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結束以後，主直播間沒有停在NONAME和JACK的結算頁面上。
導播把SMALLDOG隊五個獨立的直播畫面拼到一起，剛切過去，隊伍語音里就炸出一聲壓不住的怒吼。
「羅琛！我他媽讓你往後退！你聽不懂嗎？！」
畫面里，羅琛的泰坦正躺在下路一塔前，復活倒計時還剩十幾秒。卡莎剛從塔下撤出來，血量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剛才那波下路越塔失敗，SMALLDOG交掉閃現才跑出來，羅琛卻被洛和韋魯斯留在了塔下。
「我聽見了。」羅琛的聲音很低，「可你前面又讓我跟洛，我以為能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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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
SMALLDOG猛地把滑鼠砸回桌面。
「我讓你跟洛，不是讓你頭都不回地衝進去送！對面韋魯斯站後面你看不見嗎？！你玩個泰坦，技能空無數次，人也死了兩次，你到底會不會玩啊？！」
羅琛僵在椅子上，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阿墨想打斷：「先別說了，先鋒——」
「你別插話！」SMALLDOG直接頂了回去，「這波就是輔助的問題！他不死，我能把韋魯斯收了！」
「夠了！！！」
方柯的聲音突然壓過所有人。
他在自己房間裡一把推開鍵盤，攝像頭跟著晃了起來。
「你有完沒完啊？！從開局到現在，你除了盯著羅琛罵還會幹什麼？！」
SMALLDOG盯著自己屏幕上的黑白畫面，聲音又冷又硬。
「這是我們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輪不到我？！」方柯氣笑了，「你當著直播間幾萬人，把人罵得話都不敢說了，現在跟我講隊裡的事？！」
羅琛急忙開口：「方哥，沒事，我剛才確實——」
「你閉嘴！」方柯把麥克風一把拉到嘴邊，「你還替他解釋什麼啊？！他讓你往前就往前，讓你退就退，你只要慢半秒就全是你的錯！你是輔助，還是他養的機器人啊？！」
羅琛的聲音一下子沒了。
主直播間的鏡頭放大，方柯那邊的攝像頭還在輕輕晃，另外四個畫面里，所有人的遊戲角色都停在原地。
遊戲裡的卡莎停在泉水前，一動不動。
SMALLDOG盯著屏幕，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那你呢？！」他忽然抬高聲音，「你中路打成什麼樣了？辛德拉壓著你補刀，你先鋒不來，河道也不靠！現在跑出來替人主持公道，你配嗎？！」
方柯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這局玩得很爛！」SMALLDOG沒有退，「打得爛就練！不想練就別占著首發的位置！你以為這是你的粉絲見面會嗎？！」
「占位置？！」方柯氣得笑出了聲，「SMALLDOG，你是不是打遊戲打得腦子都壞掉了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幾乎貼到自己攝像頭前。
「你睜大眼睛看看！這個直播間為什麼能有這麼多人？！這個節目為什麼能沖熱搜？！你以為觀眾都是為了看你們五個坐在電腦前補刀、刷野、點塔嗎？！」
「沒有我，沒有陸聞錚，沒有唐文茵、顧洲這些明星進來，你們的訓練賽有幾個圈外人會看？！GG憑什麼砸進來？！平台憑什麼給你們首頁？！你現在端著職業選手的架子，對著誰發脾氣呢？！」
陸聞錚的聲音從隊伍語音里傳出來：「方柯，別把顧洲他們也扯進來。」
「我為什麼不能扯？！」方柯幾乎是立刻頂了回去，「不是你們天天說流量嗎？！現在又裝什麼清高啊？！」
「你們這些人最可笑的地方，就是嘴上說電競純粹，心裡又嫌我們搶鏡頭！可節目沒熱度的時候，是誰在幫你們把觀眾拉進來？！等熱度起來了，又開始嫌明星不懂比賽、占位置、礙眼了？！」
SMALLDOG的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沒人嫌你礙眼！」
「你剛才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嫌的是你打不好還不能說！」SMALLDOG徹底壓不住火，
