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復國之姓,謀定而動

    第688章 復國之姓,謀定而動

    「各世族都在緊急調動資源,很快就會動身。」

    「那我們怎麼辦?」

    「此事籌謀已久,不能就這樣被破壞,傳令下去,讓……」

    話音戛然而止,說話的老者眸光陡凝,雙目似劍般望向某處,其他人跪坐的姿勢頓時變得警惕起來,微微直起身,循之望去。

    艙門緊閉,黑影昭然明窗之上。

    影子被船艙下懸掛的風燈燭火拉扯著晃動,一下一下悽厲若鬼影。

    「蕭老?」

    有人輕喚了句,忌憚的掃了眼那方向,收回視線看向老者,老者對他們平聲道:「先去吧,晚些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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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下告退。」

    幾人撐地起身,抱拳一禮,走到艙門前拉開後,果然看到那抹頎長清雅的身姿,紛紛垂首見禮,「見過少主。」

    青年沒看他們,視線越過大開的船艙,伴著濕潤的水汽和寒風一道捲入了內室,落在那人身上。

    看到這幕,幾人忙躬身退遠。

    「夜裡風涼,有話進來說吧。」

    老者提起茶壺倒了碗水,推到小桌另一旁,隨即扯著袍子坐下,氣定神閒的等著。

    青年腳踩在地上,年久的木板濕潮微翹,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聲音逼近,他在一米外止步不前,既不坐,也不動。

    一雙眼比外面的湖水還涼。

    他盯著老者一言不發。

    許是被他褪盡玩笑隨和,變得冷漠的神色震住,老者面上的鎮定逐漸浮現出幾分不自然,他手指搓了搓袖口,又端起茶碗喝了口,堪堪平復幾分。

    「都聽到了?」

    「是。」

    「那就當作沒聽到吧。」

    老者語氣平淡,「繼續喝你的酒,聽你的曲兒,過你瀟灑隨性的生活,和以前一樣,不要過問我們的行事。」

    「我也想裝聾作啞,但現在不行了。」

    青年袖中的手緊攥成拳,聲啞而沉,老者反問:「為何不行?」

    「華城瘟疫是你們一手設計的?」

    一針見血的質問幾乎沒留餘地,老者眸光閃動,避開他探究的視線,「你想說什麼?」

    這個反應比承認更讓人心涼。

    平靜且漠然。

    青年眉心一壓,面露慍色:「這麼說來,數年前那場席捲大半個山河的瘟疫也是你們所為?」

    其實應該否認的。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老者能聽出話中濃濃的失望和憤怒,比起這些年來他對所謀之事的疏離和漠視,這樣的改變已經足夠讓人驚喜。

    起碼他不再是冷眼旁觀。

    但這一刻,蕭老面對他含怒的質問,突覺羞怒,他說不清這股情緒從何而來,但幾乎擊潰了他多年來的隱忍和容讓。

    對這位少主態度,他和主上向來是不一樣的。

    主上手段強硬的推著其往前走,而他則是覺得需要給予時間,讓少主自己想清楚更好。

    但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這份寬容不僅沒能讓這位主子明白他身上的責任和使命,反而站到了他們的對立面。

    

    「是又如何?」

    帶著些刻意的激怒和嘲諷,老者舌尖捲動,聽到自己的聲音:「少主不是從不過問這些嗎?怎麼今日轉性了,想來跟老朽問罪,來替這天下人討個公道?」

    他第一次跟眼前這人說重話,心中不忍,話音卻依舊尖銳:「你以為你是誰?是那名冠九州,憐恤天下的言鶴卿,還是大雍朝廷的主子?」

    「你別忘了自己姓什麼!」

    「我沒忘。」

    青年也怒了,墨染般的長眉擰在一起,「這天下縱已不隨我姓氏,奉我為主,可那千萬黎民也曾是我們的子民,這般行事,簡直喪心病狂。」

    「喪心病狂?」

    蕭老聞言大笑,笑罷,面容沉斂:「少主難道忘記祖輩的血海深仇了嗎?今日的朝廷原本就是他姓離的從我們手裡搶去的。」

    「是,我與離氏有國讎家恨,這與百姓何辜?」

    青年迎上他的視線,字字鋒利:「自我記事起你們便叫我復國,你們所謂的復國,就是殺盡天下人嗎?」

    「不是……」

    蕭老被他逼的啞口,半響訥訥道:「這樣做,只是想激化朝廷的矛盾,進一步分裂他們……」

    「大雍如今世族強盛,與皇權對峙,連年的災禍和兵亂之後,官員貪腐勾連,國庫空虛,只要再激起民憤就……」

    「就會天下大亂,山河滿目瘡痍。」

    青年接過他的話茬,語速極快:「這樣即便我們能達成目的,又要花多久的時間去休養生息,安定民生?」

    「這不是我們現在該考慮的。」

    蕭老否決他的話,語氣嚴厲:「少主,你要真的為大局著想,就不要阻我,數年前沒辦成的事,這次決不能再半途而廢。」

    他眼中已經多了幾分警告之意。

    「現在素嬈和那些世家子弟都在華城,趁著朝廷和世家的目光被吸引過去,正好進一步將事態擴散開來,讓他們想捂也捂不住。」

    「這次連老天都在幫我們。」

    青年看著他,痛心無比的閉上眼,緩緩搖頭,「你已經魔怔了。」

    「不是魔怔,這是事實。」

    蕭老手抓著茶碗,手背上的脈絡被乾枯的皮包裹著,清晰可見的猙獰:「原本還需要付出不少代價和鮮血,現在不一樣了,只要再將疫症往外擴散些,那華城構造的謊言就會一擊即潰。」

    「乾定帝和朝臣百姓不會再信能夠控制疫症的鬼話,恐懼會填滿他們的心,極端情況下,華城會再次成為颶風中心。」

    「為了不殃及皇城,乾定帝再不願,也勢必會下達屠城令,這樣一來……」

    青年面色微變。

    「這樣一來,華城裡那些染病的,沒染病的全都得死。」

    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個。

    「屆時各世族同皇室反目便是鐵定的結局。」

    當年那場災禍沒能引起上層太大動盪是因為傷在平民,而這次不一樣。

    華城裡的那些二世祖全天下最大的殺器。

    乾定帝輕易不敢動,派人賑災妄圖解此局面,可他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而什麼都不做。

    那豈不是浪費這大好的時機。

    青年心中收緊,隔了良久,不解道:「你們既然在此設局,又為何多此一舉使用紅酥香,就不怕海晏清河的身份被人發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