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玉簪情,書生誤
「我想聽什麼曲兒流螢姑娘都會嗎?」
素嬈饒有深意的問道。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紗幔後寂靜了一瞬,旋即道:「流螢盡力一試。」
「那就請流螢姑娘隨意撫奏吧。」
話音落,那身影轉回了琴案後,悠悠坐下,隨著十指撥挑,琴音從指尖流瀉而出,果真沒什麼固定的調,十分隨心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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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窗前的案几上青銅抱蟾香爐頂薄吐雲煙,味道淡雅,含著幾分冷松的香氣。
令人聞之心境不自覺的平緩下來。
在裊裊琴音中,素嬈含笑低道:「流螢姑娘對太學學子李程此人有什麼印象?」
琴音微滯了一息,很快調整如常。
「李公子出手大方,時常來此聽曲,最愛一首《平沙渡》,是個極風雅的人。」
流螢不緊不慢的說道。
「比起《平沙渡》,我倒是覺得他應更喜歡《玉簪情》。」
素嬈說完,曲子頓時一個滑音,就像刀鋒擦過砂石,陡然讓人心中一緊。
之後琴曲繼續,卻難免有些浮躁。
「公子真會說笑。」
流螢的聲音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
荀澤禮和蕭散兩人交換了個視線,眼中皆有鄭重之色,荀澤禮搖著扇子狀似不經意的問道:「《玉簪情》是個什麼曲兒,以前倒是沒怎麼聽過?」
「這曲子大多流傳在青樓楚館之地,為女子彈唱,鮮少擺到檯面上來,你沒聽過很正常。」
素嬈說完,荀澤禮三人臉色皆是一陣變幻。
那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聽起來,流螢姑娘好像知曉。」
素嬈沒理會他們探究的目光,繼續對著裡間問道,裡面隔了許久傳出道人聲來,「奴家略有耳聞。」
兩人云遮霧繞的說著話。
肖清最後忍不住,小心的詢問道:「這曲子講的到底是什麼啊?」
素嬈單手托腮,掃了他們一眼,目光望向紗幔之後,好似要穿過遮擋,將裡面的變化盡收眼底。
「這《玉簪情》啊,講的是一個孤弱的女子經歷亂世流落青樓,身處泥沼,卻生性秉潔出淤泥而不染,然後她遇到了一個書生。」
「書生對她一見鍾情,死纏爛打,終於贏得了女子的芳心,並立誓要考取功名,娶她為妻。」
這……
要不是荀澤禮聽出了流螢的異樣,光憑這個故事,他肯定認為是素嬈信口胡謅的。
「那後來呢?」
肖清繼續問。
「後來……」
素嬈拖著長長的尾音,在唇齒間打了個轉兒,方才慢悠悠的說道:「後來女子以玉簪相贈,作為定情信物,送書生赴京趕考,書生不負所望一舉中榜,最終踐行了自己的承諾,有情人終成眷屬。」
蕭散:「……」
這故事可真無聊。
肖清撇嘴表達不滿,「怪不得流傳在女子間,這種俗腔濫調也就只能騙騙那些小姑娘。」
書生最會騙人了。
更別說一朝中榜,走馬遊街後,身份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如何還能再續前緣?
除非他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可真要能放棄的話,幹嘛還費盡心思要去科考?直接把人娶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過日子不是更快活?
想道這兒,肖清不敢置信的道:「真有男人喜歡聽這些?」
他臉上明晃晃的寫著四個大字。
「我不相信」!
蕭散抬手給了他一個爆栗,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大人明顯是在說給流螢聽。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肖清好端端挨了一下,捂著額頭閉上了嘴。
荀澤禮見狀失笑,嘴角剛咧開,就感受到來自肖清那方向的一記眼刀,連忙將勾起的弧度壓下。
他望向素嬈,不忘調侃:「你確定帶著他能辦成事嗎?不是給你添亂?」
三人間的『波濤洶湧』引得素嬈一個白眼。
她懶得理會這些人,徑直對著紗幔後問道:「流螢姑娘喜歡這個故事嗎?」
琴音戛然而止。
那身影起身走到紗幔後,許久未動,再開口時不禁輕嘆:「故事終究是故事,喜歡或是不喜歡,都改變不了什麼。」
「公子有什麼話就直問吧。」
聰明人之間打開天窗說亮話,誰也不再遮掩,素嬈目的達成,徑直道:「你和李程怎麼回事?」
流螢頓了會,低道:「他喜歡奴家,說要為奴家贖身脫籍。」
「那你呢?」
素嬈直勾勾的看著她,「你對他是什麼心思?」
兩人隔著紗幔,看不清楚彼此的面容,但流螢還是能感受到那極具壓迫的視線,抿唇良久,低道:「一入此門,再無回頭路,奴家自知身份卑賤,不敢心存妄念。」
話外之音是說,她或許有意,但很清楚的知道兩人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
「他出手闊綽為何不直接為你贖身?」
蕭散問道。
流螢只是苦笑,對於這點,荀澤禮卻很清楚,「像流螢姑娘這樣的搖錢樹再多金銀都難換,老鴇不會同意的。」
「荀公子說的正是。」
流螢聲音苦澀。
在盛京里,像她們這樣的頭牌雖說賺得不少,可要想贖身,遠比尋常的姐妹艱難。
況且離開這兒,沒了庇護,她們的日子恐怕會更悽慘。
「你最後一次見到李程是什麼時候?」
素嬈開口詢問。
流螢思索半天,搖了搖頭,「有些日子,記不清楚了。」
青樓里每日來往的人那麼多,許多都是點名要聽她撫琴的,她哪裡記得住。
「你再好好想想。」
流螢皺眉,絞盡腦汁搜刮著記憶,須臾,猶豫著說道:「具體的日子確實是記不清楚了,我只記得那晚他來時滿身的酒氣……」
酒?
幾人心中大震,這不就和二十一日的事情對上了嗎?
李程和徐諶共進晚飯,還喝了些酒,後來趕在城門下鑰之前回來,沒有直接回學舍,而是來了蒔花館。
「他那晚是什麼時辰來的?」
荀澤禮急忙問道。
這個問題就有些刁難了,但很關鍵,他好生勸道:「還請流螢姑娘想清楚答話。」
「大概……大概是……」
流螢躊躇良久,突然抬頭:「好像是快亥時的樣子,那晚玉姐姐要登台獻藝,我剛替她選好曲子,李公子就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