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場館回到公寓，冷風吹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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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洲縮在副駕駛，打了個哈欠。
「困了？」陳雲看了她一眼。
「有點。」顧洲揉了揉眼睛，「你餓不餓？我讓楊姐訂了火鍋外賣，應該快送到了。」
「行。」
車子開進地庫，兩人上樓。
火鍋外賣果然已經到了，擺了滿滿一桌子。
顧洲去換了身居家服，出來的時候陳雲已經把鍋底煮上了。「你明天有課嗎？」顧洲坐下來，夾了片肥牛。
「上午有一節，下午沒事。」陳雲說，
「但是得去趟華芯。」
「又去領工資？」顧洲笑。「嗯。」陳雲點點頭，把燙好的毛肚夾到她碗裡，「不然沒錢了。」
顧洲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我爸把我卡停了。」陳雲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啊？」顧洲放下筷子，「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陳雲笑了笑，「為了表示自己不支持我打職業的態度。」
顧洲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陳厲的脾氣。
「那……你錢夠用嗎？」顧洲問，「OMG的工資應該也不低吧？加上華芯那份。」
「夠。」陳雲說，
「就是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刷了。得省著點。」
其實陳雲從小花錢就很少，家裡啥都有，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少，陳雲花的最多的一次就是給自己買了一台電腦來打遊戲。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顧洲能感覺到，他心裡其實挺在意的。不是在意錢，是在意父親的態度。
「沒事。」顧洲給他夾了塊蝦滑，
「不夠，我養你啊。」
陳雲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
「那不行，我得自力更生。」
「切，不要拉倒。」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比賽轉到學校，又轉到顧洲接下來的工作。
「我明天得飛海南。」顧洲說，「有個戲，得拍幾天。估計得在那邊跨年了。」
「跨年也在劇組？」
「嗯，導演說進度緊，跨年夜也得拍。」顧洲嘆了口氣。
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時間過得很快。
LPL春季賽開賽三周，賽程密集。
OMG在輸給EDG之後，又打了兩場，一勝一負。
陳雲的狀態在慢慢調整，他開始主動的去拿一些團隊型中單，效果有好有壞。
學校那邊的課，陳雲儘量不缺，華芯的工作，他也每天都去。
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工資還是要領的。
十二月最後一天，跨年夜。
陳雲上午上完課，下午去了華芯。
辦公室里的同事大多已經心不在焉，等著下班去跨年。
陳雲處理完幾份文件，去財務那裡領了這個月的工資。
銀行卡到帳的簡訊提示音響起，他看了一眼數字，還行。
夠用。
走出華芯大樓，冷風撲面而來。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日曆。明天元旦，放假。再有兩周賽程，LPL也要放春節假了。
他想起顧洲前幾天說，跨年得在海南劇組過。
一個人。
陳雲站在路邊，想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打開訂票軟體，查了查今晚飛海南的航班。
還有票，不便宜。
但他還是點了購買。
付款成功。
他又打開微信，找到楊姐。
「楊姐，在嗎？」
「在，小陳總有什麼事？」楊姐回得很快。「顧洲在海南哪裡拍戲？」
「啊？你要過去？」
「嗯，給她個驚喜。」陳雲說，「別告訴她。」
楊姐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過來一個地址。
「行，我幫你保密。需要我安排車接你嗎？」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好，那祝你一路順風。」
陳雲收起手機，攔了輛計程車，直奔機場。
海南，三亞。
劇組拍攝現場，燈光通明。
顧洲剛拍完一場夜戲，裹著外套走到休息區。助理遞過來一杯熱水。
「洲洲姐，還有一場，拍完就能收工了。」助理說，「導演說跨年夜，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好。」顧洲點點頭，喝了口水。
她看了眼手機，晚上九點半。
陳雲下午給她發過消息，說去華芯了，之後就沒再聯繫。
估計在忙吧。
她放下手機，等著下一場戲。最後一場戲拍完，已經快十一點了。
顧洲卸了妝，換回自己的衣服，和劇組的人道了別，坐上回酒店的車。路上，她看著窗外閃過的霓虹燈，有點疲憊。
又是一個人在外地跨年。習慣了。
其實劇組的男演員也有很多邀請她去跨年，但都拒絕了，她原本也不喜歡湊熱鬧，更何況現在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了。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顧洲戴上口罩和帽子，快步走進大堂。
她沒讓助理跟著，助理也要去跨年，提前給她放了一個小時的假。
電梯上行，來到她住的樓層。
走廊很安靜。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刷開房卡。
推門進去，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
她也沒開燈，而是脫掉口罩和帽子，來到陽台，陽台下面就是很大的海灘，下面，好多情侶在散步，看著潮起潮落。
思考了一下，她就拿起墨鏡，再次下了樓，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靜靜地聽著海風的聲音。
遠處煙花已經逐漸的放了起來。
顧洲漂亮的眼睛透過墨鏡看著遠處的人群，雙膝屈起，白嫩精緻的下巴搭在膝蓋上，百無聊賴。
「怎麼跑到這來了，找你半天。」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嚇了顧洲一大跳。
然後她就看見，一個人正站在自己身後，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顧洲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
是陳雲。
「你……」顧洲瞪大了眼睛，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怎麼來了？」
「來陪你跨年。」他說得很簡單。
顧洲站了起來，好幾秒沒動。
然後她突然笑了，眼睛有點酸。
「你真是……」她走過去，把包扔在一邊，「嚇我一跳。」
「驚喜嗎？」陳雲問。
「驚喜。」顧洲點頭，看著他，「你怎麼過來的？今天不是有課嗎？」
「上午上完了。」陳雲說，「下午去了華芯，拿了工資，然後直接飛過來了。」
「你爸的卡不是停了嗎？機票很貴吧？」
「用工資買的。」陳雲說，「夠用。」
顧洲看著他，心裡那點疲憊和孤單，一下子全沒了。
「吃飯了嗎？」他問。
「我在海邊餐廳訂了雙人座，賞個臉嗎，我的大明星？」
「那我就去看看？」
顧洲笑的很開心，剛剛她真有一瞬間想著，如果陳雲在就好了，可以陪他看電視，打遊戲。
但，他真的來了。
兩人來到餐廳，餐廳正熱鬧，經理帶著兩人來到一個可以看到外面海灘的雙人包廂。
窗外，隱隱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煙花聲。
「幾點了？」顧洲問。
陳雲看了眼手機：「十一點五十。」
「快跨年了。」顧洲說。「嗯。」
房間裡安靜下來。
顧洲靠在沙發上，看著陳雲。
燈光照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謝謝你過來。」她說。
陳雲轉頭看她：「謝什麼。」
「就是謝謝你。」顧洲說，「我以為今年又得一個人過了。」
「我也要謝謝你的。」陳雲說。
「沒有你，我估計還在想著要不要繼續打職業呢。」
顧洲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窗外，煙花的聲音越來越密集。
陳雲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看。
是OMG戰隊群里，楊鑫在發紅包，祝大家新年快樂。
他點開，搶了個運氣王。「幾點了？」顧洲又問。
「五十九。」陳雲說。
兩人都沒再說話。
窗外的煙花聲，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然後，零點到了。
遠處傳來巨大的歡呼聲，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五彩斑斕。
「新年快樂。」陳雲說。「新年快樂。」顧洲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陳雲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新的一年，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