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這對他不公平

    顏玉常年行走在煙花之地,眼光何等毒辣,眼前抓著她的手不放的分明是個小姑娘……

    她哭笑不得。→

    任由那隻手被摸了又摸,柔聲勸道:「蘇公子,咱們先坐回去吧,免得擾了諸位貴客的雅興……」

    「不行!」

    素嬈晃了晃腦袋,放開顏玉的手,醉醺醺的喊:「這個摸完了,下一個……」

    「下一個甚麼下一個!」

    金絮恨鐵不成鋼的剜了她一眼,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對陸珩道:「陸兄,你這兒應該備著醒酒湯的吧?」

    「作甚?」

    陸珩懶懶一笑,對素嬈微抬下頜,饒有興趣道:「你不覺得她這幅模樣也挺有意思的嗎?」

    「你還想看她胡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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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絮揪著她束在腦後的發包,強行將她從顏玉身旁挪開,「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阿嬈氣性大的很,他清醒後要是知道你故意看他笑話,定是惱的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這樣啊。」

    陸珩略略坐直了身子,狀似為難的掙扎了片刻,鬆口對婢女道:「去,端醒酒湯來,本公子好容易遇上個合眼緣的人,可不能就這樣鬧掰了。」

    有他的吩咐,婢女很快把東西端來,連哄帶騙的給素嬈灌了下去,眼見她一連不情願的皺著眉,似是還要再說什麼,金絮忙將人扶起。→

    「你們先聊,我帶她出去吹吹風,清醒一下。」

    素嬈嘴裡還念叨著『美人』,引得眾人發笑,陸珩看了眼言韞,「你覺得呢?」

    「去吧。」

    言韞對金絮說道。

    金絮點點頭,扶著素嬈往外走去,還沒離開四樓,就聽得陸珩在後面笑,「言鶴卿,你這般性子著實冷淡無趣了些,世上能受得了的可沒幾個人啊……」

    話音漸遠。

    其他人喝酒賞舞,尚在狂歡,金絮扶著素嬈穿過亂鬨鬨的人群,在船尾處找了個略清淨的地方,涼風從四面八方吹來,似是將所有嘈雜都吹遠了去。

    金絮鬆開手,素嬈緩緩站直了身子。

    昏黃的火光下,她鳳眸一片清明,哪裡還有什麼酒醉迷離之態。

    「虧得你想出這種法子脫身。」

    金絮被酒香熏得雙眼微酸,不禁笑道:「我說你裝的也太像了,要不是你暗中提醒,恐怕連我都得被騙過去。」

    「那當然,你當我這些年酒館是白開的。」

    素嬈靜靜立在船尾,感受那清風拂面,將身上所有酒氣一併帶走,頭腦霎時無比清醒。

    開酒館總會遇到些麻煩的客人。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喝醉鬧事者並不少見,她看得多了,自然能拿捏到他們的神情、步態、說話的語調和氣息停頓,為了更逼真,她還特意運轉內力將臉頰逼紅。

    「是是是,你最厲害。」

    金絮跌聲附和,笑著搖頭。

    素嬈微微勾唇,側首道:「對了,還沒問你今晚是怎麼回事,還有那陸公子……」

    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他實在太過熱情,由不得她不懷疑其居心。

    但一細想,她身無長物的也沒什麼值得別人算計。

    「你也發現了吧,陸珩那廝沒安好心。」

    

    金絮撇撇嘴,嘆了口氣道:「說起來也是無聊的緊,言氏世代簪纓,名門望族,陸氏自大冢宰而繁盛,如今也是盛京首屈一指的豪門。」

    「他們倆一個是言氏世子,一個是陸家獨苗,自然免不得要被放在一起比較。」

    「你知道的,阿韞不在意那些虛名。」

    金絮看向素嬈,想到那些荒唐事,不由得苦笑:「但那位陸小官人性情驕傲,凡事一定要爭個高低勝負,自幼便卯足勁兒同阿韞比較。」

    「詩書騎射那些便不說了,總是相差無幾。」

    「阿韞入仕,他也入仕,逢年過節阿韞得宮中賜禮,他便要尋得同樣的寶物拿出來把玩……」

    「阿韞十五歲那年出府赴宴,不少貴女爭相送荷包示好,來日這位陸公子就命人把他得來的荷包掛在了馬車四周,穿街走巷,招搖過市。」

    似是覺得荒唐,連金絮自己說著說著都忍不住笑了。

    素嬈愣怔許久,失笑道:「他這無處安放的勝負欲的確愁人。」

    誰能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很離譜對吧?」

    金絮說起陸珩,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這位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活的是肆意又灑脫,做事全憑心意,我原來是想稍坐片刻就走,誰想到他居然留意到你。」

    還拉扯出什麼相逢即是有緣。

    上趕著巴結陸家的人從盛京能排到邊關去,也沒見他陸蘭幽和誰一見如故,殷勤備至的。

    分明是看到阿韞身邊帶了個姑娘,有意試探。

    「所以這關我什麼?」

    又是給她亂編名字,又是搶酒的。

    金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語重心長道:「阿嬈,你偶爾也要把斷案的心思勻一些在旁的事情上。」

    「陸蘭幽最喜歡同阿韞爭,倘若他發現阿韞與你有情,定會對你糾纏不休。」

    身為摯友,他自然要護著阿韞的心上人。

    「與我有情?」

    素嬈低喃著這幾個字,一時間又想起今夜那驟然握緊她的手,心中繁雜的感覺更甚。

    「阿韞對你不同,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

    兩人之間的感情原本輪不到其他人插手,但金絮看她始終不冷不熱,難免著急,「阿嬈,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欲拒還迎的女子,你待他也不是全然無情,那為何不試試往前走一步?」

    素嬈抿唇不語。

    湖上風寒刺骨,卻難遏制她心底正翻滾著的灼熱,她闔眸平息許久,方才冷靜。

    「我不確定。」

    她緩緩開口,話音有些縹緲茫然:「竹宴這麼說,你也這麼說,你們的心意我都明白,正因為明白,所以更加慎重。」

    「元珠。」

    素嬈迎上金絮探究的視線,目光清澈又認真:「他太好,好到讓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自慚形穢,生不出一絲歹念。」

    「我待他的這份心意究竟是真心喜歡還是感激,又或是其他,我分辨不清。」

    「這對他不公平。」

    真心須以真心相待,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真心何在,如何回應?

    更何況她這人天性涼薄,從來吝嗇,不堪為良配。

    這又何嘗不是在給言韞留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