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百啟和乾家長老對罵的時候，蘇牧則是一臉好奇地打量著那座乾靈山。
「有點意思。」
蘇牧一抬手，一隻大手落下，咔嚓一聲就拍碎了乾靈山上的陣法，然後一把將乾公劉和霍屠抓了出來。
乾公劉和霍屠剛剛落在蘇牧身邊，還來不及驚喜，耳邊就傳來一道蒼老冰冷的聲音。
「小兒放肆！」
聲音響處，一隻枯瘦的大手從乾靈山深處冒了出來，向著蘇牧和乾公劉、霍屠等人抓了過來。
那枯瘦的大手如同雞爪一般，破空而至，帶來了呼嘯的破空聲。
乾家眾人臉上都露出驚喜和振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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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公劉則是臉色大變。
「宗主小心！」
乾公劉忍不住大聲道。
蘇牧只是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揮出一拳。
轟！
那雞爪似的枯瘦手掌被狂暴的力量打了回去。
一聲忿怒的低吼響起，乾靈山咔嚓咔嚓作響。
一瞬間。
山崩地裂。
一道佝僂著的人影緩緩從乾靈山深處走了出來。
乾靈山，乾陵山。
這乾靈山，本就是乾家歷代強者的葬身之地。
從墳墓里竟然走出來一個人。
趙百啟和霍屠都是滿臉震驚。
他們聽說過乾靈山，卻不想這座山竟然如此詭異。
「乾家不肖子孫，拜見老祖。」
那些乾家長老卻是滿臉激動，紛紛跪地大聲喊道。
「乾家老祖？是個老不死的？」
霍屠小聲嘟囔道。
他能夠看到那佝僂著的身影身上散發出來的黑色氣息沖天而起，對方看上去就像是個從地獄裡鑽出來的惡鬼一般。
橫豎都不像是一個人。
「乾公劉，你們乾家不是一向自詡堂皇正派嗎？怎麼會有這種玩意兒？」
霍屠撞了撞乾公劉的肩膀，撇嘴說道。
乾公劉冷哼了一聲。
這讓他怎麼解釋？
告訴他們，他們乾家這麼多年一直供養著一個本該壽元耗盡的老祖？
告訴他們，這個老祖是靠著後世子孫的獻祭才活到現在的？
這可是他們乾家最大的秘密。
也是乾家最大的底牌。
不到乾家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老祖是不會現身的。
沒想到，這一次老祖竟然就這麼走出來了。
是因為蘇牧嗎？
乾公劉的目光落在身前不遠處的背影上，心情有些複雜。
蘇牧來救他，他本來是應該心存感激的。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充滿了感激。
但他可是一直把蘇牧當成了假想敵，當成了畢生的對手。
現在看到蘇牧越來越強大，他的心情怎麼可能不複雜呢。
蘇牧來到紫微星，甚至都沒有怎麼動手，就把老祖給驚動了。
如果不是感受到了威脅，老祖是不可能出手的。
畢竟老祖平時都是靠沉睡來延緩衰老，每一次出手都會耗損他那所剩不多的壽元。
也就是說，老祖每次出手其實都是冒著生命危險的。
現在他既然選擇了現身，那分明證明他在蘇牧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如果他不出手，乾家覆滅，沒有了後世子孫的獻祭，老祖也活不了多久。
老祖和乾家，本來就是相互依存的關係。
任何一個不存在了，另外一個都活不了太久。
「乾家老祖？」
與乾公劉複雜的心情相比，蘇牧臉上始終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人就應該順應天道，既然已經老成這個樣子了，那就應該老老實實地去死。
你不死，後來人又怎麼有機會成長呢？」
蘇牧淡淡地說道。
「黃口小兒，也想教訓老夫？」
那乾家老祖瘦的皮包骨頭，看上去像鬼多過像人。
他聲音嘶啞地說道，語調有些古怪，分明是太久沒有說過話的緣故。
「冒犯紫微星乾家，你該死。」
乾家老祖越說越是熟練，冷冷地說道，「你現在若是自裁，將你的生命本源獻祭給老夫，那還能落一個痛快。
