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東家姓何!

    言韞審完霍子行,命人將他暫時看押。𝟨𝟫🅢🅗🅤🅧.🅒🅞🅜

    影衛前來回稟金善語的去向,聽他留在了藥館,言韞沒有多說,只讓暗影繼續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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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而去了客苑。

    客苑內一片寂靜,清風徐徐,吹得樹葉簌簌作響,迴廊上西廂房窗戶大開,正好能看清裡面的場景。

    女子側躺在貴妃榻上,枕著手臂,似是睡熟。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將光影柔和的鋪灑在她纖細玲瓏的身影上,她微微蜷縮,像只倦懶的貓兒。

    還真歇著了?

    言韞好笑的搖搖頭,穿過石子路上了長廊,他步伐極輕,落地無聲,緩步走到窗邊站定,凝望著她。

    她睡著時褪去了平日裡嬌艷明媚的笑意,眉眼間平和溫柔,透著股純稚的孩子氣。

    不過……

    好似又消瘦了些。

    那原本豐盈潤澤的臉頰小了一圈,透著些許郁白,她嘴上甚麼都不提,該吃吃該喝喝,同竹宴他們玩笑打鬧,同他談趣揶揄。

    說著人間煙火,貪嘴饞食,實際上吃不了幾口就會擱筷,除過查案驗屍外,其他時候大多像吸乾了精神一樣窩著睡覺。

    醒來又躊躇滿志,若無其事。

    她通過這種方式在緩解傷痛,自我療愈,可偽裝再好,身體是騙不了人的。→

    「你到底打算看多久?」

    那視線幽靜冷淡,沒什麼壓迫感,但卻也令人無法忽視,素嬈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翻身坐起,仰面望著他。

    實際上他靠近長廊時她就醒了,只是懶得動。

    若是有事他肯定會說,無事想來也不會打擾,她沒想到這個人站在跟前不來不去,就默不作聲的盯著她瞧。

    這樣子她哪裡還睡得著?

    言韞迎著她略有些迷濛的眼,輕笑一聲:「不裝睡了?」

    素嬈美眸瞪著他,久睡初醒的慵懶尚未褪去,著實沒什麼威懾力。

    瞪了半響,眼睛發酸。

    她泄氣的垂下頭拿手揉了揉,嘟囔道:「怎麼回來了,事情都查清楚了?」

    「情況有些複雜,尚不清楚。」

    言韞看她虛眯著眼,當即挪步擋住那光影,「不過倒是查到了件有意思的,你想不想聽?」

    「什麼?」

    沒有了刺目的光線,素嬈雙眼逐漸適應過來,伏趴在窗邊,懶洋洋的問道。

    「逍遙丹最關鍵的一味藥來自於華壽堂,東家姓何,正是何銘的父親。」

    一語落,素嬈陡然來了精神,「你說的何銘難道就是宋家赴宴時遇到的那個膿包?」

    狂言要安置她,辱罵玉娘,言辯不過就惡語相向而被打掉兩顆牙又扔進了糞坑的紈絝公子?

    言韞噙笑點頭,「就是他。→」

    說著又隨意提了些從霍子行處查到的消息。

    素嬈若有所思:「我聽說他大伯何功澤是雲州的監察使,關於他爹,倒是沒什麼印象。」

    華壽堂的東家……

    「相比何功澤一路高歌猛進坐上監察使之位,何銘的父親何賜文年少考中秀才後再無寸進,後來靠著家中的關係轉而經商,成了一方富戶,近些年隱有和金氏爭鋒之勢。」

    言韞當初命人調查雲州眾官員,何功澤身為監察使是重中之重,其家族譜系自然了解過。

    素嬈聽罷,長嘆一聲:「這下是真麻煩了。」

    

    逍遙丹里摻雜了一點那東西,效用尚且驚人,更遑論沒有經過其他藥物調配會有多可怕。

    「聽霍子行話里的意思,這東西何賜文也是從旁的渠道得來的,怕是早已暗中流通開來。」

    「不作藥用鎮痛的話,此物還有什麼用途?」

    言韞先前就著逍遙丹聽了個大概,只知曉其中的危害與弊端,其他的並不清楚。

    素嬈聽他這麼問,猶豫了下,答道:「它不論以任何方式攝入體內,都會給予人一種似真似幻的愉悅,感官上的歡愉會被無限放大……」

    「換而言之,它能令人短時間忘記一切煩惱和痛苦,沉溺在美妙的虛幻里。」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若能通過這種方式得以慰藉,誰又能拒絕得了?

    言韞微微蹙眉,沒有特定的人群限制,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有可能沾染上這東西。

    僅在漢陽城有,還是雲州,又或是已經流傳到其他地方……

    他不敢深想。

    「我已讓竹宴去監視何賜文的動向。」

    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正好也可以徹查下華壽堂。」

    素嬈補充道。

    慕天風始終是扎在私礦案上的一根刺,不徹查清楚,誰都無法安心。

    言韞應下,看了她一眼,突然輕聲道:「你對此物這麼了解,難道分辨不出是什麼東西嗎?」

    「誰說我分辨不出?」

    素嬈挑眉,對上他詫異的目光,解釋道:「問題在於我知道它是什麼也沒用,它無藥可解,也沒辦法從根本上去遏制……」

    一旦被人發現這種用途,就代表他們掌握了一個巨大的寶藏,他們會挖空心思從中攫取利益。

    「為什麼?」

    言韞不解的問。

    話說到這份上,素嬈索性跟他說個明白,「先前看那病人的症狀我大概知道逍遙丹摻了毒,此毒成癮,但具體是什麼尚不清楚。」

    「後來我仔細推敲過,大概率是一種叫做骨柯葉的植物。」

    「這東西成長於崇山峻岭之中,亦可人為培植,究竟是大雍境內的產物,還是鮮夷、大燕、又或是休屠樓煩等國所屬,怎麼查?」

    無法斷開源頭,那一切都是白費。

    說多亦是無用。

    素嬈太清楚這一點,所以緘口不言,只說靠意志戒斷此物,先解決金家逍遙丹之禍,再順藤摸瓜往後追查,查下去才能知道情況到底有多糟。

    聽完這番話言韞陷入沉默。

    素嬈看他眉峰緊鎖,一派冷郁之色,必然是憂心至極,她撫平衣裙上的褶皺站起身來,轉到了屋外,走到他身側,同他並肩而立。

    「公子,你也不必太擔憂,起碼這東西還沒在明面上大肆流通,我們還有時間。」

    「你說得對。」

    言韞沉吐一口濁氣。

    他們查到了華壽堂,金絮也沒閒著,三兩日時間將所有逍遙丹盡數收回焚毀,處理乾淨。

    好在大多數人皆作一時之用,沒有染癮。

    唯有一些患有慢性疾病的人長期服用導致情況不佳,金絮著人撫慰好家眷,將他們接入了城外的一處農莊,集中收治。

    言韞他們聞訊趕去時,正撞上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