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疾行

  「夫君,郭韶那邊勞您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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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

  薛雲是在郭雨禾的房間留宿的。

  如今大半年過去,有孕在身的郭雨禾肚子都非常大了,估計這個月內便要臨產了。

  本來他可以第一時間迎接孩子的出生。

  奈何晉王的突然襲擊導致他不得不再次率軍離開幽都府。

  沒有外人的情況下,兩人相互間都聊了不少私密的話題。

  聊到最後,郭雨禾才關心起娘家推薦來的後輩子侄。

  「郭韶嗎?戰場表現不錯,奈何人緣欠佳,目前他已經在軍中升任為了都尉。」

  薛雲自然記得這位受到看好的郭家子弟。

  掃蕩草原戎人部族期間,身為隊長的他都屢屢身先士卒衝鋒陷陣,實打實地立下了不少戰功。

  所以將他提拔為都尉的時候誰都沒話說。

  但他性格太過沉悶,對待麾下士卒也非常嚴苛。

  要不是平常他以身作則與士卒們同甘共苦,甚至戰場上都一馬當先屢立戰功。

  這才讓麾下士卒對他沒有太多的怨言。

  無論男女,人都是會崇拜強者的。

  而郭韶便是用實力征服了麾下士卒,這點倒是類似於薛雲。

  「是嗎?那可太好了,郭家總算出了個爭氣的人了。」

  郭雨禾躺著個大肚子躺在床上,有些浮腫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薛雲一直都有意在提拔郭家子弟。

  問題在於這些郭家子弟都難堪大任,根本都無法讓薛雲滿意。

  事到如今。

  也就她的伯父郭守孝還算有點能力,如今一直擔當著東山郡的郡守。

  至於其他子弟能外放當個縣令都算是燒高香了。

  「如果這次出征他依舊錶現不錯的話,回來後我便會讓獨領一營,往後掃蕩草原的任務都會交給他。」

  既然郭韶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薛雲自然要給他加加擔子,哪怕拔苗助長也在所不惜。

  畢竟時不我待,他手底下能獨當一面的將領實在太少了。

  目前只有衛超一個人能令他放心信任。

  來年開始,他便不準備親自率軍北上草原繼續掃蕩戎人部族。

  一來是靠近北境的戎人部族都已經讓他殺得七七八八了,二來則是他需要鍛鍊其他手下的領兵能力。

  齊氏兄弟不善攻堅野戰指揮,更擅長守城。

  周林韓雙的話,周林的潛力明顯高於韓雙,韓雙更適合當個副手。

  餘下的諸如錢大勇趙二牛余貴之類的,他們各有各的長處,但都不適合獨當一面。

  數來數去。

  現在他手下里唯一能值得重點培養的也就崔建德與郭韶。

  要不是需要留著崔建德協助徐虎看守幽都府,薛雲早都將他外放出去了。

  而明年掃蕩草原,他便打算讓崔建德與郭韶一道前往。

  當然,領兵者自然會是資歷更深的周林韓雙,而崔建德與郭韶剛好能給他們當副手。

  「會不會太快了?」

  郭雨禾聞言不由面露擔憂。

  有時候提拔太快未必是一件好事,而郭韶可是他們郭家難得出的一匹千里駒。

  萬一這匹千里駒不幸半途夭折了怎麼辦?

  「只要有能力,無所謂快不快的,而你只要看看我就知道了。」

  薛雲輕描淡寫道。

  「夫君說笑了,這世上又有幾人能與夫君媲美?」

  郭雨禾笑容無奈地看著枕邊宛如熊羆英武霸氣的薛雲。

  短短數年之間從一介小卒躍升為北境之主。

  如此誇張的事例也只有翻閱史書才能找到,往往這些有資格記錄在史書里哪一個不是真正的天縱奇才。

  「我不求他們能和我比,但凡能成為衛超呂望這樣的人我都已經心滿意足了。」

  薛雲同樣清楚自己的與眾不同,所以他也從來不會要求別人和自己一樣。

  如果拿來對比的話,他更願意拿衛超呂望一文一武來對比。

  彼此都是各自領域的能人。

  一個有統帥之能,一個有宰相之才。

  能有他們一半優秀便足以稱得上良才美玉了。

  ……

  「我還以為從草原回來後你都能成升為都尉了呢……」

  酒肆里。

  吳成看著飽經風霜的劉三都忍不住有所感慨。

  他倒不是在為對方沒有升為都尉而嘆息,而是為對方僅僅休息兩天又要奔赴戰場而感嘆。

  自從離開軍隊後他一直都處在無所事事的狀態。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該羨慕劉三,還是慶幸自己離開了軍隊。

