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寧死不為奴

  虛空之中,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還遍布著戰艦的碎片。

  大玄號的甲板上,所有人都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雖然已經耗盡了力氣,但眾人還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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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著笑著,一些人的眼角甚至笑出了淚花。

  熒惑世界的瘋子默默地包紮著身上的傷口,眼神之中也透著一股異樣的神彩。

  就在剛剛,他們摧毀了一艘黃天道的玄階戰艦,並且將戰艦上所有黃天道的強者都殺了個乾乾淨淨。

  他的復仇,終於正式開啟了。

  在遠離眾人的地方,一個中年男人神情怯怯地站在那裡,頗有幾分手足無措。

  他便是張雲舟的師兄。

  同樣出身八景星的煉器師黃松月。

  親眼看到眾人剛剛像是瘋了一般對黃天道展開屠殺,黃松月感覺自己現在像是在面對一群魔鬼。

  才出虎口,又如狼口啊。

  他雖然痛恨黃天道,但這些人,也太兇殘了吧。

  「小師弟,你確定,他們都是好人?」

  黃松月拉了拉張雲舟的衣袖,小聲問道。

  張雲舟肯定地點點頭,說道,「師兄你不用怕,他們真的都是好人。

  他們是專門來解決你的。

  你看,現在黃天道的人已經被斬殺乾淨,師兄,你自由了。」

  張雲舟比黃松月淡定多了。

  和蘇牧等人接觸得久了,他早就清楚眾人的作風。

  他們對黃天道或許兇殘,但他們真的都是好人。

  「師兄,我已經決定了,以後就跟他們一起,與黃天道抗爭到底!

  蘇宗主已經答應了我,他會幫我師父他們都救出來的。」

  張雲舟揮舞了一下手臂,一臉自信。

  黃松月一臉錯愕,「宗主?這些人都是同門?」

  「他們不是同門,只是他們現在同在蘇宗主麾下做事。」

  張雲舟笑著道,「至於蘇宗主,他來了。」

  張雲舟向前一指。

  只見蘇牧緩步從船艙中走了出來。

  這一戰,從頭到尾,蘇牧都沒有出手。

  全靠著眾人和這艘大玄號,將黃天道的那艘玄階戰艦給擊敗了。

  對這一戰的結果,蘇牧還是比較滿意的。

  眾人和大玄號還在磨合,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先用玄階戰艦練練手,將來面對地階戰艦的時候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宗主。」

  眼見蘇牧到來,眾人紛紛開口道。

  他們已經累得站不起身來,只能坐在甲板上對蘇牧拱手示意。

  蘇牧笑著點頭回應,緩步來到了張雲舟和黃松月的面前。

  「這就是你師兄?」

  蘇牧打量著黃松月。

  修為倒是和張雲舟差不多,就是不知道煉器術的造詣如何。

  「在下黃松月,謝過閣下救命之恩。」

  黃松月看著蘇牧,拱手道,「閣下救了我師兄弟,我們必定會厚報。

  之前閣下對我師弟的照顧,黃某也會想辦法報償閣下。」

  「師兄,你——」

  張雲舟臉色一變,沉聲道。

  黃松月對著張雲舟搖搖頭,表情堅定而嚴肅。

  「哦?」

  蘇牧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所以,你是想要離開?」

  「我師兄弟畢竟是外人,不便多做打擾。」

  黃松月說道。

  「師兄!」

  張雲舟惱怒道,「要走你走,反正我不走!」

  「師弟,你給人當奴隸還沒當夠嗎?」

  黃松月咬牙道。

  他知道眼前這些人很可怕。

  但現在這些人消耗過大,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如果不趁著現在離開這裡,他們就會重新淪為奴隸。

