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相逢即是有緣

    護衛走到正中,抱拳對上首道:「公子,世子來了。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世子?

    哪個世子?

    他一說這話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上首男子卻已噙著笑站起身來,往階下相迎:「言鶴卿,你可算是來了,看來本公子這點薄面還是有用的。」

    言……鶴卿……

    言世子!

    正緩緩起身的一眾官員一聽這個名字打了個哆唆,利索的爬起身整肅儀容,往那樓梯入口處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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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緩步而來。

    其中金絮不少人都識得,旁邊那眉清目秀的小子……瞧著有些陰柔,暫且不論,他們掃視一眼,視線凝在那道被帷帽掩去了身形的頎長人影上。

    步態悠閒,氣韻清絕。

    哪怕是過往不曾見過言韞之人,也瞬間肯定了他的身份,眾人忙齊齊躬身見禮,「下官等見過世子。」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一股寒風颳進了蟾桂閣,涼颼颼的讓人骨頭縫兒都發冷。

    言韞沒有開口,在場所有人無人敢抬頭。

    「諸位大人免禮。」

    言韞聲音輕淡,不摻雜任何情緒,眾官員應聲起身,各個神色緊張,再無先前愜意悠閒之感。

    面面相覷,不敢吱聲。

    這陡然怪異的氣氛不止是陸珩,金絮和素嬈也察覺了,金絮不以為然,眼中笑意更深,素嬈早先見識過世子爺的『威懾力』,掃過那些人額頭的汗珠,笑而不語。吧書69新

    「還不快給世子備座。」

    陸恆一語出,戛然而止的琴音再度如潺潺溪水般流淌,融化了此間的冷沉。

    婢女將位置安置在左側首席,正欲請言韞入座,陸珩抬手遏止道:「將桌案擺在上面,本公子要與世子說話。」

    「遵命。」

    又來了兩人將桌案、蒲團等一應用物挪去了上首的空位上,底下諸多官員暗暗以眼神交流,小冢宰向來自視甚高,從不將旁人放在眼裡。

    鏡泊湖飲宴數日,不論是州牧齊湘,還是監察司的人,從不見他與誰多話,始終倚在那張椅子上,支頜淺笑,默默飲酒。

    任底下歌舞如何動人,他都似提不起興致一般。

    原來不是性情所致,而是沒遇到感興趣的人……

    各方落座。

    素嬈和金絮被安置在附近的空位上,剛坐下,便有美酒和吃食奉上。

    「玉泉酒,這可是宮廷御酒,阿嬈,你快嘗嘗。」

    金絮拿起其中一壺,倒好遞給她,素嬈接過輕抿了口,「入口柔和,醇香馥郁,似含……花香?」

    「你好靈的舌頭。」

    金絮笑著搖頭,正想說話,上面傳來一陣輕笑,卻是陸珩循聲望來,「金兄,你旁邊這位小……公子,瞧著有些眼生啊,新朋友?」

    一身男子裝扮,但面目輪廓秀美柔和,脖頸纖細又沒有喉結,他閱盡無數美色,哪裡能瞧不出她是男是女。

    在場眾人多是花叢老手,又能瞞過誰的眼睛?

    「是啊。」

    金絮一口認下,對素嬈介紹:「這位便是名滿天下的陸小官人。」

    隨後,他又對陸珩道:「他是我新結識的義弟,姓蘇,單名饒,字慕卿。」

    此話一出,其他人倒是沒什麼反應。

    素嬈眼皮猛跳兩下,看向金絮。

    言韞聽到『慕卿』兩字時,帷帽下薄唇微微一勾,朝金絮那方向瞥了眼,眼露讚許之色。

    

    雖然金絮看不到。

    「蘇……哪個饒?」

    陸珩似是來了興致,支頜問道。

    金絮看了眼一旁淺笑吟吟的素嬈,捂嘴輕咳,乾笑道:「饒恕的饒……」

    他扭頭對著素嬈直眨眼睛。

    天可憐見,他都是為了她好啊,陸珩那一雙眼靜著呢,肯定早就看出她是女兒身。

    旁的女子便罷了。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衣的陸公子定然無心留戀,可一旦知道她姓素,又和阿韞扯上了關係。

    那今晚誰都別想好過。

    素嬈可不懂他的苦心,不過倒也沒反駁,她對著陸珩一拱手,「蘇慕卿見過陸公子。」

    「蘇公子好。」

    陸珩含笑頷首,旁側的護衛適時上前與他耳語兩句,之後,他輕問道:「聽下屬說,蘇公子似是對酒頗有研究,莫非家中經營此道?」

    「正是。」

    這話算是主動找話題攀談了吧,底下眾人面色各異,言世子身份擺在那兒,小冢宰與他平輩相交不足為奇,但這人憑什麼,居然能得他這般好顏色?

    「方才說起玉泉酒,慕卿你既然能從中辨出花香,那可知是什麼花,用的什麼曲?」

    陸珩笑問道。

    他一口慕卿喚的極為嫻熟,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是相識多年的老友,素嬈還沒來得及說話,金絮心頭一緊,揶揄道:「陸兄,我這義弟性子靦腆,你這一上來就直呼名諱的可別嚇著他。」

    「相逢即是有緣,有緣人之間何須計較這些。」

    陸珩不為所動,依舊笑看著素嬈,那一雙眼狹長又溫柔,蘊著瀲灩桃花色,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

    他道:「慕卿,我既喚你名諱,那便是認你這個朋友,朋友相交,自當有來有往。」

    「我名陸珩,字蘭幽,你想怎麼叫都成。」

    事態的演變超乎所有人預料。

    這是什麼意思?

    交換名諱,小冢宰還看上這姑娘了?

    在場官員擠眉弄眼,暗地裡打著肚皮官司,陸小官人紅顏知己遍天下,不說其他,單是身邊常年隨侍的那兩位就是美人中的極品。

    可他至今無妻無妾,對哪個都溫柔多情,一視同仁。

    誰也摸不准他的心思。

    今日難道又是來了興致,想搏一場艷遇?

    當然也有人往金絮和上座那位清冷絕塵的身影看去的人,念及這些年聽到的小道消息,不由得露出個怪異的神色來。

    素嬈將在場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迎上陸珩的視線,從容笑道:「陸兄垂愛,那小弟就斗膽冒犯了。」

    她從陸公子到陸兄,雖沒有特別親昵,卻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未拂陸珩的顏面。

    底下人眼觀鼻,鼻觀心,樂得看熱鬧。

    唯有金絮眼底不悅一閃而逝,下意識看向言韞,言韞表面安坐淡定,薄紗下的面色卻不知何時,已然籠罩一層冷霜。

    感受到這股寒意,陸珩頭也不回,眼中笑意更深。

    素嬈對他們之間的暗流毫無覺察。

    她端起玉泉酒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閉目思索了片刻,輕笑道:「一夜狂風盡海棠,此花天譴殿群芳,芝蘭百濯見真香,這是以荼蘼入酒的吧?」

    「至於酒麴……」

    素嬈舉杯沖他遙遙一晃,酒香四溢,她笑:「陸兄可莫要誆我,這玉泉酒是浸泡而成,可用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