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婚禮

  晉王忌憚北戎趁虛而入,而北戎又何嘗不忌憚晉王襲擾後方。

  尤其是在攻占北境後,連續大敗於薛雲的戎人可謂損失不輕。

  如此一來。

  戎人既要小心防範薛雲,又要警惕晉王的異動。

  畢竟攻打北境的時候戎人抽調了草原各部族的大部分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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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晉王趁機發兵草原,各部族留守的兵馬未必能頂住。

  駐守在幽都府的戎人大軍會選擇分批次撤回草原,其中不乏有這方面的原因。

  如果晉王主動與北戎交好相互締結盟約。

  那麼晉王便能率兵南下京城爭奪皇位,而戎人也能安心集結兵力入寇中原。


  問題在於彼此成功締盟,最受傷的無疑是薛雲。

  沒有後顧之憂的戎人在南下中原前,難保會集中兵力先滅了如鯁在喉的薛雲,徹底掃除最後的隱患。

  「如果晉王決意勾結戎人,即便我們想阻止恐怕也阻止不了……」

  柳何臉上滿是愁容苦澀。

  晉王離他們太遠,而戎人又實力強大。

  他們拿薛雲沒辦法,薛雲他們同樣奈何不了戎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薛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打算將這件事情放到下次的會議上集思廣益共同商討。

  「在形勢尚未有變化前,我們還是暫時把重心放在分田以及春耕上吧。」

  「是!」

  柳何深知分田與春耕對如今東山郡的重要性。

  與其胡思亂想,不如腳踏實地著眼於當下。

  隨著柳何告退離開,在府衙處理完政務的薛雲也返回了府邸。

  當晚。

  天空又下起了雪。

  尚未休息的薛雲駐足在敞開的窗戶前,目光幽幽地望著天上緩緩飄落的雪花。

  偶爾一陣寒風襲來,捲起陣陣雪花拍打在薛雲的臉上。

  冷冽刺骨的寒意讓他思緒紛雜的大腦都放空清醒了不少。

  處理的事情愈多,承受的壓力愈大。

  偏偏薛雲又不得不需要面對。

  且不提其他。

  一想到分田遷民的大量花銷他便感到頭疼。

  種子,農具,口糧,耕牛等等支出,無疑會加重財政上的負擔。

  儘管他知道這是前期必不可少的投入,可回報的時間太長,誰也不知道期間是否會發生什麼意外導致打了個水漂。

  比如萬一戎人和晉王締結盟約,轉頭集結所有兵力來消滅自己。

  那麼他的分田春耕大計都徹底泡湯了。

  為了儘可能減少損失,彌補財政上的空缺。

  薛雲沉思了良久。

  最終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翌日一早。

  他便命人喚來了這段時間備受冷落的郭守孝。

  「不知薛主管召喚老夫來有何吩咐?」

  再次見到薛雲的時候,他看上去比之前都憔悴老態了一些,態度都不再輕慢隨意,反而變得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樣。

  「還記得上次酒席你和我說過的事情嗎?」

  薛雲對待他的態度卻一如既往地冷淡。

  「老夫當然記得,難不成……」

  郭守孝連忙點頭,緊接著神色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睜大眼睛看向薛雲,「薛主管的意思是答應迎娶雨禾了?」

  他可不會忘記,當初他提議聯姻的時候。

  薛雲曾表示不急,先過了這個冬天再說。

  當時他以為薛雲是在敷衍自己,沒想到他居然說的是真的。

  「是的,我答應了,我打算把婚禮定在半個月之後,這段時間便由你來操辦主持婚事。」

  薛雲點點頭依舊神色如常,毫無半點情感波動。

  「好!薛主管便放心交給我老夫來處理吧!」

  在得到薛雲親口承認後,郭守孝臉上都重新煥發了光彩,難掩心中的狂喜。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薛雲不緊不慢道。

  「薛主管請說。」

  郭守孝心中一跳,似乎深怕薛雲反悔一樣。

  「我希望你能將這場婚禮宣揚出去,最好讓整個東山郡有頭有臉的大族們都知道。」

  薛雲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弧度。

  「原來如此,還請薛主管放心,老夫一定會動用郭家的所有力量將這場婚禮宣揚開來!」

  郭守孝頓時鬆了口氣,旋即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很好,我希望到時候邀請的賓客愈多愈好,最好東山郡所有的大族們都能來捧個場。」

  薛雲目光深深地看了眼郭守孝。

  「……老夫明白。」

  郭守孝聞言下意識泛起了不詳的預感。

  邀請的賓客愈多愈好?最好東山郡的大族都能來參加?