  他剛剛脫離了黃天道,不想在落入同樣的下場。

  眼前這些人救了他,他可以用其他方式來報答,但卻不願意用自己來報答。

  「師兄,我說了,我不是奴隸!」

  張雲舟氣惱地說道,「師兄你是在黃天道受的壓迫太多,所以整個人不清醒了。

  你先在這裡留一段時日,你就知道蘇宗主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了。」

  「算了。」

  蘇牧擺擺手,打斷了張雲舟的話。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這位黃兄不願意留在大玄號,那就請便吧。」

  蘇牧淡淡地說道,「張雲舟你也一樣,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我這大玄號不是囚牢,不會限制誰的自由。」

  「宗主,我不會走的!除非你趕我走,否則我死也要死在大玄號上!」

  張雲舟斬釘截鐵地說道。

  黃松月眉頭緊皺,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師弟是吃了什麼迷魂藥,為何一心要留在這裡。

  和他一起離開,去重建八景星難道不好嗎?

  為何一定要屈居人下呢?

  黃松月看著蘇牧,心裡也是有些打鼓。

  這個蘇宗主該不會是故意試探他吧。

  說不準他真的離開大玄號之後,對方扭頭就用戰艦去攻擊他。

  這樣的事情也並不少見。

  他以前就見過黃天道的人假意放一個人走,如果那人真的走了,黃天道扭頭就會派人殺掉那人。

  難道這個蘇宗主也在玩這一套?

  黃松月心中念頭翻滾。

  他把心一橫,對著蘇牧拱拱手。

  「請蘇宗主恕罪,黃某確實不願意再受人驅使。

  但救命之恩,黃某絕不敢忘,他日蘇宗主若有需要黃某的地方,黃某萬死不辭。」

  黃松月說道。

  說完,他便騰身而起,向著遠處飛去。

  一邊飛,還一邊膽戰心驚地回頭張望。

  直到飛出數百里,確定那艘戰艦並未對他發起攻擊之後,他才放心地放開速度,一路飛馳離去。

  …………

  大玄號上。

  趙百啟、霍屠、赤明堂、乾公劉、袁淮舟等人都是有些疑惑地看向蘇牧。

  「就這麼放他走了?」

  霍屠有些不爽地說道。

  「咱們費了這麼大功夫把人救出來,就這麼讓他走了?

  這咱們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咱們不是毀了黃天道一艘玄階戰艦嗎?怎麼都不算白忙活。」

  蘇牧淡淡一笑,不以為意地說道,「若心不跟我們一起,就算強行把他留下也有害無益。

  我們又不是黃天道,要是強行將人留下,那我們跟黃天道還有什麼區別呢?」

  蘇牧的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這些話我以前說過,現在我再說一次。

  不管你們誰,日後如果覺得在大玄號待著不舒服了,想要離開,那隻要跟我說一聲即可。

  但若是有人想要破壞大玄號,那就休怪我不念舊情了。」

  眾人彼此之間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我們為什麼要離開大玄號?放眼天下,還有什麼地方比大玄號更好嗎?」

  霍屠道,「我現在甚至連天界都不想去了,能跟大玄號並肩作戰,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好事啊。」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一開始他們當中確實有人對蘇牧不服,包括現在,乾公劉依舊不服氣蘇牧。

  但不服歸不服,不意味著他們就不願意留在大玄號上。

  他們對蘇牧的不服,只是處於強者的競爭心態。

  他們心中只是把蘇牧當做了追趕的目標,而不是敵人。

  在這大玄號上,他們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們剛剛,甚至擊殺了一個太初境高階的強者。

  這放在以前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現在他們做到了。

  而且他們相信,只要他們留在大玄號上,將來這樣的事情他們會越做越多。

  而且,他們相信,終有一日,他們也能變得像蘇牧一樣強大。

  相反,如果現在離開大玄號,他們就要獨自去面對黃天道的圍剿。

  傻子才會那麼做呢。

  眾人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張雲舟。

  他們的眼神都在說,你師兄怕不是個傻子吧。

  他以為離開了大玄號他能在黃天道的追殺下倖免於難?

  別逗了,他要是有那本事,當初又怎麼會落到黃天道的手上?