若是讓老夫出手，那老夫必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糊塗了吧？」
霍屠又碰了碰乾公劉的肩膀，撇嘴道，「你家這老祖是腦子不太好使？
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
「他當然不知道。」
乾公劉悶聲道，「換了你，你會相信宗主有這麼強？
換了你縱橫天下多年，會怕一個不過一百多歲的後輩小子？」
霍屠第一次沒有回懟。
他低著頭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乾家老祖活了何止幾千年，他縱橫諸天星域幾乎從無對手。
怎麼可能相信一個才一百多歲的傢伙是自己的對手？
這就好比他霍屠遇到一個幾十歲的武者，打死他也不相信對方會比自己更強。
他霍屠本就是頂尖的天才，又修煉了數百上千年，有誰能在幾十年之內就追上他呢？
同理。
沒有親眼見識過蘇牧實力的人，絕對不會相信蘇牧有多強。
乾家老祖雖然感受到了威脅，不惜親自出關迎戰。
但他更多的是覬覦蘇牧身上那澎湃的生機，本身並沒有太過忌憚蘇牧的實力。
就在霍屠和乾公劉小聲嘀咕的時候。
蘇牧已經冷笑一聲。
「老而不死是為賊。
既然你自己不願意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蘇牧也不放開乾南客，就這麼一手提著乾南客的脖子，一手握拳，向前轟出。
他這一拳轟出，紫微星天地變色。
霎時間。
六道漩渦就已經出現在空中，六合為一，帶著呼嘯的風聲落在了乾家老祖的身上。
乾家老祖低喝一聲，身上氣息暴漲。
一個呼吸之間，他那枯瘦的身軀開始變得充盈起來，整個人也仿佛年輕了幾十歲。
然後他身後便浮現出一尊巨大的法相。
轟！
法相同樣是握拳攻擊。
一拳轟在了六道輪迴拳凝聚出來的漩渦上。
兩股力量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狂風肆虐。
趙百啟、霍屠、乾公劉和乾家眾長老紛紛後退，直退到數里之外。
兩伙人相隔數丈，怒目而視。
「乾公劉，勾結外人，毀我祖上，謀害老祖，從今日起，你不再是乾家子孫！」
一個乾家長老怒斥道。
「不是就不是，我還不樂意給誰當孫子呢。」
乾公劉冷笑道。
他父母早亡，乾家這些人本就是族人，不是至親。
「老子在族譜上另開一頁！」
乾公劉冷笑連連。
他乾公劉在哪，哪裡就是乾家，乾公劉的乾家，而不是紫微星的乾家！
「欺師滅祖的混帳東西！」
乾家一眾長老氣得吹鬍子瞪眼。
「各位老東西，請擺清楚你們自己的位置。」
霍屠一臉認真地說道，「你們只是老了，不是強了。
單打獨鬥，我打不死你們！」
趙百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這才剛被救出來，這麼囂張真的不怕被打死？
乾家這些長老雖然是令人生厭的老東西，但他們實力還是有一些的。
真要是單打獨鬥，你霍屠還真不一定能弄得過他們每一個。
不過趙百啟也沒有說什麼。
現在有蘇牧在，就算霍屠挑釁對方又如何？
對方，能如何？
趙百啟背著手，挺胸抬頭，看向前方乾靈山的廢墟之上。
蘇牧和那乾家老祖正在交手。
很明顯，乾家老祖已經被蘇牧死死壓制住了。
砰！砰！砰！
悶響之聲不絕於耳，乾家老祖步步後退。
腳下的乾靈山已經徹底成了廢墟。
一道道血色的線條從乾靈山的廢墟上湧出，接到了乾家老祖的身上。
那分明是鮮血。
乾靈山中，竟然有如此多的鮮血。
這是殺了多少人才會有這麼多血？
如今這些鮮血帶著主人生前的力量湧入乾家老祖體內，乾家老祖得到支持之後，身體越發的充盈，整個人已經恢復成了中年模樣。
身上的氣息更是達到了道聖境初階的程度。
「黃毛小兒，能跟老祖斗到這種程度，你是千百年的第一個。
吃了你，老祖一定可以真正踏入聖境！」
乾家老祖滿臉都是貪婪。
他現在的境界是依靠邪術勉強達到的。
但是現在，他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只要吞了蘇牧，他就一定能夠成聖。
若是能成聖，他就不必再躲在棺材裡惶惶度日，他就可以走出來，重新享受這花花世界了。
這小子就是主動送上門來的材料啊。