  以他對薛雲的了解,對方肯定在打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主意。

  問題是他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好了,沒什麼事你可以先退下了,這段時間我不會限制你的出入,但身邊卻會配備一隊護衛保護你。」

  薛雲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是!」

  郭守孝心裡嘆了口氣,對方到底還是沒有放鬆自己。

  美名其約是保護,實則是監視罷了。

  明明兩人以後都是姻親關係,奈何他卻依然不肯相信自己。

  隨著他告退離開。

  不到半天的功夫,薛雲準備與南沛郭家聯姻的消息便傳遍了東山府。

  不用猜都知道。

  這肯定是郭守孝的手筆。

  而柳何衛超他們聽說後,第一時間便來拜訪薛雲詢問真實性。

  在得到確切的回答後,彼此都紛紛表示祝賀。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大喜的事情。

  隨著時間的推移。

  這個消息開始逐漸傳遍了東山郡豪強大族們的耳朵里,凡是與郭守孝乃至郭家有過交集的大族都收到了邀請的喜帖。

  對此他們不得不準備厚禮趕去參加,即便有事或者不敢前去都會讓人送禮過去。

  畢竟薛雲凶名太甚,這些豪強大族根本不敢得罪。

  反過來說。

  這同樣也是一個給他們效忠薛雲的機會。

  任誰都清楚,薛雲現在手底下缺乏大量的人才官員。

  若是主動示好投效,對方說不定都會任用提拔家族裡的青年才俊,也算有了一個前途。

  大喜之日。

  府內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到場的賓客實在太多,幾乎擠滿了整個府邸。

  尤其是那些豪強大族們帶來的賀禮更是堆積如山令人咋舌。

  作為負責操辦婚事的郭守孝看到眼前誇張熱鬧的場面,心中的喜悅早已蓋過了不安。

  不得不說。

  如今偌大的東山郡也就薛雲的婚禮有這樣的排場。

  這天郭守孝可謂是忙得不可開交,一直在招呼著四面八方的來客。

  反倒是當事人薛雲卻沒怎麼露面,唯獨在舉辦婚禮的時候才出現在眾人眼前。

  當吉辰已到,堂上三拜。

  頭頂紅蓋看不清面容神色的郭雨禾都送入了洞房。

  而薛雲這位新郎官卻要按照規矩留下來輪番接受敬酒。

  只是到場的賓客過於畏懼薛雲的關係,往往需要通過郭守孝來帶領介紹,敬酒的時候都格外小心翼翼。

  反而薛雲全程都保持著微笑,完全不同於以往不近人情的冷漠模樣。

  好歹人家送了這麼多大禮,笑一笑也是應該的。

  儘管酒的度數不高,薛雲大多都是淺嘗輒止,但由於賓客實在太多,喝到後面人都難免有些醉意。

  而郭守孝見狀連忙站出來替薛雲擋酒招呼,薛雲則趁機離開前往了洞房。

  在親衛的伴同下。

  薛雲大搖大擺地進了洞房,而外門的親衛僕從都識趣地紛紛離開,只在遠遠地守衛巡視。

  隨手關上房門。

  借著屋內點燃的紅燭,薛雲能清楚看到坐在床邊頂著紅蓋頭坐立不安的郭雨禾。

  他走到對方面前,伸手便掀開了蓋頭。

  搖曳的燭光映照下,顯露出一張艷茹桃紅清冷動人的臉蛋。

  隔著如此近的距離都能聽到對方劇烈的心跳,而她白皙纖細的手指則死死抓緊著絲帕。

  彼此四面相對,從郭雨禾的眼裡薛雲看不到半點的羞澀與喜悅,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忐忑與悲戚。