  「你應該知道,軍隊裡能人輩出,像我這樣的能成為軍司馬已經不錯了,至於都尉什麼的我也不會過於奢求。」

  劉三這方面向來看得很開,本來他便對升官發財的興趣不大。

  但你說要去殺戎人的話他反而會非常來勁。

  「說得也是,軍隊裡最看重實力,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這方面是騙不了人的。」

  吳成點點頭認可了劉三的說法。

  比如軍隊下層的隊長們,包括老魯劉三尤林等人在內,他們能成為隊長哪個不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真正有實力的人是不會在軍隊裡埋沒的。

  「是的,正如這次有隊長連跳兩級升為了都尉一樣,單從戰場上的表現,我便遠不如對方。」

  劉三腦海里都陡然冒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能讓你都自愧不如的人,想必絕對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吳成聽後都不免感到詫異。

  從隊長升為都尉,這在戰場上要有什麼表現才能破格提拔?

  連帶著劉三都主動承認自己不如對方。

  「在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將軍與衛校尉的影子。」

  劉三仔細想了想道,「他既有將軍在戰場上衝鋒的勇武,又有衛校尉靈活多變的指揮能力。」

  「那這人確實非同凡響啊。」

  吳成不禁咋舌。

  「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了另一個厲害的傢伙,據說是從中原逃難來的,在阻攔一隊戎人逃跑報信的時候,他一個人便斬首十八級,其中一個還是戎人的首領,因此一下子從小卒升為了隊長。」

  劉三心裡都有些五味雜陳。

  對比起這些真正厲害的人,普通人出身的他反而都顯得不起眼了。

  論武力,論指揮,論智謀等等他都非常普通。

  而他身上唯一能拿出來的優點或許便是足夠拼命了。

  可拼命誰都會拼命,乍一看好像沒什麼稀奇的。

  畢竟凡是來投軍的,戰場上哪個不拼命。

  「不說這些了,喝酒喝酒。」

  吳成明顯看出了劉三情緒不對,當即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我便會返回軍營,後天隨軍離開。」

  劉三一口飲盡吳成倒滿的酒碗,隨手擦拭了一下嘴巴。

  「這麼急?」吳成重新給他的酒碗倒滿上。

  「沒辦法,據說棲霞鎮上萬軍民危在旦夕,如果再不趕過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劉三耐心解釋道。

  「行吧,喝完這最後一壇酒我們也回去早點休息吧。」

  吳成輕嘆口氣。

  沒過多久。

  酒足飯飽後兩人便分道揚鑣。

  本來吳成邀請了劉三前往自己家中居住一晚,可劉三卻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表面上的理由是不方便打擾,實際上是他看不慣吳成養在家裡的戎人女人。

  這都多久了?

  聽吳成的意思竟然還在對那個戎人女人百依百順,簡直是太丟分了!

  劉三都擔心看到這場面會忍不住動刀砍了對方。

  一個俘虜,一個奴隸居然敢造次!

  真是反了天了,也就吳成腦子進水了才會想什麼贖罪之類的玩意。

  「毅哥,今晚我就不回來了,明天軍營見吧?」

  與此同時。

  溫平和南宮毅打了聲招呼便要離開客棧。

  「晚上不回來?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南宮毅看著有些鬼鬼祟祟地溫平不由蹙眉道。

  「這個,毅哥,也不瞞你,下午碰到了同隊的幾個弟兄,然後我們說好了晚上一起去翠香樓瀟灑放鬆一下……」

  溫平猶猶豫豫了片刻,最後才咬牙鼓起勇氣道。

  「翠香樓?這又是什麼地方?酒樓嗎?」

  南宮毅一頭霧水,去吃飯喝酒而已,何必偷偷摸摸的,說一聲不就好了。

  「不是,毅哥,翠香樓不是酒樓,是青樓!」

  溫平連忙解釋,末尾還特意加重了一下語氣。

  「青樓?!」南宮毅聞言一怔,旋即臉色都瞬間陰沉下來,「溫平,你怎麼想著去那種地方?」

  「毅哥,我這不是沒去過嗎?剛好又有人邀請,就想著放鬆一下……」

  溫平越說越心虛。

  雖然南宮毅不是他的長輩,但在他心裡南宮毅比自己長輩說話還管用。

  「按道理說我沒資格管束你的自由,但青樓是什麼地方你比我更清楚,那就是銷魂蝕骨的吞金窟!

