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明哲保身之道

    第151章 明哲保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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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他們送回客院後,金絮轉身離開,決口不提什麼風寒之事,臨走前還惡狠狠的剜了言韞幾眼。→

    他算是想明白了。

    世子爺真要是染病竹宴那個狗腿子早就著急上火了,哪裡還有心思四處躲懶。

    「你怎麼得罪他了?」

    素嬈收回視線,奇怪道。

    言韞輕撣了下袖子上的褶皺,瞥了眼隱沒於夜色中的人影,語氣淡淡:「不知。」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竹宴和其他暗衛不知去了哪兒,竟在周圍捕捉不到半點氣息,此時院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素嬈頓覺尷尬。

    她哪裡知道竹宴打從他們去見金老爺子開始就縮著腦袋躲去了外面,還難得大發善心的拽走了棲遲幾人。

    按他的話來說,「今夜必有大事發生,不便逗留。」

    果不其然。

    府里很快傳遍了一則消息:住在客苑的貴人慘遭老爺子截胡,未婚妻險變金家少夫人……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他們嘴裡說的未婚妻不會是素姑娘吧?」

    湖邊的樹杈子上並排蹲著幾人,紛紛扒拉開樹葉努力朝著客苑方向張望。

    「除了她還能有誰?」

    「金家老爺子想讓她做自己孫媳婦?」

    「開什麼玩笑!」

    「金家新來的女眷只有她一個,不過,她怎麼會成了咱們公子的未婚妻?公子居然也不反駁?」

    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竹宴聽不下去打斷他們,「有什麼好反駁的,兩人本就有婚約在身。」

    「不會吧?」

    「竹司主,此話當真?」

    「快給咱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影刺的人一窩蜂似得朝著竹宴擠去,他們常年在外執行任務,鮮少留府,就算在府里,誰敢跟這位一樣四處去打聽公子的八卦?

    「想知道?」

    竹宴雙手環抱,往樹幹上一看,斜睨著他們,眼前一排腦袋小雞啄米似得點著。

    「想。」

    「那本司主就勉為其難的跟你們說道一二,話說當年……」

    竹宴低低的話音藏在樹影里,在眾人驚訝好奇的催促中,不緊不慢的說起了一些陳年往事。

    而素嬈也在一片令人焦灼的詭異沉默中,率先打破了這氛圍:「方才婚約之事……」

    她欲言又止。

    言韞抬眸往裡走,淡淡道:「你想說什麼?撇清干係?」

    「不是。」

    事到如今,他們之間確實難以撇清。

    各種陰差陽錯而導致的局面,素嬈只覺得棘手,想做些什麼,但好像做什麼又都是錯。

    「那是什麼?」

    言韞問她。

    她遲疑了很久,事先想好的說辭在對上那孤傲冷漠的背影時,又都咽了回去。

    「沒什麼,早些睡吧。」

    素嬈放棄掙扎,掉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卻不知,那道背對著她的身影緩緩轉過身,目光幽幽的望著她,冰雪般的容色上浮現了一抹晴光……

    翌日。

    言韞將天香樓,羅記打鐵鋪,還有華壽堂三個地點告知金絮,讓他的人配合暗衛秘密查訪。

    金家紮根漢陽城,底蘊深厚,由他們出面的話辦事相對方便,不易引起懷疑。

    對這個任務,金大公子欣然接受。

    「事兒吩咐下去,已經讓他們抓緊去辦了,伱們在府中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帶你們四處去走走轉轉?」

    「好啊。」

    素嬈也不想呆在院子裡。

    聞言,金絮對言韞問道:「阿韞你也一起去吧!」

    「那不然呢?」

    言韞眸光淺淡,無甚情緒的刮過他的臉,「金元珠,你帶著我的未婚妻招搖過市,這消息要是傳到老爺子耳朵里,你猜他會怎麼想?」

    他會……

    打斷他的腿!

    金絮臉色一白,痛苦的抱頭哀嚎:「這種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趕緊辦完吧,辦完本公子要回京歇歇……」

    想要遏制老爺子亂點鴛鴦譜的可怕想法,他們就必須處處小心謹慎,不授人以柄。

    這種被監控的感覺實在太可怕了。

    金絮的悲傷來得快去的更快,假惺惺抹了把臉後,站直身子往外走:「走吧走吧,帶你們去後花園,老爺子在那兒養了一湖的魚,我讓人摸兩條上來烤著吃。」

    「下午我們烤魚垂釣,晚上就去鏡泊湖遊船。」

    「那湖邊夜景,十里明燈,笙歌曼舞,薄紗籠香,可謂是漢陽府一絕。」

    「游湖我倒是沒問題……」

    素嬈與他一拍即合,下意識看向言韞,他似乎不喜歡那些過於嘈雜的地方。

    言韞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頓時明白癥結在哪兒,但眼下還早,多說無用,他笑道:「不著急,晚些時候再商議嘛。」

    話雖如此,他心裡早已拿定主意,一定要帶這位爺過去!

