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脈,沒什麼好解釋

    當真相揭開,血淋淋的攤在眾人眼前,最無辜且受傷的就是這年僅四歲的孩子。𝟨𝟫🆂🅷🆄🆇.🅲🅾🅼

    素嬈看向金三爺,他此刻神色深沉,凝定的望著金錦,眼底深處透著幾分疼愛之色。

    「公子,你這邊怎麼樣?」

    素嬈壓低聲音對言韞問道,他們並肩而立,站得頗近,言韞聽到這話又往前挪了一步,湊近她吐出四字:「拒不認帳。」

    「果然是死鴨子嘴硬。」

    她忍不住嘟囔了句。

    言韞垂眸輕笑,「你這一趟收穫頗豐,看來甚有把握啊,就沒想過萬一弄錯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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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的。」

    兩人不知不覺靠的極近,身子幾乎貼在了一起,言韞笑而不語,也沒提醒她。

    素嬈邊看著老爺子他們,邊輕聲與他耳語了幾句。

    待她說罷,言韞眼底掠過抹異色,眸光微閃,再難掩笑意,原來……是這樣麼?

    他們咬耳朵的這一幕被金嬌嬌無意撞見。

    女子笑意狡黠,美眸顧盼間俏皮而靈動,她身旁男子微微俯身,淡漠清冷的眸子噙著笑,在她耳畔說著甚麼。

    那墨發順著肩頭垂落,散在她的外裳,與她髮絲交纏,氛圍曖昧而美好,如畫卷般引人移不開眼。

    水榭露台時也是這般。

    任她們如何笑語攀談,那道身影總是孤高冷漠,不屑回顧,像是隔著千山萬水落在雲端的一抹月光,聖潔清冷,不惹塵埃。

    可當她出現的剎那,他起身回望。

    淡薄而冰冷神色似是注入了春光,融化成汩汩溪水,盡數朝她傾瀉而去。

    世人爭相仰望他,而他,眼裡只有她,再容不得旁人。

    她不必相爭,他傾數奉上。

    「幸好我夠清醒……」

    金嬌嬌心有餘悸的低喃了句,遂移開視線,不再往那邊看,相比這個,她倒是覺得壽延堂的氣氛有些奇怪。

    「阿爹。」

    她走到金三爺身旁欠身一禮,金三爺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

    對於這態度金嬌嬌早已習慣,可習慣不代表不傷心,她見自家爹爹始終看著老爺子那邊,不由得問道:「祖父平常鮮少找我們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

    「你不必多問。」

    金三爺冷硬的回她:「待一切做完,你立即帶錦兒回去,這幾天府里會亂些,你們安分待在院子裡,莫要出來走動。」

    「知道了。」

    金嬌嬌怯生生的答了句。

    他頤指氣使的語氣冷漠像是在吩咐下人,這就是他們父女十多年的說話模式,她知道父親不喜歡她的,但每每懷著希冀湊上前想要與他說兩句話,回應她的都是如此。𝟨𝟫🆂🅷🆄🆇.🅲🅾🅼

    早不該痴心妄想的。

    她黯然垂下頭,手指攪著腰帶……

    這邊老爺子已經哄著金錦刺破指頭將血滴在了水碗裡,然後又取來一截骸骨滴在上面……

    餘光瞥到這場景,金嬌嬌驀地抬頭,瞪大雙眼,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險些驚叫出聲。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些還是看得懂的,滴血……驗親嗎?

    和誰驗?

    不等她想明白,骸骨上的那滴血已經滲了進去,但誰也沒有開口。

    老爺子喚了聲失魂落魄的金嬌嬌,「嬌嬌,你先帶錦兒回去吧。」

    金嬌嬌回過神,忙上前抱起眼淚汪汪的金錦,按著他的腦袋不讓他回頭張望,「嬌嬌告退。」

    

    她行了一禮,往外走去。

    轉身的剎那,金嬌嬌視線在屋中掃了一圈,又看了眼那盛著血滴的碗,最後從某人身上擦過……

    是他!

    念頭一閃而過,如百蟲噬心。

    金嬌嬌睫毛輕顫,看了眼懷中正抱著她脖子癟嘴,泫然欲泣的孩子,他的眉眼細看之下竟真的有幾分熟悉,阿爹和錦兒,還有那一截人骨……

    湖底挖出來的女屍,和他們到底有什麼關係。

    一個猜測在心底緩緩成型,驅之不散。

    假的。

    一定是假的。

    她嘴裡不停的念著這幾個字,抱緊懷中小小的身子,快步往外走去,腳步急促似是後面有人在追趕一樣。

    「姐姐,你怎麼哭了。」

    走出壽延堂,一隻軟軟的小手撫上她的臉,金嬌嬌後知後覺的抬手一抹,滿面冰涼……

    「我沒事。」

    她僵硬的答道,那孩子無措的看著她,須臾,笨拙的捧著她的臉,「錦兒呼呼,呼呼姐姐就不哭了……」

    稚氣的話音似刀子戳進肺管。

    金嬌嬌顫抖著嘴唇閉上眼。

    再忍不住。

    原來,這四年的光陰竟是一場彌天大謊,她要怎麼辦,阿娘又該怎麼辦?

    誰來教教她。

    「二小姐似乎猜到了什麼。」

    壽延堂內素嬈將金嬌嬌離去的種種神色盡收眼底,一時唏噓,言韞看了眼面色凝重的老爺子,笑意不復:「這般場景,稍一思索就清楚了,她能猜到不足為奇。」

    傷心一場在所難免。

    「事實證明,錦兒的確是霍箏的骨血,三老爺,請吧。」

    素嬈面不改色的瞥了眼那骸骨,轉而對金三爺說道。

    「驗。」

    老爺子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個字。

    金三爺身形遲遲未動,看著那放在眼前的水碗,裡面第一滴血珠殷紅刺目,無形的昭示著他的罪孽。

    「你不是說沒有關係嗎?這會裝聾作啞幹什麼?要我幫你?」

    這樣的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老爺子氣急敗壞的抄起手邊的茶碗朝他砸去,「逆子,你這些年到底都幹了什麼!」

    茶碗破空,湯水四濺。

    金三爺不閃不避,任由那茶碗砸在胸前,泅出大片的水漬,隨即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啪!」

    瓷器脆響,尖銳的划過幾人的耳膜,金三爺抬手拂去黏在衣裳上的茶葉,冷靜說道:「就算錦兒是我和霍箏的孩子,又能說明什麼?」

    「駱氏善妒,不肯容人,她身懷有孕又是我金家的骨血,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將錦兒接入府中,給他一個名分。」

    金老爺子指著他,氣的說不出話來。

    「那霍箏呢?」

    素嬈問道:「霍箏你又怎麼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的,她生下孩子後就失蹤了。」

    金三爺平靜說道。

    「失蹤?你就沒去找過她?」

    「找了,沒找到,她非要我將她迎入府中,但我早已與她言明利害,回絕了她,我以為她是特意避著不想見我,就沒再糾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