  快活一晚上,然後你拼死拼活才獲得的賞賜就都沒了,你覺得這值得嗎?」

  南宮毅板著臉神色嚴厲地盯視著溫平道。

  「毅哥我錯了。」

  溫平頓時耷拉下腦袋情緒低沉道。

  「……算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南宮毅沉默了良久忽然來了句。

  「毅哥,你說真的?」

  溫平猛地抬頭,眼裡充滿期冀地看向南宮毅。

  「趁我沒改主意之前還不快滾!」

  南宮毅直接大手一揮毫不客氣道。

  「是是是,我這就滾了!」

  溫平一聽頓時毫不猶豫地轉身飛快離開。

  「唉!」

  目送他倉促狼狽離開的身影,南宮毅頓時面露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實在太了解溫平這個人了。

  就算今天你不讓他去,往後他都遲早憋不住會去的。

  因為他就是個耐不住寂寞好奇的人。

  有時候你越不讓他做什麼他就越要做,硬是和你反著來,突出一個反骨。

  反倒是你讓他去主動去體驗了,滿足好奇大概知道怎麼回事後可能就不感興趣了。

  這也是他為何同意對方前往青樓的原因。

  至少他是絕對不會去這種鬼地方的。

  ……

  這次前往支援棲霞鎮,薛雲總共率領了一萬五千騎兵。

  為了能儘快趕到棲霞鎮,他甚至不惜每人都配備了雙馬。

  除了必要的武器裝備外其餘一律不帶,甚至連攜帶的乾糧都只準備了十天的量。

  十天的時間。

  足夠他們從幽都府跨越八百里的荒漠抵達棲霞鎮。

  「出發!」

  清晨,太陽剛出來不久。

  薛雲便已經率領著騎兵們浩浩蕩蕩離開了幽都府。

  快!快!快!

  這回趕往棲霞鎮,薛雲的要求便是突出一個快字!

  其目的自然是為了能打晉王軍一個措手不及!

  同時他也清楚。

  自己出兵的消息肯定會有內奸細作傳遞出去。

  所以他必須趕在這之前殺到棲霞鎮。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身為斥候。

  南宮毅和溫平他們比軍隊都要更早更快出發進行偵查。

  一路長途奔襲下來,人早都讓戰馬顛簸得精疲力盡半死不活。

  至少溫平在休息的時候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死什麼死,趕緊來口水吧!」

  這是南宮毅第一次當隊長,也是他第一次執行偵查任務。

  在他宣布休息的時候,麾下的隊員們都和溫平一樣,各個都已經累得提不起勁來。

  而南宮毅還要強打著精神一個個查看寬慰兩句。

  等到了溫平面前,他可就沒這麼客氣了,當場便把水囊給拍在了對方的臉上。

  「謝了毅哥!」

  溫平拿起臉上的水囊,拔開塞子便往乾燥的嘴裡灌了一口。

  「在軍隊裡稱我隊長!」

  南宮毅瞥了他一眼。

  「是!隊長!」溫平有氣無力地說道,「話說隊長,我們這是到哪了?距離棲霞鎮還有多遠啊?」

  「這裡應該是黃石灘一帶,距離棲霞鎮已經不足一百里了。」

  來之前南宮毅便請教過付亮和其他隊長,仔細了解過北境以西荒漠的情況。

  雖然荒漠大體上看似沒有區別,但不同地方的土質環境都有所不同。

  而南宮毅大致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基本便能知道他們所在的位置。

  「這都不足一百里了,怎麼我們還是連晉王軍的蹤影都看不到。」

  溫平他們出來偵查前,上面便已經提醒過他們。

  晉王軍有可能在半路上埋伏著他們,所以務必要小心謹慎這點。

  結果他們都快到棲霞鎮了,偏偏依然沒有發現一個晉王軍的人影。

  「要麼是上面情報有誤,要麼是晉王軍沒料到我們會如此之快到來。」

  南宮毅略作沉吟道。

  八百里荒漠。

  身為斥候配備雙馬的他們比大軍行軍的速度都要快了不知多少。

  僅僅三天的時間,晝夜行軍的他們便快要抵達了棲霞鎮。

  換了他是晉王軍的人,估計根本不會想到他們能來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