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無敵八刀

  「哦?你覺得,你能殺得了我?」

  魔皇子一怔,眼眸之中流轉出譏誚輕蔑之色。

  「試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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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個字落下的瞬間,李七玄已消失在原地。

  龍尾·閃現。

  魔皇子瞳孔驟縮。

  好快的速度。

  下一瞬間,李七玄已經出現在魔皇子身前。

  暗金刀光撕裂空氣,狂刀八斬法第一斬——

  【消愁】。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刀光如水銀瀉地,鋪天蓋地罩下。

  魔皇子倉促間凝盾格擋,卻已經慢了半拍,先機已失,被一刀劈退三步,兜帽向後滑落,露出一張蒼白俊美的臉。

  不等他喘息,李七玄的第二斬已至。

  【夜光】。

  「黃金錯刀白玉裝,夜穿窗扉出光芒。」

  刀光驟然飄忽迷離,如暗夜萬千星點明滅不定。

  李七玄身形拉出數道殘影,龍刀從三個方向同時斬至。

  魔皇子肩頭瘋狂催動魔氣施展身法閃避。

  嗤。

  刀光掠過。

  魔皇子的黑袍再被削下一角。

  暴退之中的他,眼眸里終於沒有了之前的輕蔑。

  滿殿死寂。

  秦淵眯起眼,掌中玄黃震天印微微顫鳴。

  他是在場人族之中實力最強、歲數最大、見識最廣的人。

  但這個黑衣人族少年刀客施展的刀法,他卻從未見過。

  甚至看不出來哪怕是一絲絲的端倪淵源,根本無法推斷此人的來歷。

  問劍宗掌門李劍意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之色。

  斬日城城主刀如風握著裂星弓的大手不自覺中收緊。

  他是刀法大家,看得比別人更深:這黑衣人族少年的兩式刀法,刀勢如江河奔涌,一刀接一刀一刀強過一刀,刀意層層疊加如同浪濤翻湧,其精妙奧義竟絲毫不遜色於斬日城的斬日刀法。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這刀法中似乎隱隱有一絲與斬日刀法意蘊相近,卻是為何?

  刀如風一時百思不得其解。

  星隕宗宗主段青岩眼中閃爍著精芒,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他那些原本不看好李七玄的散修們,此刻是又驚又喜。

  魔皇子站穩身形,緩緩擦去肩頭碎布。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

  也不是怒笑。

  是一種獵手在黑暗中終於等到值得一戰的獵物時興奮的笑。

  「好刀法。」

  魔皇子誇讚:「這下子,你更有必死的理由了,任你這種絕世天才修煉下去,有朝一日,終成我大衍魔庭的心腹大患。」

  話畢。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暗紫魔氣自黑袍下瘋狂湧出,如被壓抑千年的火山終於噴發。

  整座大殿空氣被擠壓得低沉嗡鳴,青石地面嗤嗤作響。

  魔皇子雙手結印,口中念動古老而晦澀的魔咒,背後的魔氣開始瘋狂凝聚、扭曲、膨脹,最終凝聚為一尊高達數十丈的巨大法相。

  三頭。

  六臂。

  三張面孔左為怒目,右為悲憫,中為獰笑。

  六目燃燒猩紅魔焰。

  六臂各持魔氣凝聚的刀劍戟斧鉤叉。

  大衍魔尊法相。

  這是大衍魔庭皇室修煉的頂級魔功,是整個幽州魔族內部排名第一的最強功法,據說修煉到大圓滿,可以直接成就武帝境界。

  此時,魔皇子大衍法相一出,威壓無限接近武皇級。

  「能逼出本皇子的法相,你很榮幸……可惜,到此為止了。」

  魔皇子一掌拍出。

  六臂齊動,六柄魔器從六個方向撕裂空氣砸下。

  李七玄深吸一口氣。

  鬥戰玄氣猛然催動。

  鬥戰聖決·戰字訣爆發。

  以鬥戰玄氣為燃料,瞬間點燃全部潛能,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恐怖戰力,氣勢同樣無限接近武皇級。

