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說什麼瘋不瘋的,這話不吉利。」
荀夫人打斷他,還想叮囑他怎麼討女孩子歡心,荀澤禮吞了口唾沫,抬手在她額頭摸了下,又摸了下自己的。
「也不燙啊,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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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規矩。」
荀夫人打掉他的手,佯怒道:「你娘我清醒的很,再敢亂說,小心我收拾你。」
「我的親娘啊,你和兒子多大的仇居然想讓我把她娶回家?且不說人家壓根沒那個心思,單說你,你以前不是希望未來的兒媳婦知書達理,溫婉賢惠嗎?你覺得她和這八個字哪個沾邊?」
荀澤禮語重心長的想要勸她放棄這個打算。
荀夫人卻不以為意,「你也說了是以前,現在我就瞧著她好,就想讓她做我兒媳婦,你……」
「打住,你兒子我還想多活幾年,這種念頭以後千萬別再有了,就當我求你好吧……你要覺得我最近太安分的話,我找點事給你做?」
他說這話時已經是咬牙切齒,荀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氣的說不出話來。
荀澤禮生怕有人路過,好說歹說把他娘塞進馬車裡,吩咐車夫趕緊離開。
回到衙門後,剛一照面,他又被顧城等人拉著好一通嘲笑,顧城將他拽到後院,認真問道:「你對大人她,沒有男女之間的喜歡吧?」
「怎麼連你也這樣。」
荀澤禮氣竭,面目近乎猙獰的擠出個笑臉:「我看著像是有毛病的樣子嗎?我喜歡她什麼?喜歡她揍我拳拳到肉不留情,還是喜歡她動不動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顧城看他抓狂的表情不似作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這也是好意提醒。」
「好意?」
荀澤禮剜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以後你就知道了。」
顧城笑而未語,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荀澤禮低罵了句『毛病』,轉身去找素嬈,進了堂中,見她正提筆愣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人。」
他抓著門扇,小心的喚了句。
素嬈抬眸朝他看去,「什麼事?」
對上她的眼眸,荀澤禮一貫伶俐的舌頭好似打結了一樣,尷尬的不知該說什麼。
「就是,就是剛才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是你別放在心上才是。」
素嬈忍俊不禁,相比起來,他好像更不自在,將來還要在一起共事,總不能因為這種小事而彆扭。
「進來吧,順便把顧城幾人也叫來,京西南路的卷宗那些很快就要送過來,總得商議下怎麼安置。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她神色如舊的吩咐著事情,看不出半點異樣。
荀澤禮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轉身去叫人。
等他們將此處的事情安排好,沈垣回來稟告,說是大理寺卿請她過去,共同議事。
刑部和御史台的人已經到了。
素嬈獨身而去,沒帶其他人,議事的地點在大理寺後竹林的聽竹堂,平日裡言韞在此處理公務,鮮少會有這麼熱鬧的時候。
堂外立著竹宴和一眾吏役。
「素大人。」
竹宴看到她時微微頷首,「諸位大人在裡面等候多時,請吧。」
他語氣疏離而客氣,似是一本正經的秉公辦事,旁人未察覺什麼異樣,唯獨素嬈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看到了他略帶討好的笑。
素嬈唇角翹了下,很快壓下。
緩步進了堂中。
堂中的眾人原本在說話,發現有人來了,齊齊止了話頭,朝素嬈望來,一道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身上,有詫異,有好奇,還有些厭惡和鄙夷。
反應各不相同。
「諸位還未正視見過,她就是陛下新晉提拔的京西南路提刑,此次奉命參與案件,打個招呼吧。」
言韞當之無愧的坐在上首,容色清冷離塵,淡淡開口。
他率先表明了態度,其他人自不好拂了他的顏面,更何況素嬈如今品階不低,又前途錦繡,誰也不想和這種人交惡。
一時間各部大臣紛紛表露善意,對她微笑點頭。
「諸位大人有禮,下官初來乍到,日後還要仰仗諸位多多提點,在此先謝過了。」
素嬈合袖作揖。
不論怎麼說,在場的人中她年紀最小,資歷最輕,這一拜倒也理所應當。
看著面前這恭順謙和的人兒,眾人暗自交換著眼神,坊間傳言此女子蠻憨無禮,驕縱成性,眼下瞧著,倒也不像那麼回事。
不少人對她的印象好轉了些。
「素大人言重了,同朝為官,當是彼此照拂才是。」
「快些落座吧。」
素嬈打量一圈,右邊下首位置還有兩個空位置,她剛坐定,外面又傳來腳步聲,伴隨著道風流愜意的笑:「呦,都到齊了,看來本官來得也不算太晚。」
一抹絳紫的衣擺跨過門檻,纏枝紋玉腰帶上掛著個簡單的配飾,衣袖和胸前繡著孔雀紋,走來時自帶一股清風流淌。
素嬈眉梢微挑,他怎麼來了?
「陸大人來得正好。」
比起她來時的詭異氣氛,在場眾官員看到陸珩時,可謂是笑容滿面。
有人起身就要給他讓座,陸珩連忙虛壓一把,「不用那麼麻煩,這不有位置嘛,本官就是來湊個熱鬧,諸位大人不必理會我。」
他說著走到素嬈身邊坐下。
然後旁若無人的笑道:「還沒恭喜你升官,晚上要不要一起喝兩杯?我剛得了壇好酒,正想找你品鑑呢。」
「晚些時候再說。」
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素嬈掃了眼眾人陡然怪異的眼神,壓低聲音回道。
這陸蘭幽果真是個隨性所欲的性子,三法司齊聚議事,他張開就提玩樂之事,也不怕遭人詬病。
但顯然他們對陸珩的行徑司空見慣,短暫的愣怔後,很快就調整過來。
孔江怕陸珩又提起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忙插話進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議事吧。」
言韞向來不喜歡這些場面功夫,孔江熟練的將事情撿過來,「李密及此案相關卷宗已收入大理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查清楚,此次科舉案中,涉嫌舞弊的人到底有多少,以及考題是怎麼泄露的。」
「李密押入大牢,背後之人到底是誰,仔細審審不就知道了嗎?還查什麼?」
說話的是個白鬍子老頭,面目威嚴,中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