  「夫,夫君要喝點茶解解酒麼?」

  良久,見薛雲始終一言不發,郭雨禾移開了視線,有些顫顫巍巍地說道。

  「可。」

  薛雲點點頭,直接坐在了她的身邊。

  而郭雨禾瞬間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站起身子,小腳快步地走到桌前拿起茶水。

  稍微冷靜下來,她才回到薛雲面前小心翼翼地將茶水遞給薛雲。

  薛雲接過茶水一口飲盡,同時朝她點頭示意。

  「坐。」

  郭雨禾聞言只得畏畏縮縮地在他身邊坐下。

  「不必拘束,不必害怕,不必緊張。」

  等她坐下後,薛雲連續用了三個不必安撫對方道,「無論你願意與否,從今往後你都已經是我的妻子,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我是不會傷害你和你背後的郭家。」

  「妾身明白。」郭雨禾輕咬著紅唇道。

  「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隨著酒意漸漸上頭,一股火熱與衝動都湧上了薛雲的心頭。

  他盯視著郭雨禾那張清麗絕俗的臉容,毫不掩飾眼神里的欲望。

  「是,妾身,妾身這便服侍夫君更衣。」

  郭雨禾聽後渾身一顫,興許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似乎又做好了認命的準備。

  片刻。

  屋裡傳來了郭雨禾的一聲驚叫。

  緊接著便是粗重的呼吸以及陣陣的低泣聲。

  ……

  翌日。

  直至日上三竿薛雲才緩緩醒了過來,這也是他來到東山府後醒來最晚的一次。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只是比常人都更加克制。

  但這一晚他卻再也沒有克制,仿佛要把壓抑已久的欲望全部都發泄出來。

  看了眼枕邊仍在沉睡的郭雨禾,那張白皙的臉上都依然殘留著淚痕。

  薛雲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

  旋即毫不猶豫地起身穿戴起了衣服。

  「昨日賓客們送來的賀禮都清點好了嗎?」

  離開房間後,薛雲又變得和往常一樣威嚴冷漠,並且第一時間喚來了崔建德。

  「回大人,屬下已經連夜清點完了,這是我們清點出來的名單以及具體數目。」

  昨日便奉命清點賀禮的崔建德連忙遞上了一份名單。

  「不愧是豪強大族,底蘊果然深厚。」

  仔細看完名單後,薛雲都忍不住冷笑一聲。

  所有賀禮加起來都足以填補分田春耕的支出,甚至還有多餘。

  事實證明。

  他想要藉助大婚來斂財的目的確實成功了。

  若非如此他又如何會突然答應與郭家聯姻。

  「大人,敢問這些堆積的賀禮該如何處理?」

  一想到那些堆積如山都快沒地方放的厚重賀禮,崔建德都不免感到棘手。

  萬一不慎有賀禮丟失,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全部都充入府庫吧。」

  薛雲合上名單丟回給了崔建德。

  「大人,您確定?」

  崔建德頓時面露驚愕。

  他可是非常清楚這些賀禮的貴重程度,沒想到薛雲不僅沒有收起來的意思,反而還要充入府庫。

  「當然,記得和杜山柳何那邊對好名單數目。」

  不是薛雲視金錢如糞土,而是在他看來,東山郡的一切都是自己。

  充入府庫與收入家裡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那麼自然要把這些賀禮用到該用的地方上。

  「屬下遵命!」

  崔建德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對薛雲的敬仰又添了一分。

  或許是受到大婚喜事的影響好事接連。

  崔建德離開不久,呂豐便突然前來拜見。

  「老奴恭賀將軍大婚,到時候家主大人知曉後必然會為將軍呈上一份賀禮。」

  呂豐一來便直接向薛雲道賀。

  雖然他昨天也受邀來到了婚宴,但由於身份原因並沒有上前表示祝賀,一直到現在才做了補。

  「說正事吧。」

  薛雲擺了擺手,相較於道賀,他更在意他的來意。

  「回稟將軍,最近天氣開始轉暖,而老奴也收到了家主大人的來信。」

  呂豐一聽連忙回答起來。

  根據他的交代。

  呂望那邊依舊和原來一樣變化不大,但薛雲委託他的事情已經完成了。

  不僅如此,對面的人也跟著一同來到了幽都府。

  只是之前大雪封路封山,不得不滯留在幽都府。

  如今天氣轉暖臨近開春,對方也準備動身前往薛雲所在的東山府。

  最重要的是呂望非常清楚對方是長明教的人,並勸告薛雲可以與長明教合作,但最好不要牽扯過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