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燒起來了!

    弄假成真。→

    染病之初他的確是心急如焚,她的傷勢加上疫症簡直就是火燒澆油,燒的他一度焦頭爛額。

    幸而那神仙散來的及時。

    堪稱救命良藥,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礙於有木芙蓉和齊老他們在旁邊守著,所以直到『斷氣』前,他們看到的都是阿嬈本人。

    包括送到窯口前。

    擔架上躺的也是阿嬈。

    只是丟進裡面的屍身是另一個年紀和身量相仿的姑娘,之後她就一直戴著他做的人皮面具,藏身在城中某處。

    待他們出城報喪,動身回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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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嬈按照約定在城中生亂,吸引城門守衛支援,然後趁夜動身,走小路返回盛京。

    蕭散和肖清因要負責『毀屍滅跡』,所以他們是除了他和阿嬈之外唯二知情的人。

    這兩人行事穩妥,對外做戲也信口拈來。

    尤其是城門口那出,要不是他知道內情,還真以為人沒了……

    所有籌謀和計較崔翊和盤托出,為的就是能讓世子爺安定下來,說完後周遭死寂良久,言韞倏地問道:「傷勢如何?」

    「誰?」

    崔翊驀然回神,「你說阿嬈啊。」

    言韞默不作聲的看著他,眼神微涼,崔翊訕笑一聲,整個人鬆懈下來,以往的毛病就都捲土重來,他自顧自尋了個地方坐下,不疾不徐的道:「她的藥都是雲樂郡主換的,具體傷成什麼模樣,恐怕得你親自去問她。→」

    「她今晚能到?」

    言韞眸光閃動。

    「能。」

    崔翊點頭,「該說的我都說了,其他人可以先瞞著,但青燈大師那邊你須得去說一聲,免得老人家擔心。」

    「好。」

    言韞掃了眼竹晏,竹晏會意的點頭,「屬下這就去。」

    「小心些,別被發現了。」

    崔翊下意識叮囑了句,竹晏應聲離開,堂中剩下他們兩人,言韞淡聲道:「小南那邊你怎麼處置的?」

    「還能怎麼處置?那小鬼發起瘋來比你可怕多了,我壓根沒給他清醒的機會,一路睡著回來,這會被長公主殿下接回去了,我把解藥給了殿下,還特意囑咐她等阿嬈辦完喪事再把人喚醒。」

    言韞橫了他一眼,感受到那股冷風,崔翊驚覺失言,連忙改口,「假的,走個過場而已……」

    「你怎麼不問她鬧這麼大一出,是想做什麼?」

    「苻氏。」

    先前被那死訊攝住心神,無暇多想,這會得了她平安的消息,言韞前後串聯一思索,一針見血的指到要害。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崔翊想要逗弄他的念頭乍然凝住。

    忍不住搖頭輕嘆。

    「沒意思,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意思……」

    要爭取他的配合與支持,素嬈自是將所有利害都說清楚了的,只是世子爺的反應速度遠比他想像中要快上許多。

    「話我帶到了,先回府去。這些日子可把本公子累壞了……」

    崔翊伸了個懶腰站起身。

    腰間懸著的玉珏隨他的動作互相撞擊,發出清靈悅耳的脆響,還是他離京時戴的那個。

    

    一點都不符合崔大公子平素講究的毛病。

    他一路風塵僕僕,忙前忙後,直到此刻才有喘息的機會,言韞起身拱手道:「此次有勞兄長了。」

    「這還差不多。」

    崔翊斜睨他一眼,戲謔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圈,嘴皮又有些發癢:「你現在可是個鰥夫,在外面的時候,記得裝的像點。」

    話音剛落,他立馬轉身朝外走。

    似是怕世子爺回過神來找他麻煩,然而言韞一言未發,目送他的身影跨過垂花門消失在外,緩緩轉身,雙手撐著桌邊,鬢髮垂散,掩去他刀削般凌厲冷硬的下頜線。

    面容攏在陰影中。

    青玉般剔透,眼尾還藏著抹尚未褪盡殘紅……

    朝廷命官遇刺染病,死於華城,遣凶者與謀害其父者系出一人。

    一道不知真假的消息隨素嬈死訊席捲全城。

    再掀起驚濤巨浪。

    「素嬈的父親不就是那個最年輕的閣臣,風頭最盛時被冤遭貶的刑部尚書嗎?」

    「就是他,之前陛下還下詔給他洗冤,著他官復原職呢,結果聖旨剛到人就死了,說是被那浣花縣縣令的兒子害死的。」

    「時機未免太巧。」

    「誰說不是呢,當時我就懷疑過有人暗中害命,但那件案子據說是提刑親自辦的,以她的能力,真要有什麼齟齬,還能隱而不發?所以我才沒敢亂說,現在看來,是另有隱情啊。」

    河邊酒樓熱火朝天的議論著。

    一個個伸長脖頸,興致盎然,說到激動處唾沫橫飛,恨不能掀桌而起,替素嬈父女喊一聲委屈。

    窗邊靜靜坐著一道人影。

    只叫了壺清茶,手扶著茶盞邊緣不知在想些什麼,但若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餘光偶爾會擦過場中眾人……

    「肯定有隱情啊。」

    一人拍桌道:「你們想,陛下剛下旨復職,人就死了,這明顯是有人不想他回到京都來,素奉延的案子明面上做的乾淨,有頭有尾的,當時提刑也只是個勢單力薄的小姑娘,真要有什麼懷疑,說出來那不是死的更快?」

    「可憐她好容易走到這地步,竟還是被那些人害了!」

    「這父女倆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大人物,忒狠辣,簡直視律法為無物,謀殺朝廷命官啊,這要是不徹查,日後但凡政見不同,利益相悖,就能使喚殺手滅口,誰還敢當官?」

    「他們父女……都是好官啊!」

    人群中不知誰感慨了一句,滿堂靜默一瞬,很快又熱鬧開來,「素衣鐵判,一門相承……終究斷了路。」

    眾人唏噓不已。

    相比起來,他們已經沒心思再討論盛京城前段時日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周苻兩家要結親了!

    待字閨中多年的周家小姐周吟終於點頭,答應嫁給苻七公子。

    聘禮上門,兩家正在緊鑼密鼓的辦婚事。

    京都百姓對這兩位坎坷的情路十分關注,自打謝家公子回京就一直私底下議論著,沒想到青梅竹馬最終熬不過苦守多年的深情郎君。

    還是讓苻七公子抱得美人歸。

    這也算是一樁珠聯璧合的好事……

    小二走到窗邊,看向這位熟客:「甄公子,今日不喝酒嗎?小店新到了一批陳年女兒紅,掌柜特意給您留了兩壇。」

    青年聞言看向對面空蕩蕩的位置,眸底掠過抹異色,冷淡道:「不喝了……」

    能共飲的人已不在,品之無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