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賽總決賽結束後的第二天，關於OMG奪冠的熱度還沒有退下去。
幾個詞條從昨晚一直掛到上午，短視頻平台上，OMG三比一擊敗RNG的集錦被翻來覆去地剪。
【這卡薩丁也太誇張了。】
【RNG前期抓了那麼多次，還是沒按住啊。】
【EMBER的劍姬也很屌啊！】
【NONAME的刀妹啥時候練的啊？】
【OMG這上中真不是人啊。】
【世界賽趕緊來，我已經等不及了。】
【我想看NONAME打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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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熱搜和歡呼聲的背後，另一邊的氣氛卻沒有那麼輕鬆。
RNG基地。
經理辦公室里的電話，從早上九點開始就沒停過。
「紀錄片先緩一緩。」
「不是不拍，是後面的腳本要改。」
「SMALLDOG個人宣傳那組先別發，等商務那邊確認。」
「什麼叫確認？總決賽結果出來了，品牌方肯定要重新評估？」
電話掛斷。
經理看著桌面上的幾份合同，臉色很不好看。
這些合同大部分不是直接取消。
畢竟RNG打進了夏決，SMALLDOG和CHOVY的熱度也還在。
可原本談好的合同，全變了。
原計劃里，RNG夏季賽奪冠以後，會立刻啟動一輪圍繞SMALLDOG的商業宣傳。
冠軍戰隊的周邊、紀錄片、品牌直播、線下見面會，還有後續世界賽期間的幾項獨家合作。
那些品牌願意給出高價，是因為他們相信，RNG會贏。
他們想要的是一個踩著LPL夏季賽冠軍獎盃走進世界賽的SMALLDOG。
可現在，獎盃在OMG手裡了。
很多原本寫下的條款，也就只剩下了最基礎的合作金額。
負責商務的人坐在旁邊，忍不住開口。
「那幾家品牌還算好說，最多就是壓價。但其他的商務是直接推了，我們下半年的財報可不會好看啊。」
「也不知道周總那邊會不會幫我們再看看。」
最近這幾個月，RNG背後多出了不少資源。
有的是商務介紹，有的是平台位置，RNG管理層一直以為，這只是有人看中了俱樂部的商業價值。
但其實都是周硯幾人的手筆，如今RNG沒奪冠，前面很多東西都不作數了。
「你先回去吧。」經理說。
「等周總那邊的消息。」
商務負責人點頭，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桌面上那份還沒來得及撤掉的宣傳方案，第一頁寫著一行很大的字。
【新王登基。】
經理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最後，伸手把文件合上。
……
京市。
周硯的辦公室里，窗簾拉得很嚴。
投影幕布上，擺著一份剛更新完的項目現金流表。
最上面一行字很醒目。
【RNG夏季賽失冠，項目估值調整。】
方承遠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煙，卻一直沒抽。
「原定的兩家品牌方，都改口了。」
周硯站在窗前，沒有回頭。
「改成啥了？」
「原來談的是基礎合作費加冠軍加碼。RNG拿夏冠，SMALLDOG成為一號種子，他們就按最高檔給錢，簽世界賽期間的直播、紀錄片、線下活動和周邊推廣。」
方承遠把文件翻到第二頁。
「現在夏冠沒了。兩家都把合同改成了基礎合作費加賽績浮動，冠軍那部分不預付，世界賽打出來以後再談。」
周硯沉默。
聽上去只是改了幾個條款。
可他們都清楚，這幾個條款背後，差的不是一筆贊助費。
而是整個項目原本最重要的一環。
周硯他們做的，從來不只是RNG。
幾個月前，他們借著電競產業擴張的風口，弄了一家內容運營公司。
