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掌控局面
馬通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的三個老練探子在眨眼之間便成了一地死屍,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一陣發麻。
能在帝京城敢這麼殺人的,無論是誰,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
而且,自己的手下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一定會引來上面的震怒和調查,這麼多人參與的事件根本無法蓋得住,無論如何,他都知道,自己這次完了。
迫在眉睫的危機迅速逼近,他本能地後退了兩步,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抽出那把左輪手槍,哆哆嗦嗦地抬起槍口,對準了面前那個正緩緩收回手掌的夥計。
「別————別過來!」
那夥計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那神情讓馬通的汗毛倒豎那不像是一個人面對槍口時該有的反應。
他用顫抖的手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狹小的門面里再次炸響。
子彈擦著那夥計的耳側飛過,釘進了身後的牆壁里,濺起一片碎石灰塵。
而那夥計甚至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做,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那一槍會打偏。
然後,他抬起了手。
馬通看到那隻手朝他伸過來,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像是隨手去拿一件放在桌上的物件。
但他偏偏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躲不開那隻手像是一個罩子,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他甚至能看清那夥計指縫間殘留的、方才殺人時濺上的暗紅色血跡。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發軟,連第二槍都忘了開。
就在那隻手即將猶如鐵鉤一樣撕扯開他咽喉的前一剎那「夠了。」
一個聲音從後院門口傳來,不高,不疾不徐,卻像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整個房間裡的所有動靜。
馬通只覺得身邊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他身上很冷,整個人完全被凍住了。
他不能動了。
他的手保持著握槍的姿勢,食指僵硬地卡在扳機護圈裡,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他的眼睛不能眨,喉嚨不能吞咽,甚至連呼吸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地按住了。
馬通還活著,意識還在運轉,但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嵌進了一塊透明的琥珀里,從頭髮絲到腳趾尖,沒有一根肌肉能夠聽他的使喚。
他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屬於他。
與他一同衝進來的那剩下幾個便衣探子,也都保持著自己最後一刻的姿態凝固在原地有人拔槍拔到一半,有人張嘴正要喊叫,有人轉身想跑腳步剛剛離地。
整個門面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畫卷,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殺氣,都在那一聲「夠了」之後,齊齊掐斷。
那兩個剛剛殺人的夥計,在這聲音出現之後,就收手肅立在一旁。
馬通的眼珠還能轉動一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還能動的地方。
他拼盡全力將眼珠向後轉去,透過眼角餘光,他看到了他們跟蹤的那三個人從通往後院的通道中走了出來。
林燦,燕翎,還有一個不認識,但眼神很冰冷的男子。
林燦走到了馬通的面前,一揮手,那兩個剛剛擊殺他們的男子就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
這一幕,更讓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能動彈的馬通心膽俱寒,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這————這是————神術!
哪怕已經無法動彈,但這一刻的馬通的臉色,慘白如紙。
補————天————人!
這三個字如泰山一樣,把馬通心中那點最後的僥倖壓得粉身碎骨。
林燦輕輕拍了拍馬通的臉,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屍體,微微一笑。
這些人,都是警察中的敗類,這種事一定沒少干,死就死了,林燦半點都不覺得惋惜,更不會有什麼愧疚。
「我們剛剛發現了帝京城的大案,這裡有可能隱藏食人的妖孽,就遭到了你們的襲擊,在這種時候開槍襲擊補天閣辦案人員,阻撓補天閣辦案,我有足夠理由懷疑你們和食人的妖孽有所勾結!」
「現在,就算你親爹就是帝國的總警監也沒用了,你現在就可以想想你自己在補天閣的大獄中要怎麼死才死得比較舒服!」
林燦說完那句話,便不再看馬通,只是偏過頭,朝蕭暮雪遞了一個極輕微的眼神。
蕭暮雪會意,負在身後的右手食指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馬通只覺得那股禁錮住全身的無形力量忽然像潮水一樣退去了,他的雙腿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撐在滿是灰塵的青磚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被人從水底撈起來的溺水者。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磚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濕痕。
但他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能動了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三具還溫熱的屍體上,又想起方才那兩個夥計在他面前憑空消失的景象,一股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寒意瞬間澆透了他全身。
補天人。
這三個字在大夏帝國,比閻王爺的勾魂令還要讓人膽寒。
他們在老百姓面前可以威風八面,可在補天閣面前,連條狗都不如。
補天閣辦起案來,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南城便衣隊長,就算是京畿警備廳的孫廳長,也放不出一個屁來。
更別提補天閣向來有先斬後奏之權—殺他一個馬通,連罪名都不用編,隨便安一個「阻撓公務、襲擊補天人」的由頭,往上報了便了事,連覆核都用不著。
他的腦子裡像是有一口大鐘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嗡鳴聲中,林燦方才那句話一字一句地砸進他的腦海一阻撓補天閣辦案、勾結食人妖孽————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尖上。
他還是公職人員,帝國律法在此展現出極其嚴苛的一面,公職人員如果勾結妖孽,那搞不好真的會連累到家中之人,抄家滅族。
孫學禹啊孫學禹,你他娘的可是把我害慘了!