乾家老祖臉上露出猙獰殘忍的笑容，雙拳一撞，背後的法相再次碰撞數百丈，遮天蔽日一般，一腳踏向了蘇牧。
「好強！」
乾家眾長老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
那被蘇牧抓在手裡的乾南客臉上也露出狂喜之色。
他充滿恨意地盯著蘇牧。
他堂堂乾家家主，竟然被人如抓小雞一般抓在手裡，這絕對是莫大的屈辱。
如果眼睛可以殺人，他早就把蘇牧殺了許多遍了。
但現在他擔心的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性命。
蘇牧隨時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剛剛眼見老祖被壓制了，乾南客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要是連老祖都鬥不過蘇牧，那他也就真的死定了。
現在老祖逆風翻盤，他這條命，應該也保住了。
正想著。
乾南客忽然看到老祖手中射出一道血色長鞭。
唰！
血色長鞭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
「老祖——」
乾南客滿臉都是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老祖竟然會殺了他。
乾南客感覺體內的力量瘋狂地向外流泄而出，生機也隨之不斷衰落。
他正在被當成食物吞噬。
而吞噬他的，正是那當做救命稻草的乾家老祖。
力量和生機源源不斷地沿著血色長鞭湧入乾家老祖體內。
乾家老祖臉上不由地露出迷醉的表情。
他身上的氣息，竟然再度攀升。
說時遲，那時快。
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
乾南客瞬間就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
這一幕讓蘇牧的眉頭都不由地皺了起來。
吃人，夠噁心的。
他有些嫌惡地將乾南客的乾屍丟開。
砰的一聲。
那具乾屍化作齏粉，隨風消散。
而乾家老祖身上瞬間生出無數條血色的觸手，密密麻麻地向著蘇牧襲來。
一時間。
漫天都是血色觸手，甚至連天空都已經看不見了。
趙百啟、霍屠和乾公劉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夠狠啊，連家主都吞了。」
霍屠嘴碎地道，「是個能辦大事的，難怪你們乾家能稱霸紫微星和周邊那麼多星域。」
乾公劉冷哼一聲，這聽著怎麼都不像是誇獎。
這分明就是見不得人的邪術。
如果是以前，乾公劉可能也會想要殺人滅口。
但是現在，他跟隨蘇牧闖蕩天階之後，早就已經開闊了眼界。
乾家老祖這種邪術，他看不上。
想人家蘇牧，當初明明有吞噬陽天君力量的機會，但人家偏偏選擇了放棄，將陽天君的力量還於天地之間。
人家的修為，都是靠著自己辛苦修煉而來的。
這才是真正的武者。
他乾公劉，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他也要像蘇牧一樣，憑藉自己的努力成聖，然後跟蘇牧堂堂正正地一戰。
只有這樣，他才能贏的安心！
邪術，他看不上。
紫微星乾家，他現在也同樣看不上了。
「你們乾家還真是有些實力。」
趙百啟也忍不住感慨道，「你家老祖這一身實力，比起天帝來也不遑多讓了。
也虧得你們乾家能忍，竟然沒有去攻占其他星域。」
「你以為他們不想嗎？老祖這種狀態只是爆發而已，並非常態。」
乾公劉冷哼道。
如果他們乾家的老祖真像天帝那把是正兒八經的道聖境，乾家早就已經開啟侵略了。
現在老祖爆發的實力，是消耗底蘊才能擁有的。
這種狀態根本持續不了太久。
真要是比起來，他比天帝還是要差上許多的。
乾公劉這般想，乾家其他長老可不這麼想。
乾家老祖擊殺乾南客的時候，他們有那麼一剎那的震驚和傷感。
但很快，這傷感就變成了狂喜。
乾南客死了更好，家主之位空出來了，他們也就有了機會。
而且，老祖更強了，分明就要擊敗那蘇牧了。
一旦老祖獲勝，他們乾家的騰飛之日便要到來了。
與乾家騰飛的大業相比，一個乾南客的犧牲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值一提！