  與此同時,另一股力量也從身體各處驟然甦醒。

  寒冰勁力。

  這種李七玄從九州天下帶到無盡大陸的冰寒之力,擁有絕對零度的恐怖寒意,曾在人間煉獄中凍結過神靈,在龍脈祖庭的冰棺中冰封過三百年歲月。

  暗金刀芒之上,一層冰藍色的冷焰無聲蔓延開來。

  大殿中的溫度驟降。

  李七玄雙眼閃爍不同的光澤。

  左眼暗金如烈日熔岩,右眼冰藍如萬載玄冰。

  鬥戰玄氣與寒冰勁力在周身交織纏繞,如兩條上古神龍盤旋於龍刀之上。

  狂刀八斬法第三斬——

  【八荒】。

  「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獨立顧八荒。」

  這是李七玄在融合了清平學院劍法、斬日城刀法和自己昔日刀道修為之後新領悟出來的【狂刀八斬法】第一次在他手中全力爆發。

  漫天暗金刀影裹挾冰藍寒芒同時爆發。

  刀芒與六柄魔器轟然相撞。

  轟。

  氣浪如核爆四散。

  近處魔將被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

  這一擊,兩人戰了一個平手。

  李七玄大笑,只覺得渾身上下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不退反進。

  第四斬——

  【橫行】。

  「男兒自當佩大刀,橫行天下斬群妖。」

  刀芒正面碾壓法相兩條魔臂,冰藍冷焰沿魔氣蔓延凍結。

  魔皇子催動法相震碎冰層,剩餘魔臂狂風暴雨般掄砸而下。

  李七玄再出一刀。

  第五斬——

  【斬魂】。

  暗金刀芒穿透魔氣防禦,直斬魔皇子本體神魂。

  魔皇子悶哼一聲,完全沒有料到刀勢刀意竟然有如此的變化,嘴角溢出一縷紫黑魔血。

  「不好」。

  旁邊一直都在掠陣的武皇級巨大魔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萬萬沒有想到,人族新生代居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一個如此恐怖的刀客,能夠與皇子殿下分庭抗禮。

  不。

  以巨型魔人修為看來,此時皇子殿下竟然已經處於下風。

  也罷。

  皇子殿下一直以來都極度自信,以幽州三族新生代第一人自居。

  今天吃點兒小虧,當為教訓。

  場中。

  李七玄刀招連綿不絕。

  第六斬——【斬魄】。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這一刀與之前截然不同。

  斬的不是魔氣形體。

  而是凝於法相中的魔皇子神魂。

  冰藍刀芒沿魔臂蔓延,所過之處魔氣凍結崩裂。

  法相一臂應聲而碎。

  魔皇子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六目魔焰瘋狂搖曳。

  李七玄黑髮狂舞,猶如戰神,步步緊逼,再度踏前一步。

  第七斬——

  【摧城】。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純粹的絕對正面暴力。

  以力破力,以城摧城。

  轟。

  法相又斷兩臂。

  冰藍寒焰瘋狂蔓延。

  魔皇子渾身巨震,口鼻處已經有淡紫色血跡滲出。

  他連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深坑。

  「不可能,區區無名散修,怎能敗我?」

  魔皇子怒吼咆哮。

  他不顧一切地催動殘破法相,用剩餘的三條魔臂瘋狂砸下。

  李七玄身形驟然一頓,閉眼。

  龍刀緩緩抬起。

  刀身之上,那層融合了暗金與冰藍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極冷的微光。

  不再炙熱。不再冰寒。

  而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沉寂。

  「這是……」

  「怎麼可能?」

  秦淵、李劍意和刀如風等人族頂級強者驟然神色震動。

  不。

  準確地說,應該是震撼。

  因為這一瞬間,武王巔峰級的強者,在李七玄第八刀的起勢上,感受到了一種武皇級的氣息。

  難道這個黑衣少年刀客,竟然是一尊武皇?

  「這妖孽……嘿,到哪裡都是妖孽。」

  妖氣籠罩之中的第四宮宮主,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魔族陣營中,巨型魔人的眼中,也無法遏制地露出一絲震驚之色。

  而也就在這時——

  李七玄猛然睜眼,蓄勢完畢,手中龍刀斬出。

  第八斬——

  【歸元】。

  「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不以殺意為驅動。

  不以怒火為燃料。

  不以寒冰為鋒刃。

  只是歸於本源。

  萬物歸寂,歸於虛無。

  一刀落下。

  這一刀極慢。

  慢到在場所有人都能看清刀鋒在空氣中划過的每一寸軌跡。

  刀光所過之處,空氣不再被撕裂,而是自行分開。

  魔氣不再被凍結,而是自行消散。

  這一刀又極快。

  快到在場武王巔峰都無法清晰地捕捉它真正完整的軌跡。

  當所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李七玄已收刀而立。

  大眼魔尊法相僵住了。

  三頭齊碎。

  六臂全斷。

  魔皇子從半空墜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黑袍碎裂,蒼白身軀上魔紋密布。

  他單手撐地大口嘔血,血呈深紫色。

  每咳一口血色便更深一分。

  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心臟,好似被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攫住。