  他憑什麼覺得以前不行,現在就行了呢?

  張雲舟讀懂了眾人眼神中的意思,苦著臉對眾人抱拳哀求。

  「各位大哥,我師兄他在黃天道受了太多迫害,所以一時間想不明白,等他想通了,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張雲舟道。

  「我說張雲舟,你怕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霍屠拍著他的肩膀道。

  「大玄號可不是誰想上就能上的。

  之前是蘇宗主給他機會,他沒有珍惜。

  等他想要回頭的時候,那就不是他願不願意留在大玄號的問題了,而是大玄號要不要他了。

  若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這大玄號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眾人臉上也都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

  霍屠說的對,真以為大玄號是什麼地方?

  是你們想來就能來的?

  他們能跟在蘇牧身邊,那也是經歷了許多磨難的。

  之前黃松月面對的是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機會。

  他離開大玄號容易,想要重新登上來,那幾乎沒有可能了。

  張雲舟被眾人懟的啞口無言。

  是啊。

  是他師兄欠大玄號的,而不是大玄號欠他師兄的。

  人家大玄號救了他師兄,不代表人家大玄號就要接納他師兄。

  之前是蘇牧給他們機會。

  但這個機會不會一直都在。

  剛剛,他師兄已經親手把這個機會給葬送了。

  「蘇宗主——」

  張雲舟還想說什麼。

  蘇牧已經搖搖頭,說道,「下一個吧。」

  他一錘定音。

  黃松月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他們的目的是對抗黃天道,救人只是順帶的事情,蘇牧從頭到尾都沒有指望會得到報答。

  他更不會在意區區一個太初境初階武者的歸屬。

  對方願意留下,蘇牧會給他一個機會。

  對方不願意留下,那也隨意。

  對蘇牧來說,一個太初境初階武者有價值,但價值並不大。

  就算對方是個煉器師也一樣。

  蘇牧自己就是世上最強的煉器師之一,沒有什麼人是他這艘大玄號必須要的。

  黃松月走了,那是黃松月的損失,而不是蘇牧的損失。

  張雲舟心中嘆了口氣,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埋頭操作了半晌,再次鎖定了一艘黃天道的戰艦。

  「在正北方向,大概十萬里,有一艘黃天道的玄階戰艦。」

  張雲舟說道,臉上閃過一抹意外。

  正北方向,正是他師兄黃松月離開的方向。

  眾人都是看向張雲舟,臉上帶著質問之色。

  「真的只是個巧合。」

  張雲舟苦笑道,「我師兄已經選擇了離開,就算我去勸他也沒用。

  我又怎麼可能故意引導大玄號去追他呢?

  這個方向,真的有一艘黃天道的戰艦。」

  「就這個方向吧。」

  蘇牧淡淡地說道。

  他現在的目的就是以戰養戰。

  通過作戰的方式來讓趙百啟、霍屠他們和大玄號磨合。

  因為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唐鈞就會捲土重來。

  但可以肯定的是,唐鈞再來的話,必定會是風雷之勢。

  他可以擋得住唐鈞,但大玄號能否擋得住唐鈞帶來的戰艦,還得靠趙百啟、霍屠他們。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會太多,所以蘇牧也沒有給他們休息的時間。

  張雲舟指明方向之後,蘇牧立刻便讓他們御使大玄號向那個方向飛去。

  …………

  黃松月沿著虛空一路疾馳。

  離開了大玄號,他其實也有些茫然。

  八景星已經毀在了黃天道手中,他現在屬於無家可歸。

  他想要重建八景星,但以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這件事。

  他也想要將那些落在黃天道手中的同門救出來,但他同樣清楚,他沒有那個能力。

  「或許,雲舟師弟的選擇才是對的。」

  黃松月心中喃喃自語。

  他現在也談不上後悔,只是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而已。

  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想為奴。

  正飛著。

  忽然。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緊接著前方的虛空猛地暗了下來,一陣波動之後,一艘遮天蔽日的戰艦出現在他的眼前。

  黃松月也是煉器師,而且煉器術造詣還在張雲舟之上。

  他一眼便已經認出來了。

  眼前的戰艦,分明是一艘地階戰艦!

