑浮出嘴角,

    「韓生,你忘了嗎?我爹死後,你獨攬苻氏大權,殺伐決斷,對外就算了,可對我,你也是動輒叱罵訓誡,絲毫不留顏面。」

    「你將我生母丟去莊戶,致她鬱結而死,你殺我小叔,不過就是因他提議讓你還權於我……」

    「還有青蘿,她是出身不高,但她真心疼我,你竟也對她下手!我至親至愛因你而死,你卻問有什麼對不住我,韓生,你不覺得可笑嗎?」

    韓生定定的看他半響,仰面笑了聲。

    「原來是這樣,你恨我。」

    「我當然恨你,恨不能你死無全屍,我每次一想到他們,心中煎熬你如何能懂?」

    苻郝林說到動情處,好似忘了身旁還有三個外人在,胸膛起伏,喘息粗重,轉身一拳砸在了桌邊。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一聲悶響如雷。

    「我逐你生母,是她與你二叔私通,敗壞家風,有辱門庭,我殺你二叔,是他對愧對你父在先,買人對你下毒在後,你真以為他是要我還權於你?」

    韓生的話讓苻郝林瞠目,倏地回頭,「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

    韓生道:「他之所以對你那般殷切,是因為你更好擺布,你掌權,我便不能再插手苻氏內務,脫離我的保護他有無數種殺你的辦法,你一死,他就能順理成章接掌家主之位。」

    「你覺得那叫青蘿的女子與你紅袖添香,知冷知熱,殊不知她早就被你二叔買通,為的就是離間你我。」

    「說謊……」

    苻郝林僵硬的搖頭,斜睨著韓生,嘴裡不停的念叨:「說謊,你說謊!不是這樣的,二叔不可能與我娘私通,青蘿,青蘿她愛我,她最懂我……」

    「直到現在,你還聽不得實話?」

    韓生眼神悲哀,若說早年隱瞞這些是不想他受到傷害,那後來就是懶得多說。

    「苻郝林,我知你性子懦弱卻好勝,胸無點墨還妄作人龍,你自卑又狹隘,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你根本不配做苻氏子。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你挑不起苻氏的大梁,即便如此,我還是對你傾囊相助,窮盡心血,因為他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

    「可惜啊……機關算盡,苻氏還是毀在你手裡。」

    韓生心中有恨,但無悔,他能做的都做了,這一切是苻郝林自找的,他無可奈何。

    苻郝林如遭重創,慘然失語。

    寧三左右相顧,不知所措,沉默著退到一旁,洗硯台的指揮使在場,他是帝王的刀劍,沉默的喉舌,此夜過去,苻氏敗局已定。

    那他這個替苻家賣命的殺手自然也討不了好。

    

    刺殺朝廷命官,光是這一條罪,就夠他死好幾回……

    「指揮使在這兒,想來陛下也知道了吧?」

    苻郝林許久後回過神來,失魂落魄的看向鐵面人,男人將韓生丟在旁邊,鼻息冰冷無情:「是,苻大人有什麼想說的話,稍後去了洗硯台,可以慢慢說。」

    「原來是這樣。」

    苻郝林慘笑,看向素嬈:「你多久和宮裡搭上線的?」

    「回京次日吧,我和陸大人他們前後腳到的京都。」

    她答得很爽快。

    苻郝林又問:「就算你手段厲害,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瞞過所有人,混入宮中。」

    宮裡有各家的眼線,她一現身,勢必暴露。

    「誰說要混進去?」

    素嬈微微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我是光明正大走進去的。」

    她視線移向那站得跟桿槍似的指揮使。

    「洗硯台的人,入宮不必搜檢。」

    「你先去找了他?」

    苻郝林恍然大悟,可他還是不肯相信,「洗硯台只聽陛下命令,指揮使更是從不與百官往來,他為什麼幫你?」

    「那你就要問他了。」

    素嬈含笑看向鐵面人,「影大人,你還是與他說清楚的好,不然他還以為你與我有所勾連呢。」

    鐵面人冰冷的望著苻郝林,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陛下想保的人你敢動,挑釁君威,罪該萬死。」

    「真正罪該萬死的人是她!」

    苻郝林嘶聲大喊,「她詐死謀局,欺君罔上,她這樣的人,怎麼肯對殺父仇人俯首稱臣!」

    「影大人,她這般害我是想報殺父之仇,可真正害死素奉延的,是那一道昭雪令啊!」

    「半死之人,憑何染指六部?」

    「陛下要拿他素奉延當刀,清除積弊,想讓他死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我不過是僥倖成功罷了!」

    「她恨我殺我,難道就不恨陛下嗎?」

    苻郝林雙肩微聳,壓抑著憤怒直視鐵面人,面目猙獰,餘光卻瞥向了素嬈,「影大人,你和陛下這般輕信於她,終將會養虎為患,反遭其噬!」

    素嬈眉眼驟冷,鬆了交纏的手,垂在身側,凝定的看著苻郝林,人之將死,腦子倒靈光起來。

    帝王多疑,這番話真要傳到乾定帝耳中,她免不得麻煩。

    可要直接打斷他……

    她斜睨了眼那鐵面人,打消了這念頭,她這時候動手更顯心虛。

    沒想到苻郝林死到臨頭還不忘拉她下水,失算了!

    心中念頭百轉,素嬈面上卻毫無波瀾,鐵面人靜靜聽完,冷漠道:「說完了?」

    「影大人,下官絕不是危言聳聽,她……」

    「話這麼多,去台獄讓你好好說。」

    鐵面人不留情打斷他,單手在苻郝林肩膀一捏,頓時裂骨般的力道傳來,劇痛讓苻郝林一度失聲,再不敢多言。

    他另一隻手抓住寧三,對素嬈道:「素大人,他就勞煩你送去洗硯台了。」

    「好,指揮使慢走,人稍後送來。」

    素嬈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