    幾人去了後花園。

    這園子占地很廣,水景與花木交融,綠蔭成片,竹影印在鏤著冰裂紋的窗戶上,清幽又安靜。

    「最裡面修了個水榭,連著露台,最適合釣魚,此地少有人來,我們小聚正好……」

    幾人剛踏入水榭,金絮笑容滿面的介紹著,話說過半兒,被一陣稚嫩的笑聲打斷,「咯咯咯……」

    笑聲持續又極具穿透力。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落在金絮耳中,他面上笑意乍然裂開,咬牙切齒的盯著那聲音的來處,「又是他……」

    他顧不得招呼兩人,氣勢洶洶的沖了進去。

    素嬈瞧著那怒火中燒的背影,不禁感慨:拈酸吃醋的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我們還要進去嗎……」

    她問,話音剛落,她又急忙搖頭:「還是算了,明哲保身要緊……」

    「知道該明哲保身,那時候為何還要擋在我面前,與周老大人對峙?」

    言韞側首看她,輕聲問道。

    周濟峰最初對她處處挑刺,再三貶低挑釁她都心平氣和,唯獨在牽扯到他時,她驟然爆發。

    言辭之犀利尖銳,說實話,令他都大吃一驚。

    他身為言家世子,自幼就有人一直告誡他,言氏的榮辱和族人的性命是他要為之承擔一生的責任。

    他要將言氏發揚光大,要護持族人庇佑兄弟。

    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是他將她帶出了浣花縣,摻和到這些官場爭鬥中來,他應該儘可能掃平障礙,扶她青雲直上。

    她那時一介白衣,如何與周老縣令相抗?

    可沒想到她在衝突爆發的剎那,毅然決然的站在了他身前,為他據理力爭,衝冠一怒……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被人護在身後是什麼滋味。

    素嬈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件事,思索了下,低道:「那本來就是我引來的麻煩,不該公子替我受過。」

    「你這性子著實矛盾。」

    言韞迎上她詫異的目光,似無奈似嘆息的道:「自你我踏出浣花縣那一刻起,在世人眼中便無法分割。」

    「你還記得曾經問過我什麼嗎?」

    素嬈斂眸盯著地磚,眸光微凜,她當然記得。

    「他日我官袍加身,手握權柄,大肆揮動屠刀之際,不論是對是錯,必遭世人非議,連帶著世子你,也會落得色令智昏的罵名,辱你清白,污你門庭,你不介意?」

    言韞看她神色變幻,顯然回想起了什麼,提醒道:「我的答案是,身後虛名,無足輕重。」

    「所以呢?」

    素嬈抬眸看他,掀唇一笑:「公子覺得我沒說真話?」

    「起碼不是全部真話。」

    言韞面不改色。

    「是嗎?」

    素嬈笑問他,隨手捻起鬢邊一縷碎發在手指上繞圈,嘴角笑意涼薄:「那公子覺得還有什麼?是我心悅你,喜歡你,所以情難自禁,不可自控?」

    「世子爺,我印象里你是個清醒剔透的人,何時也喜歡自欺欺人了?」

    笑語綿軟藏針,針針見血。

    這略帶譏諷的話語落在言韞耳中,他瞳孔微不可見的一縮,五指緩緩收緊,幾乎能聽到骨骼摩擦的聲音。

    任心底如何波濤洶湧,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須臾,他視線落在那手上,語氣淡渺:「你還沒發現吧,你每次緊張或是思考的時候,總會無意識的拿手去蹭耳朵。」

    素嬈面色微僵,手上動作頓時停滯。

    一時間放也不是,動也不是。

    僵持半響,她緩緩笑開,「公子提醒的是,看來以後我得改掉這個毛病。」

    「你最該改掉的,是心口不一,自欺欺人。」

    「素嬈,迴避是沒用的。」

    言韞微微傾身,湊近她耳旁,清冷的氣息摻著絲淺淡的蓮香,一字一字道:「是你先來招惹我,是你承認婚約,你現在想劃清界限,晚了!」

    「……」

    面對這番指控,素嬈自知理虧。

    她原本沸騰到頭頂的怒火就好像一盆冷水澆下,徹底熄滅,再燒不起半點火光來。

    躊躇半響,她囁嚅道:「道歉有用嗎?」

    「你覺得呢?」

    言韞反問。

    素嬈聽他這語調就知道惹了大麻煩,偏偏她又不占理,只得敗下陣來,惱怒的走到一旁長舒口氣,大為不甘。

    事情怎麼會演變成今天的模樣?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言韞瞧她垂頭喪氣靠在廊柱上,緊捏的手緩緩鬆開,須臾,無聲的笑了。