馬通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牙關咯咯作響,臉上的肌肉在不自覺地抽搐著,那層在南城裡橫行多年的兇悍和倨傲此刻已經碎得一乾二淨。
此刻的馬通,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丟在寒冬臘月的街頭,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瑟瑟發抖的皮囊。
然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一般,徹底塌了下去。
「補天爺爺!補天爺爺饒命!饒命啊!」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面上,「砰」的一聲,再抬起時,額上已是一片烏青滲血。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被嚇破了膽的孩童,語無倫次地喊道:「是孫學禹!是孫學禹那個王八蛋讓小人幹的!是他讓小人來栽贓陷害的!他說林爺得罪了他,要讓小人在林爺車上放贓物,把林爺抓進大牢里吃幾天苦頭。」
「他————他給了小人一百銀元,還說事成之後另有重謝————會提拔小人,小人一時鬼迷心竅,豬油蒙了心,才敢冒犯補天爺爺的虎威————」
他說到這裡,膝行著往前爬了兩步,伸手想去抓林燦的褲腳,卻又在半空中縮了回去,像是怕自己骯髒的手玷污了補天人的衣角。
他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聲從壓抑變成嚎啕,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在泥地里翻滾哀鳴。
「補天爺爺,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指著小人這份差事餬口————小人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求補天爺爺高抬貴手,饒小人一條狗命————小人願意給補天爺爺當牛做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的額頭上血跡斑斑,混著淚水和鼻涕,糊了滿臉,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悽慘到了極點。
那副在南城街頭不可一世的模樣,此刻連半分都找不回來了。
「你倒是挺聰明,孫學禹現在在哪裡?」林燦問道。
馬通趴在地上,聽到林燦問起孫學禹的下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抬起頭來,也顧不得額上還在滲血,急急巴巴地說道:「回————回補天爺爺的話,孫學禹那王八蛋此刻正在城東的天鵝湖俱樂部!那地方是帝京城裡幾個世家子弟合夥開的,專供達官貴人消遣玩樂,尋常人進不去。」
「孫學禹是那兒的常客,今兒個早上他派人來傳話時,便說自己正在俱樂部里等著小
人回話。他————他說等小人把林爺抓到手了,便直接送去俱樂部的後院,他要親自教訓教訓林爺————」
「對了,還有南城第三巡警署的巡長劉廣才,他還派人跟蹤打聽林爺消息,和我一起策劃栽贓之事!」
馬通怎麼可能放過劉廣才,這事,此刻必須把所有參與進來的人都扯進來,他才有一線生機。
林燦不再說什麼了,他看向蕭暮雪,「老蕭,在補天閣頭上動土的人已經找到了,按照程序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蕭暮雪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三具屍體,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煞氣,「你現在的身份是鎮魔司的典案學士,在帝京城遭到襲擊,這也不是小事,我現在就通知地官殿,閣中自有處置。」
聽到林燦的身份居然是補天閣鎮魔司的人,心驚膽戰的馬通發現自己居然敢算計栽贓鎮魔司的人,直接嚇尿了。
肉眼可見跪在地上的他屁股下面一下子就有了一灘濕漉漉的痕跡。
燕翎厭惡又嫌棄的瞪了他一眼,在帝京城,怎麼盡遇到這些腌臢貨色,她連忙走開兩步。
蕭暮雪也沒有耽擱,他把手伸入懷中,等他的手拿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上,已經多了一隻造型精巧布滿符文的小小的水晶圓球。
那水晶球里,有兩隻耳朵的光影在閃動著,看起來像是一件特殊的法器。
下一秒,他嘴唇輕輕顫動,貼著那水晶圓球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就把那水晶圓球一下子捏碎。
一股奇異的氣息從破碎的水晶圓球之中一閃而逝,然後消失。
「這法器不錯啊,這裡說句話,地官殿那邊就能收到了!」
林燦看著蕭暮雪捏碎那個水晶球,有點感慨的說道,這帝京城補天閣的裝備水平確實高,這玩意兒他在瓏海就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