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鬥戰金身的恐怖威力

  小青龍腦袋輕輕蹭著李七玄的臉頰,溫順得很。

  小鳳凰聞言,也收了一直撲愣忽閃的翅膀,安靜地伏在他頭頂,不再嘰嘰喳喳。

  兩隻小傢伙皆安靜下來。

  李七玄深吸一口氣。

  他緩緩閉上眼睛,心神盡數沉入體內。

  內視之下,左肩冰封的傷口深處,那團弒神之毒幽幽跳動,黑氣翻湧,正瘋狂撞擊著四周的冰壁。

  它早已蠢蠢欲動,只等一個缺口。

  那冰壁乃是李七玄以寒冰之力和鬥戰玄氣雙重力量凝成,此刻卻已布滿細密的裂紋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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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撐不了多久了。

  再拖下去,等弒神劇毒自己衝破冰封,反倒更加被動。

  李七玄不再猶豫。

  他緩緩撤去了對左肩頭那弒神之毒的壓制。

  下一瞬間。

  那劇毒如同出籠的猛虎,轟然朝著整個左臂蔓延開來。

  這一下,積蓄多時的毒勢盡數爆發,來勢兇猛至極。

  黑氣自傷口噴涌而出,順著經脈、血管一路狂卷。

  先是左臂,繼而左肩,再向胸口蔓延。

  那黑氣所過之處,皮肉盡皆染上一層灰敗之色。

  緊接著,先是一陣刺痛,仿佛被萬千細針同時攢刺。

  繼而轉為灼痛,又似被烙鐵反覆熨燙。

  一股劇痛順著左臂直衝而上,如烈火焚身。

  李七玄早有準備。

  這一日,他已在心中推演了無數遍。

  鬥戰玄氣第一時間涌了過去,死死壓住毒勢蔓延的速度。

  一毒一玄,在左臂之中短兵相接,各不相讓。

  那毒氣兇狠,玄氣卻也霸道。

  兩相碰撞之下,李七玄的左臂微微發脹。

  毒力被這一擋,勢頭頓挫。

  果然。

  毒力分散開來不再聚集於一處,其勢便弱了幾分。

  李七玄心中一喜,手上卻愈發小心。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寒冰之力與鬥戰玄氣,減緩弒神之毒的蔓延速度。

  內視之下,那團黑氣正順著左臂經脈一路向下勢頭兇猛。

  這等精細操控,極耗心神。

  李七玄不敢有片刻分神,神識死死鎖定每一縷毒氣的去向。

  寒冰之力率先在前方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冰牆,橫亘在毒氣與心脈之間。

  那冰牆寒意森森,將通往五臟六腑的經脈盡數封死。

  冰牆之上,凝結著一層細密的霜花。

  鬥戰玄氣則自後方湧來,堵住了毒氣的退路。

  一前一後,兩股力量將那毒氣夾在當中。

  那毒氣被逼得進退無路,只能朝兩側的皮肉之間擠去。

  最終,它只能順著李七玄預留的方向,一點一點滲入皮肉。

  這個過程,就如治理水患一般,一邊堵一邊疏,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李七玄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它『引導』向肌膚與肌肉。

  他先讓毒氣分作數股,分別流向雙臂、雙腿與軀幹。

  每一股的流速,都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快了,恐毒力反噬。

  慢了,又恐毒氣重新凝聚。

  那毒力被逼得改了道,滲入皮膚,滲入肌肉。

  先是最表層的皮膚,繼而是深處的肌肉。

  它每滲入一處,那一處的血肉便迅速染上一層灰黑。

  毒力被迫分流,散入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皮肉。

  從頭到腳,無一處倖免。

  所過之處,如同火燒。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李七玄只覺渾身肌肉與皮膚登時滾燙起來,痛楚難當。

  但這種程度的痛,對他而言,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他咬緊牙關,穩穩地把持著節奏。