「你給節目帶流量又怎麼樣？！流量能替你補刀嗎？能替你打團嗎？進了比賽你就得想著贏，不想贏就滾回去拍你的戲、上你的綜藝啊！這裡不是紅毯！沒人欠你一句『哥哥好厲害』！」
「你讓我滾？！」
方柯猛地站了起來，他那邊的攝像頭只拍到胸口，畫面被動作帶得一陣傾斜。
「好啊！你再說一次，你讓誰滾？！」
「我讓你滾！」SMALLDOG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想贏、不想練、只想拿流量壓人的，現在就滾！沒人留你！」
方柯盯著自己的攝像頭，眼睛裡那點壓不住的火徹底燒了起來。
「你以為我稀罕留在你們這群網癮少年裡面？！」方柯站在自己房間裡，聲音卻像是要從耳機里衝出來。
「沒了我們這些明星，你們算什麼？！幾個人戴著耳機，坐在電腦前大呼小叫，出了門誰認識你們？！現在蹭著我們的熱度把節目做起來了，就開始說我們占位置？你們配嗎？！」
「你們就是不會做人！只會打遊戲！除了對著隊友吼、對著鏡頭裝狠，你們還會什麼啊？！」
阿墨終於忍不住：「夠了！都他媽少說兩句！」
「你也閉嘴！」方柯的聲音又沖向阿墨，「你們就是一夥的！贏了就是SMALLDOG指揮好，輸了就是輔助不會玩！羅琛剛才死了，你們有一個人問他一句嗎？沒有！因為在你們眼裡，輔助就是該背鍋的！」
羅琛的手還放在滑鼠上，指尖卻已經僵住。
SMALLDOG沒有看見方柯的表情，他只盯著自己屏幕，聲音低沉得嚇人。
「方柯，你罵我可以。為什麼要罵所有職業選手？」
「我就罵了，怎麼了？！」方柯幾乎把每個字都砸了出來，「一群只會打遊戲、不會做人，還覺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網癮少年！沒有節目，沒有明星，沒有流量，誰認識你們！」
這句話通過方柯的直播間和官方轉播的收音，完整地傳了出去。
主直播間安靜了不到半秒，彈幕隨即瘋了一樣翻滾。
【臥槽！方柯這是把整個電競圈都罵了啊！】
【SMALLDOG也一點沒讓，直接叫他滾了。】
【羅琛一句話都不敢說了，我看著都喘不過氣啊哈哈哈。】
【這不是節目效果了吧？】
【「網癮少年」這四個字一出來，徹底沒法收場了。】
主直播間的導播試圖把鏡頭切到其他隊伍。
可觀眾已經開始在十個直播間之間來迴轉移。
熱度直線飆升。
MARCH隊正在討論大龍視野，彈幕卻突然變成了同一個問題。
【你們聽到SMALLDOG隊吵架了嗎？】
LIN隊的訓練賽剛打完，林浩在復盤上一波團戰，觀眾已經把方柯那句「網癮少年」刷滿了屏幕。
JACK的房間裡，蘇婉問：「他們是不是吵得很厲害啊？」
JACK看了一眼彈幕：「好像是的，先別管吧，你看看你這裡......」
SMALLDOG隊的訓練賽最終被迫中止，方柯沒有和其他人一起退出房間。
他摘下耳機，直接關閉了攝像頭。
「今天先到這裡。」
觀眾還沒反應過來，方柯的直播間已經黑了。
SMALLDOG仍然留在隊伍語音里。
「這就不打了？」
下一秒，方柯的頭像也暗了下去。
SMALLDOG盯著那塊黑色的畫面，嘴唇動了一下，最後沒有再說話。
另一邊，唐文茵和許南喬的粉絲已經把下午訓練賽的片段剪了出來。
視頻只保留了NONAME用盧錫安擊殺兩人的畫面，以及每次擊殺後停在屍體旁邊跳舞的幾秒鐘。
標題被寫成了：《職業選手在綜藝里公開嘲諷女明星和男藝人，節目組不管嗎？》
評論區有人先解釋了表情的含義。
【在英雄聯盟里，殺人以後對著屍體跳舞，就是挑釁。】
【這不是普通的節目效果，是在說「我殺了你還要站在你屍體上笑」。】
【唐文茵和許南喬先跳的那次怎麼不放？】
很快，又有人把完整版發了出來。
視頻里，唐文茵和許南喬在下路擊殺顧洲以後，站在韋魯斯屍體旁邊連續按下表情；JACK的聲音從隊伍語音里傳出來，讓他們別再跳。
可完整版的傳播速度，遠遠比不上那段剪得乾淨利落的短視頻。
唐文茵的粉絲開始評論：
【先跳又怎麼樣？他們是在做節目效果。NONAME作為職業選手，沒必要對著女嘉賓報復啊。】
許南喬的粉絲也跟著轉發：
【有實力就可以不尊重人嗎？】
顧洲的粉絲很快反擊。
【對面先跳，NONAME只是回敬啊。】
【JACK已經制止過隊友了，別把JACK的勸阻也一起剪掉啊。】
電競觀眾則把SMALLDOG隊的爭吵搬進了同一個熱搜話題。
晚上十一點，兩個詞條先後衝上熱搜。
#電競選手不尊重明星#
#明星嘉賓靠流量占據電競資源#
方柯的經紀團隊沒有道歉反而是把那句「我給你們帶流量」單獨截出來，配上一張方柯關閉直播前的側臉照片。
唐文茵和許南喬的團隊則同時聯繫了節目組，要求解釋NONAME在訓練賽中的行為。
原本只是幾個人在直播里吵了一架，到了夜裡，卻已經變成了兩個圈子的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