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聽雪狂刀

  鄭霜回頭看去。

  卻見一個滿臉桀驁囂張的黃毛大踏步的走來。

  有點臉熟。

  這是鄭霜的第一反應。

  然後在厲少維的瘋狂眼神示意之下,他終於反應過來。

  這是雪州少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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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刺史大人寵溺到成為了一個廢物的唯一男丁。

  鄭霜心中一個哆嗦。

  他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則是嫻熟換上的熱情笑意和那刻意顯露出的謙恭。

  沒辦法。

  大元神朝的統治規則有些奇怪。

  以城邦為基礎,以州域為劃分。

  一州刺史為尊,名稱上看是中央皇朝任免的官員。

  但這種以武道血脈為最關鍵紐帶而建立的武道神朝,更像是一種家族制的大集體。

  自從大元神朝開國聖帝開始,就確立了家族分封制。

  到如今已過六千年,九州刺史已經算是州域最大的領主。

  掛著刺史的名,行使領主的職權。

  只需要按時向中央神朝繳納賦稅即可。

  所以城衛營這樣的武裝力量,也算是刺史的家族直屬力量。

  城衛營效忠刺史。

  刺史效忠大元聖帝。

  簡單直接的權力層級。

  鄭霜這樣的一營副將,在元如龍這個黃毛面前,就如同是家奴地位。

  如何還能囂張得起來?

  他陪著笑臉迎上去。

  啪。

  當頭就挨了一個大逼斗。

  元如龍甩了甩自己被震得發麻的手掌:「他媽的,你怎麼練的,臉皮怎麼這麼硬,把老子的手都震疼了。」

  鄭霜挨了這一巴掌,臉上的笑容也不敢消失。

  「少主,小心您的手。」

  他連忙賠不是。

  這一幕,把後面跟著來的王勝等鏢師都看傻了。

  什麼情況。

  那可是平日裡冷麵無情的鄭閻王。

  現在怎麼變得好像是一條狗啊。

  「都他媽說了讓你刀下留人,你還下令立刻行刑,你踏馬是不是活膩歪了,信不信老子直接弄死你。」

  小黃毛元如龍有意在李哥面前展現自己的能量和價值,一連串的口吐芬芳,對於鄭霜毫不留情一頓臭罵。

  鄭霜聽得少主竟是為了那些鏢師士兵而來,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壞了。

  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惹了大麻煩。

  這一幕,也是把焱武營的兵將們看得瞠目結舌。

  很多人並不認識這個從來沒有出現在軍營中的紈絝黃毛。

  不知道他的身份。

  因此一看鄭閻王被訓成狗,頓時譁然,心中猜測起來。

  一時之間,對黃毛的來歷背景無限拔高。

  然而就在這時。

  卻見黃毛突然轉身,面向身後一名白衣少年。

  「李哥,接下來該怎麼辦,您說話,小弟我保證幫你辦得妥妥的。」

  他微微彎腰,臉上帶著和鄭霜之前一樣的討好和謙恭。

  這一轉身的神態極致反差,如一陣冷風吹過。

  讓黃毛在所有兵將心中短暫建立起來的神秘強大背景,瞬息之間崩毀的一塌糊塗。

  而白衣少年的形象,則是瞬間被拔高到了雲端。

  「原來真正的大人物是那位啊。」

  「我聽鄭大人剛才說什麼少主,嘖嘖,不會是傳說之中的刺史嫡子吧?」

  「肯定是啊。」

  「少主真英俊啊。」

  「又英俊又酷。」

  「不是有傳聞,說他是個紈絝嗎?」

  「這看著不像,那種孤高絕寒的氣質,絕對不是紈絝所能具備。」

  一些士兵悄悄的議論起來。

  李七玄的目光,在鄭霜的臉上只是稍微掃了一眼,便直接略過。

  他越過鄭霜,朝著被捆綁的鏢師士兵們走去。

  而這時,士兵們也已經認出了李七玄。

  小七爺。

  小七爺來了。

  他們激動的掙扎,張嘴大呼。

  「嗚嗚,嗚嗚嗚……」

  「呃呃!」

  被全部剪掉了舌頭的鏢師士兵們,張嘴嗚嗚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有人喜極而泣。

  李七玄看到這一幕,頓時心如刀絞,又怒火衝天。

  他強壓心中的殺意,屈指一彈。

  一片片淡金色的雪花飛出。

  瞬間就切斷了鏢師士兵們身上的繩索。

  他走過去,將最前面幾人扶起。

  四十六張熟悉的面孔。

  四十六個熟悉的名字。

  李七玄看到他們嘴角凝固的血跡,看到被齊舌根剪斷的舌頭……

  他連續釋放出四十六道來時路上準備好的回春符,加持在這些鏢師士兵的身上。

  雖然不能斷舌再生。

  但卻可以消除傷勢和疲憊。

  恢復精力。

  面對著那一張張憤怒而又委屈的面容,李七玄安撫道:「放心,這筆血債,我會讓你們親眼看到如何雪恥,你們遭受的羞辱和傷害,我會十倍百倍的讓那些狗雜碎償還……」

  說完。

  他轉身。

  看向元如龍。

  元如龍反應極快,瞬間就明白了李七玄的意思。

  他一拍胸脯:「哥,你放心大膽的干,就算是霸天捅一個窟窿,小弟我也能為你補上。」

  李七玄看向王勝三人。

  三人抬著閆志的屍體上前。

  三顆呲牙咧嘴的人頭,丟在了鄭霜的腳下。

  鄭霜認出這正是去追殺閆志幾人的天工閣弟子,頓時頭皮發麻。

  「我問,你答。」

  李七玄盯著這位營地副將,道:「第一個問題,是不是你下令割掉我那些兄弟們的舌頭?」

  鄭霜面色難看。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只能短暫沉默。

  李七玄繼續問道:「為什麼陷害他們,是誰背後指使的?」

  鄭霜扭頭看了看一邊的桑春山等人。

  李七玄點點頭,道:「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鄭霜瞳孔驟縮。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李七玄。

  要殺我?

  因為這種小事,要殺我?

  洶湧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他猛然抬頭,冷笑一聲,也不和李七玄說話,而是看向一邊的黃毛元如龍。

  」少主,我可是為元家效力了十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是帝國軍官,你莫非真的要坐視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要將我不審殺?」

  他沉聲問道。

  元如龍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條不聽話的野狗。

  鄭霜被這種眼神徹底刺痛了。

  他冷笑道:「不怕實話告訴少主,這件事情不想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如果少主不想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所慫恿唆使,事後被刺史大人追究起來,只怕是……」

  話音未落。

  冰雪降臨。

  一隻手掌,猛然壓下來。

  咔嚓咔嚓。

  鄭霜只覺得像是一座山壓下來一般。

  他雙膝跪地。

  膝蓋骨碎裂成片。

  鮮血瞬間湧出。

  李七玄的手掌,壓在他的頭頂。

  將他壓著跪在了閆志的屍體面前。

  「現在開始懺悔。」

  李七玄的聲音比冰雪還冷。

  然後,他看向桑春山等人。

  「天工閣弟子是吧?」

  李七玄道:「過來受死。」

  一眾天工閣弟子瞬間被激怒。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突然之間就受到了塵埃里土狗的挑釁。

  唯有帶隊核心弟子桑春山,意識到不妙。

  因為對面白衣少年,和那暗金色的冰雪,讓他突然之間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在這段時間,被數次提起過的雪州少年刀客。

  聽雪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