    他們同樣驕傲,同樣清醒又固執,對付這樣的人,一昧退讓或是逼迫都不可取,最好的法子是剛柔並濟,張弛有度。

    說起這點還是竹宴給他的啟發。

    「你們怎麼還站在外面?進來啊。」

    這時裡面傳來金絮的催促,素嬈當即站直身子,抬腳欲走,身後響起某人淡淡的聲音:「未婚妻。」

    素嬈腳步一僵,扭頭看他。

    言韞緩步走近,與她並肩而立後,才幽幽道:「一起走吧。」

    素嬈聽到這個稱呼真是有種搬起石頭把自己腳砸斷了的感覺,事已至此,迴避確實無用。

    她微笑,面不改色的貼近他,「世子守身如玉二十載,既然想便宜了我,那我自然笑納。」

    「嗯,你高興就好。」

    言韞目不斜視的道。

    素嬈聞言又是一噎,他到底從哪兒得出了高興這個結論,好賴話都聽不出來嗎?

    懷揣著滿腹的不甘,兩人往水榭深處走去。

    這裡三面臨水,懸竹簾以作遮擋,琴案茶桌,擺件古玩無一不精緻,言韞生長在世家對這些早已司空見慣,但素嬈還是讚嘆不已。

    「有權有勢真好啊。」

    言韞忍俊不禁。

    兩人正走著,突然一個東西『哐當哐當』滾到了素嬈的腳底下,她下意識抬腳踩住,定睛一看,卻是個竹編的蹴鞠球。

    「姐姐,這是我的東西。」

    奶聲奶氣的叫喚由遠及近,跑來的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孩兒,看起來四五歲的模樣,五官生的十分秀氣,氣喘吁吁停在素嬈跟前。

    素嬈失笑,這就是金大公子說的那個弟弟?

    叫什麼來著?

    金元寶?

    她蹲下身子,將腳底的木球遞還給他,「喏,給你。」

    「謝謝姐姐。」

    金元寶接過球,一本正經的朝她鞠了一躬,然後好奇的看著他們:「你們就是大哥哥的朋友?」

    「對呀。」

    素嬈答,「怎麼了?」

    小朋友想了會,放下球,笑眯眯的朝她伸手:「姐姐抱——」

    素嬈沒抱過孩子,笑意僵了僵,求助似得看向言韞,但隨即一想,世子爺不過弱冠之齡,又沒有孩子,恐怕比她還不如。

    算了,還是她自己來吧。

    念頭剛落,身旁的人影就突然蹲下了身子,對那小孩溫聲道:「你今年幾歲?」

    金元寶扳著手指頭比劃了下,糯糯道:「五歲啦。」

    素嬈還奇怪世子爺怎麼突然轉了性,居然有心思問這些,誰知一扭頭就見他眸光略沉了沉,一改往日疏離之態,「姐姐身子不舒服,我來抱你吧。」

    金元寶不舍的看了言素嬈,看得出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點頭:「好。」

    他朝著言韞伸出手。

    言韞動作熟練的他抱起,他很是乖巧的伏在言韞肩頭,朝著素嬈咧嘴直笑:「姐姐長的真好看。」

    「元寶也好看。」

    素嬈被他逗樂了,同言韞一道,抱著他朝露台走去,「看不出來公子你還會照顧小孩?」

    言韞似是有些心不在焉,輕「嗯」了一聲。

    素嬈敏銳的發覺見了這小孩之後,他情緒似乎有些不對勁,但仔細琢磨好像又比平常沒什麼差別。

    她觀察片刻後,暗道自己多心。

    正好這時候金絮走了過來,一看到言韞懷裡抱著的小東西,眉峰就擰成一團,「怎麼會抱著他過來?你何時這麼有耐心了……」

    「剛才遇到的。」

    言韞淡淡說完,作勢就要將他遞給金絮,金絮忙見鬼般往後退了一步,本來元寶手都伸出去了,看到他這樣,當即就撇了嘴,好似隨時都要哭出聲來。

    又來了!

    好啦,我重新整合了下內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