「老祖威武！」
一個乾家長老舉著手臂大聲叫道。
「仙福有享，壽與天齊！」
其他乾家長老也紛紛跟著吆喝道。
啪啪啪！
血色觸手漫天飛舞，抽打著空氣發出啪啪的響聲。
乾家老祖的臉上也露出了得意之色。
吸收了乾南客之後，他的實力已經無限逼近與道聖境中階。
現在的他，強得可怕！
「小子，快點乖乖到我的碗裡來吧。」
乾家老祖張狂的大笑道。
那些觸手帶著貪婪的氣息就往蘇牧身上纏去。
蘇牧左右開弓，抓住了兩條觸手。
身形晃動之間，避開其他觸手的偷襲。
兩腳飛踢之間，又將幾根觸手踢飛。
「想吃了我？」
蘇牧諷刺的一笑，「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麼好的牙口。」
他兩隻手一纏，將那兩根觸手打了個結。
緊接著，他身形在空中飛快遊走起來。
圍觀的眾人根本就看不清蘇牧的身影。
只看到那一根根血色的觸手被快速打結。
僅僅是幾息時間之後，那些血色觸手就已經全部被打成了結。
如果有人從空中看，蘇牧打的，赫然是一個中國結。
不過很顯然沒有人能看懂蘇牧的這個梗。
乾家老祖發出怒吼之聲。
他那些血色觸手竟然被人以這種方式給禁錮了。
轟！
他散去力量，血色觸手轟然化作一團團血光，重新縮回他的體內。
「很好，不愧是道聖境。」
乾家老祖盯著蘇牧，冷冷地說道，「剛剛只是熱身，接下來，老祖將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絕望！」
話音未落，乾家老祖張嘴噴出一道道血光。
血光化劍，鋪天蓋地一般射向了蘇牧。
「剛好，我也熱身完畢了。」
蘇牧活動了一下手腳和脖子，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下一刻。
他的身形猛地消失不見。
唰！
仿佛有什麼東西撞上那些血色長劍一般，長劍瞬間被撞得粉碎。
然後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乾家老祖的面前，速度之快，甚至連乾家老祖都來不及反應。
一隻手掌，準確地按在了乾家老祖的額頭之上。
轟！
狂暴的力量直接將乾家老祖的頭按在了地方。
巨響聲中，乾家老祖的腦袋深深嵌入了地面之內，連脖子都拉得很長，像是鴨脖子一般。
這突來的翻轉讓乾家眾人全都愣住了。
砰！砰！砰！
只見蘇牧一拳接著一拳地落下，乾家老祖的腦袋嵌得越來越深，脖子也拉得越來越長。
乾家老祖四肢亂舞，卻連蘇牧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我輸了，我認輸了。」
乾家老祖大聲叫道，雙手高高舉起。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乾家眾長老面面相覷。
老祖，輸了？
輸了也就輸了，但老祖這麼認輸，真的很丟人好吧。
堂堂乾家老祖，被人打成這個樣子也就罷了。
你就不能有點骨氣？
跟敵人奮戰到底啊，哪怕當場戰死呢？
你現在認輸，紫微星乾家的顏面何存？
有幾個乾家長老已經忍不住掩面痛哭。
紫微星乾家，自今往後，不復存焉！
「讓你囂張，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霍屠幸災樂禍地道。
「我認輸，饒了我吧，我有一個秘密可以買我的命！」
乾家老祖的腦袋已經被深深砸進地下，脖子拉長了足有一尺，若是普通人，早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他依舊可以中氣十足地發出聲音，確實是個老不死。
「帶著你的秘密，下地獄去吧。」
蘇牧一臉平靜，拳頭高高抬起，拳面上出現一道道漩渦，猛地一拳砸下。
砰！
大地龜裂，慘叫聲戛然而止。
乾家眾長老面如死灰，一個個雙腿發軟地癱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乾家老祖的屍體灰飛煙滅，滿眼都是絕望之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