  這一手引導之術,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小半個時辰後。

  弒神之毒已蔓延進全身的肌肉與皮膚。

  那毒如貪婪的惡魔,還想再進,去啃食經脈、吞噬臟腑。

  經脈臟腑之中,蘊含著武者最精純的本源。

  一旦被它徹底滲入,後果不堪設想。

  它一次次撲向那冰牆與玄氣。

  每一次都被擋了回去。

  這個結果和李七玄預想的一樣,弒神之毒的毒力分散開來之後,威力果然削弱了幾分。

  第一步算是成了。

  李七玄暗暗鬆了口氣。

  他意念一動,溝通小鳳凰與小青龍。

  兩隻小傢伙會意。

  小鳳凰張口,一道溫熱的氣息渡入李七玄體內。

  那氣息如暖陽融雪,溫而不燥,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小青龍亦是如此,龍尾輕輕擺動,吐出一縷清涼之意。

  那涼意如清泉滌塵,涼而不寒,靜靜浸潤血肉。

  一冷一熱。

  兩道力量同時湧入,與寒冰之力和鬥戰玄氣匯合。

  冷熱交替之間,李七玄只覺體內氣血翻騰,說不出的舒泰。

  寒冰之力凍住毒氣,令其動彈不得。

  鬥戰玄氣趁勢撕開。

  溫熱與清涼兩股氣息緊隨其後,將撕開的毒氣熔煉滌盪。

  這四股力量彼此雖非同源,此刻卻配合得嚴絲合縫,仿佛演練過千百遍一般。

  在四種力量『圍追堵截』之下,那頑固的弒神之毒,終於開始被一點一點地分解煉化。

  黑氣被撕碎,被熔煉,被吞沒。

  先是外層的黑氣潰散,繼而內里那團凝實的毒核也漸漸鬆動。

  那毒氣仍不甘心,還想拼死反撲。

  可四股力量如四面鐵壁,將它牢牢困住,再沒有半分掙扎的餘地。

  這個過程極緩。

  但卻實實在在地發生著。

  那毒氣還負隅頑抗,死死咬住血肉不肯鬆口。

  可四股力量層層遞進,一點點剝去它的凶性。

  一縷縷黑氣被煉去,化作點點金光,融入血肉。

  李七玄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清晰地感到,一股股被煉化出來的精純之力,正緩緩融入自己的血肉。

  隨著煉化的推進,左肩原本的灼痛,正一點一點地減輕。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而又踏實的充實之感。

  弒神之毒乃是黑鱗妖帝數千載積蓄的本源之力。

  此等本源之力,尋常修士求之不得。

  如今盡數化作了李七玄鑄就【鬥戰金身】的資糧。

  時間流逝。

  每一縷毒氣都煉化得極慢。

  到得後來,隨著李七玄越發熟練,煉化速度才漸漸加快。

  如此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

  這一日一夜,李七玄紋絲未動,全身心都撲在煉化之上。

  洞外的日升月落,他渾然不覺。

  石洞深處,只有他與那毒氣反覆拉鋸。

  終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遍布於肌肉與皮膚之間的弒神之毒,終於被徹底煉化,就連哪怕是一絲黑氣,都再尋不見。