  這怎麼可能呢?

  他明明用師門秘法偵測過了,距離他最近的黃天道戰艦還有數萬里之遙。

  這艘地階戰艦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就好像它是故意等在這裡的一般。

  「你,過來。」

  一道聲音從戰艦上傳來,落入黃松月的耳朵內。

  黃松月渾身僵硬。

  哪怕這道聲音並沒有指名道姓,他也清楚,對方指的就是他。

  「你休想!」

  黃松月怒吼道。

  轉身就逃。

  他絕對不會再允許自己落入黃天道的手中。

  哪怕是死!

  黃松月爆發出自己全部的力量,甚至都開始燃燒自己的性命。

  他寧死,也不想再失去自由。

  之前在大玄號戰艦上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轟!

  黃松月眨眼間已經變成了一道黑線。

  唐鈞出現在地階戰艦的船頭,看著黃松月消失的背影,臉上閃過一抹錯愕之色。

  他竟然敢逃?

  他竟然,敢,逃!

  唐鈞勃然大怒。

  他唐鈞的話,從來就沒有人敢違逆。

  一個小小的煉器師,竟然敢違逆他的話,這簡直就是挑釁!

  「蘇牧有跟本座一戰的實力,他囂張一點也就罷了,你一個小小的太初境初階煉器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唐鈞大怒之下,身形猛地向前掠出。

  「你以為你逃得掉?」

  他心中冷喝,以比黃松月快了十倍的速度追了上去。

  蘇牧帶人毀了他黃天道的戰艦,他立刻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他便是留在這裡準備伏擊蘇牧的戰艦,卻正好遇到了黃松月。

  唐鈞並不認識黃松月,但他麾下有人知道這個煉器師就是那艘被毀掉的戰艦的隨行之人。

  蘇牧摧毀了他們黃天道的戰艦,現在那戰艦的隨行煉器師卻活了下來,唐鈞當然想問一問是怎麼回事。

  所以才有了他現身讓黃松月上船的事情。

  他本以為,那黃松月聽到他的話,立馬就會滾上戰艦來向他稟報。

  沒想到,黃松月竟然敢逃!

  他唐鈞又豈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要是讓黃松月跑了,他唐鈞乾脆找一塊豆腐撞死得了。

  一道流光後發先至,一掌落下,轟的打在了黃松月的背上。

  黃松月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他臉上露出決絕之色。

  「我黃松月,寧死不為奴!」

  他怒吼一聲。身體轟然爆炸開來,宛若星辰璀璨。

  與此同時,他用最後力量凝聚出一道血箭,向著他來時的方向激射而去。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給自己的師弟張雲舟傳出了警訓。

  黃天道的地階戰艦藏在這裡,目的不言而喻!

  唐鈞停在虛空之中,看著黃松月屍骨無存,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恐懼是人的本能。

  唐鈞也沒想到,黃松月竟然有自爆的勇氣。

  連他都沒想到,自然也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黃松月自爆而亡。

  一個太初境初階的武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爆,用這種方式逃脫了他的制裁,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混蛋!是因為蘇牧接二連三毀我黃天道戰艦,所以連這些人都覺得我黃天道可欺了嗎?」

  唐鈞眯著眼睛,心中冷冷地道,「那我就讓你們知道,挑釁我們黃天道的下場是什麼!

  這一次,我不會再輕敵,我會用全力,將蘇牧和他的戰艦,他的手下,全都斬殺在此!」

  …………

  一道血箭以不可思議地速度撞破大玄號的防禦,直接落在了張雲舟的身上。

  眾人皺起眉頭的瞬間,張雲舟已經臉色大變。

  「宗主,不好了,前方有埋伏!」

  他揚聲大叫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