  敗了。

  號稱幽州新生代第一的魔皇子,居然就這樣被一個人族無名刀客給碾壓了。

  踏踏踏。

  腳步聲清晰地響起。

  李七玄提著龍刀,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地的魔皇子。

  他沒有說話。

  沒有對敗者進行嘲諷。

  龍刀刀尖在青石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火星,如同死神拖著鐮刀走向待宰的羔羊。

  魔皇子掙扎著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布滿魔紋和血污。

  他看著李七玄一步步走近,眼中的恐懼終於壓過了所有驕傲。

  李七玄站定。

  揚刀。

  「找死!」

  一聲暴喝如平地炸雷。

  整座大殿為之震顫。

  一股遠超之前所有氣息的恐怖威壓驟然瀰漫開來。

  是那位武皇級的巨型魔人終於出手了。

  強大的武皇級威壓之下,周圍一些人族、妖族的高手齊齊悶哼。

  其中一些修為稍弱者,直接被這恐怖的皇級威勢壓得單膝跪地。

  暗紫魔氣巨掌撕裂空氣,轟向李七玄。

  李七玄龍尾閃現瞬移至數十米外。

  魔掌落空。

  轟。

  青石地面炸開直徑數丈的深坑。

  碎石四濺。

  整個大殿仿佛都晃了一晃。

  煙塵中,巨型魔人緩緩地走出,站在了魔皇子的身前。

  暗紫戰甲魔紋流轉,每一步都令大地震顫。

  魔皇子驚怒交加,再也難以維持之前的風度。

  他聲音嘶啞地吼叫:「時湮元帥,快,出手,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巨型魔人——魔帥時湮的目光如雷盯著李七玄,聲音仿佛磨盤碾石摩擦一般:「人族的小子,你很能打。但到此為止了。」

  暗紫魔氣凝聚成數十條實質鎖鏈纏繞而去。

  李七玄連斬三刀。

  消愁、夜光、八荒。

  但刀芒斬在魔氣鎖鏈上,竟是只能擊偏,無法斬斷。

  武王與武皇之間的鴻溝,果然不是刀法能填補的。

  李七玄面色數變。

  當下就要催動神凰刺青之中的力量再起殺招。

  就在這時——

  昂。

  一道清越劍鳴破空而起。

  問劍宗掌門李劍意拔劍出鞘,與李七玄並肩而立。

  劍身嗡嗡震動。

  一身修為催發到了極點。

  「魔族的武皇,對一個年輕人族後輩出手,不嫌丟臉嗎?」

  斬日城城主刀如風直接催動玄氣,拉開裂星弓,赤紅箭芒對準了巨型魔人時湮。

  段青岩催動九霄落星甲,星輝護體踏步向前。

  鼎力神朝的老國師秦淵,也催動了那方玄黃印,釋放出氣勢,與巨型魔人隱隱對峙。

  這一刻,人族強者展現出了之前未有的團結。

  尤其是這幾個位高權重的頂級強者,第一時間的反應,都是要出手保住李七玄——雖然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李七玄。

  魔帥時湮見狀,不驚反喜,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來得好。」

  「皇子殿下本來就要想要將你們都一網打盡,那本帥就親自出手,把你們都殺了吧。」

  話音落下。

  魔帥時湮抬掌。

  暗紫能量球在掌心瘋狂膨脹,毀滅性波動讓空氣扭曲。

  武皇級的恐怖氣息威壓瘋狂地擴散開來。

  李劍意等人頓時面色蒼白。

  他們畢竟還未成就武皇境界。

  這一個大境界的差距,不是單憑戰意或鬥志就能填補的。

  殘酷而又艱苦的大戰,一觸即發。

  單就在這一刻——

  「哼。」

  一聲極輕極淡的冷哼,從大殿東角傳來。

  如冰珠落入玉盤,清脆冷冽地穿透戰場喧囂。

  伴隨而來的是另一股武皇級威壓,如潮水湧出,與魔帥時湮的魔氣正面相撞。

  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魔帥時湮手中的能量球膨脹之勢驟然停滯。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

  大殿東角,暗金面具的赤足女子立在妖雲之上,周身三道妖氣如蛟龍盤繞,面具遮住面容,只露一雙極美極深的眼眸。

  正是妖族第四宮公主。

  魔皇子半撐起身子,死死盯住她:「你們妖族要與人族勾結?四宮主,你要保這個人族?」

  第四宮公主的目光極隱蔽地越過層層暗紫魔氣,落在李七玄身上。

  那雙暗金面具後露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光芒。

  只是一瞬間,她就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我們妖族也是懂的,你大衍魔庭解決了人族之後,下一個被圍剿的,難道不是我們妖族?」

  魔帥時湮眯起眼。

  他終究沒有瘋到同時面對另一個武皇加十幾個武王。

  大殿裡的氣氛,驟然緊張無比。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仿佛下一瞬間,一場石破天驚的大戰就要爆發。

  而就在所有人神經繃到極限的一剎那——

  大殿正門處的空氣忽然微微波動。

  一個人影從虛空中走出。

  沒有任何空間撕裂的痕跡,沒有任何氣息的預警。

  就像他一直站在那裡,只是所有人現在才看見他。

  是白髮瘋老人。

  他白髮如雪,披散及腰,身形魁梧,兩米有餘的魁梧身形上,背負著一口巨大的半透明冰棺,棺中封著一位白衣絕色女子,面容安詳,唇角甚至帶一絲極淡的笑意。

  所有人皆是心中一震。

  滿殿死寂。

  魔帥時湮的武皇威壓,在這白髮老人面前像溪流撞上了沉默的大山一般,無聲消散。

  第四宮公主的妖雲也因白髮老人的出現而微微後退半寸。

  白髮老人沒有看任何人。

  他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聲音沙啞破碎,吟唱著某種古老生澀的音節,如生鏽了數萬年的古老機關在吱呀作響。

  白髮瘋老人一步步朝大殿深處走去。

  仿佛那裡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正在吸引著他,讓他物我兩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