  而那被煉化的毒力,化作一種全新的力量,盡數融入肌膚血肉之中。

  李七玄並不停手。

  他再度運轉【鬥戰勝訣】,以熔鍊金身之法,將這股全新的力量徹徹底底地煉入血肉。

  鬥戰玄氣在體內運轉如輪,一遍遍地沖刷、淬鍊著每一寸皮肉。

  那全新的力量,被這玄氣裹挾著,一點點沉入血肉深處。

  肌膚之下,那全新的力量與血肉緩緩交融,不分彼此。

  骨骼也仿佛被澆灌了鐵水一般,愈發沉實。

  每一寸皮肉,都在悄然蛻變。

  先是皮膚,而後肌肉,再及筋骨。

  又是整整一日一夜。

  終於,李七玄的體表肌膚之上,浮現出一道道玄妙的大道紋絡。

  那紋絡如金色的溪流,在他皮膚之下緩緩遊走,隨他的呼吸明滅閃爍,玄妙而又浩然。

  每一道紋絡,都似蘊含著天地至理。

  它們時隱時現,與他的呼吸相合,宛如活物。

  他的肌膚泛起陣陣金光。

  金光越來越盛,將整座石洞都映得亮如白晝。

  李七玄整個人寶相莊嚴,通體如仙金鑄就。

  隱隱之間,似有龍吟虎嘯之聲在體內迴蕩,莊嚴肅穆。

  內視之下,自己的筋骨皮膜,皆透著一層淡淡的金輝。

  良久,那金光才緩緩收斂。

  李七玄緩緩睜開眼睛。

  「成了,【鬥戰金身】終於入門小成。」

  他呼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李七玄緩緩起身,伸手一握。

  轟。

  僅僅是簡單的一個抓握動作,便捏出一聲震耳的氣爆。

  掌心的空氣被硬生生捏爆,一圈氣浪朝四周盪開。

  他只覺渾身肌肉虬結如龍,蘊含的力量遠超從前。

  骨骼之間仿佛灌滿了無窮的力量,隨時都要噴薄而出。

  他隨手揮出一拳。

  這一拳他並未動用半分玄氣,全憑肉身之力。

  拳力轟出千米,如神劍割裂虛空。

  勁力所過之處空氣盡數炸裂,一道白痕久久不散。

  這一拳,竟是已不遜色於尋常的低階帝境全力一擊。

  李七玄收拳而立,衣袍無風自動。

  他緩緩攥了攥拳,感受著這股新生的力量在體內奔涌。

  好強的力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拳。

  只要微微發勁,拳面之上便隱隱泛著一層淡金之色。

  「我的肉身力量本就同階無敵,練成這【鬥戰金身】之後,又暴增了十倍不止。」

  「我的肉身本已遠超同階,如今再得金身加持,更是如虎添翼。」

  「以如今的肉身,便是僅憑一雙拳頭,也足以與低階帝境強者一戰。」

  「再遇到黑鱗妖帝和黑蛟妖帝,三合之內,便可速勝。」

  李七玄心中暗忖。

  他胸中豪氣頓生。

  頓了頓,李七玄想起了什麼,他又取出龍刀,注入鬥戰玄氣,激發了龍刀的威力,然後朝自己手臂上切割下去。

  刀鋒落下,七成力道,也只是在皮膚上割出一道白痕。

  要知道龍刀本就鋒利無匹,如今更是注入了鬥戰玄氣。

  莫說是尋常武皇,便是半步武帝全力施為也扛不住這一刀。

  那白痕轉瞬便淡了下去,眨眼功夫,恢復如初。

  他再加力。

  刀鋒切入皮膚的瞬間,仿佛斬在了一層無形的神金甲冑上,肌膚表面便浮起一道道大道玄氣紋絡,一閃而逝,將那刀鋒的力道盡數卸去,皮肉竟絲毫不破。

  他收起龍刀,活動了一下手腕。

  方才那一刀,竟連他的一根汗毛都未能斬斷。

  這【鬥戰金身】好誇張的防禦力。

  「同階武帝若不動用帝器,已經很難傷到我了。」

  李七玄很滿意。

  而這,還只是【鬥戰金身】小成而已。

  就有如此威力。

  這【鬥戰金身】,果然是好東西。

  若能修至大成,只怕連帝器都難傷他分毫。

  李七玄重新坐了回去。

  他從儲物空間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牛毛細針。

  這針細如牛毛,通體詭異漆黑,輕若無物,隱隱泛著幽冷的殺意和死氣。

  這是黑鱗妖帝的本命帝器。

  斬殺黑鱗妖帝之後,被他收了起來。

  李七玄捏著細針,朝皮膚刺去。

  初時竟刺不破。

  那針尖抵在皮膚上,卻如戳在精鐵上一般,難以寸進。

  李七玄眉頭微挑,倒是有些意外。

  須得注入玄氣,激活這帝器的威力之後方能刺入。

  他注入鬥戰玄氣,那細針嗡的一聲,針身亮起一抹幽光,鋒銳之氣陡然大盛。

  針尖入肉。

  其中儲存的弒神毒素,瞬間湧入李七玄的肌肉。

  熟悉的灼痛再次襲來。

  他再度施展先前的煉化毒力之法,開始煉化。

  耗時半日,盡數煉完,融入金身。

  如此反覆。

  每一次,那毒針里的毒素都會盡數湧出,被他煉化。

  每一次,灼痛都會如約而至,又在他煉化之後盡數消弭。

  他就這般一遍遍地刺、一遍遍地煉,周而復始,無有停歇。

  初時,每一輪煉化都要耗上半日光景。

  到得後來,金身愈發純熟,煉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連續三天三夜,李七玄痛了又痛,煉了又煉,終於將牛毛細針里的弒神之毒,一絲不剩地渡入體內,盡數煉化。

  那弒神之毒一絲不剩,盡數化作了他的肉身之力。

  而這時,【鬥戰金身】也終於臻至圓滿。

  一場奪命之劫,反倒成了他更進一步的機緣。

  那黑鱗妖帝若是死後有知,怕是要驚得再活過來一回。

  它引以為傲的弒神之毒,能跨階殺帝,從未失手,如今竟被李七玄當作修煉的養料,一點不剩地消耗乾淨。

  「這毒力雖已耗盡,可這細針終究是帝器,威力依舊不俗。」

  李七玄捏著牛毛細針,端詳片刻。

  他又以鬥戰玄氣催動,那細針立時如無形之物,伴隨著他的心意,在虛空之中穿梭,快得肉眼難辨。

  無聲無息之間,那針便已去而復返,穩穩懸在他掌心。

  針身之上,猶自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沒有了毒性,就叫你【厄命神針】吧。」

  厄命二字,正合此針陰狠奪命之性。

  話音落下,那細針似有所感,輕輕震顫了一下。

  李七玄很滿意,將其收了起來。

  這件寶貝,用好了可以越階殺帝。

  此針在手,等於多了一記可殺帝的底牌。

  他再度起身,緩緩適應這圓滿層次的【鬥戰金身】之力。

  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氣勢。

  雙目開闔之際,隱隱有金光流轉。

  又暴增了十倍巨力。

  「若再遇那黑鱗妖帝,一拳便可轟殺。」

  李七玄胸中豪意大漲,對於這次閉關修煉非常滿意。

  他結束了這次修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趟閉關,足足耗了五日有餘。

  他邁步走出石洞。

  洞外天光正好,山風撲面,帶著青州獨有的蠻荒腥甜。

  久違的日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觸感令人爽朗。

  李七玄心念一動。

  周身空間微微扭曲。

  下一瞬間,他便出現在懸劍山主峰之巔。

  經歷上次那場浩劫,如今的懸劍山百廢待興。

  李七玄立於峰巔,環顧四周。

  山巔之上,四處可見忙碌的青衣劍士。

  有人搬運巨石,有人架起樑柱,有人御劍運送木料。

  斷壁殘垣之間,一座座殿宇樓閣已重新立了起來。

  雖還比不得全盛之時,卻已有了幾分往日的模樣。

  青衣劍士們正忙著重建宗門,一切都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見李七玄現身,眾青衣劍修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遙遙望來,低頭行禮,姿態無不恭敬。

  「前輩。」

  一位青衣劍修瞧見李七玄,立刻上前行禮。

  「大長老說,您出關之後,若有任何疑問,都可前往主殿找他,我為您引路。」

  那劍修恭敬地道。

  「有勞。」

  李七玄道。

  那劍修連忙側身引路,不敢多言。

  兩人一前一後,朝劍宗主殿行去。

  主殿在山腰之上,巍峨莊嚴,已是修葺一新。

  一路上,但凡遇著青衣劍修,都恭敬地向李七玄行禮。

  那些劍修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敬畏與感激。

  有人遠遠望見,便先一步躬身,讓到路旁。

  李七玄一路行來,將這些都看在眼裡。

  「對了,楚帝和秦帝兩人,如今身在何處?」

  李七玄開口問道。

  他出關之後,竟然未能在這懸劍山上感應到絲毫屬於楚空山和秦鳶的氣息,莫非兩人已經離開了這裡?

  不應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