這家公司準備拿下幾家俱樂部的少數股權，參與城市主場的運營，又提前簽了一批選手直播、賽事切片、商務代理和紀錄片製作的合同。
周氏產業基金和北遠資本負責前期出資。
恆清信託負責把後續資金做成信託計劃，向外部投資人募集。
白塔資本那筆藏在境外的錢，則通過香港一家基金和新設諮詢公司，繞了一圈，最後以「內容服務費」和「產業顧問費」的名義，進入北遠下面的項目公司。
表面上看，每一筆錢都能解釋。
可真正支撐這個盤子的，是RNG。
準確地說，是RNG奪冠以後，SMALLDOG成為LPL新門面所能帶來的商業價值。
RNG拿夏冠。
SMALLDOG踩著陳雲登頂。
世界賽一號種子。
聯盟給宣傳資源，平台給流量入口，品牌方願意提前付錢，外部投資人也願意相信這家內容公司的收入會越來越高。
到那時，周硯他們就能拿著一份漂亮的商業預期，繼續募資，繼續擴張，繼續把前期投入的錢滾下去。
可現在，冠軍是OMG的。
陳雲站在舞台上舉起獎盃的時候，這份預期就先塌了一角。
RNG當然還很有流量。
SMALLDOG和CHOVY也依然是LPL最受關注的雙C。
可這些東西，在資本眼裡，從來不是一回事。
前者值得期待，但後者才值得提前下注。
「北遠收到兩家LP的正式問詢。」方承遠繼續說道，「他們問為什麼我們要把這麼多錢，壓在還沒有兌現的盤子上。」
周硯轉過身。
「之前他們不是很看好？」
方承遠看著他，語氣有些發沉。
「現在冠軍沒拿到，品牌預付款少了，世界賽的成績也不確定的。那幫人就開始算帳了。」
「他們只關心，錢什麼時候能回來。」
沈嘉樹坐在會議桌另一邊，面前擺著一份恆清信託剛送來的補充材料。
「信託這邊也有問題。」
周硯看向他。
沈嘉樹把文件推過去。
「原本的結構里，北遠承擔劣後，外部投資人拿優先。簡單說，項目賺錢，大家一起分；項目虧了，北遠和周家先扛著。」
「可現在外部投資人不願意按原計劃出錢了。」
「他們要求補保證金，要求把第一年的運營現金提前放進監管帳戶。」
周硯翻開文件。
上面每一條可以說得上合理。
可這些條款加在一起，就足夠要他的命了。
原本周家和北遠只需要承擔六成資金。
剩下四成，可以通過恆清信託和外部機構補上。
現在外部資金一猶豫，周家、北遠和幾個關聯方的出資比例，立刻被推到了八成以上。
而且是實打實的現金要先打進監管帳戶。
「韓予成，你那邊呢？」周硯問。
韓予成站在窗邊，臉色不太好看。
「我這邊城南園區的資金也卡住了。」
「中聯之前已經承諾過首年運營資金和履約保證。現在項目公司這邊要補錢，園區那邊就得往後拖。」
「可園區那邊拖不了。」
「給的節點已經定死了。到時候錢不到帳，不只是損失一筆投資啊，是中聯後面幾個項目的信用都會受影響。」
周硯的手指慢慢敲著桌面。
他們原本想借RNG的冠軍，把所有問題遮掩過去。
可現在，問題全暴露出來了。
「誰在後面引導？我不相信那麼巧，就全出問題了」
方承遠忽然問道。
沈嘉樹抬起頭。
「你覺得呢？」
方承遠沒有說話。
從瀾山TOD開始，陳家就一直在盯著他們。
周硯原本以為，陳臨安只是想守住瀾山的項目，順手壓一壓祁家。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他們是在等周硯把白塔資本、北遠、恆清、電競內容公司，還有RNG這塊最值錢的招牌，全都捆綁到一張桌子上。
然後，把桌子抽走。
周硯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以後，他沒有繞彎子。
「你們為什麼突然需要重新審查？」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客氣，但也很不近人情。
「周總，這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會在這個時候，一口氣要這麼多材料？」
「項目的前提條件變化了啊。」
周硯冷笑。
「因為RNG輸了一場比賽？」
「不是比賽輸贏的問題。」
對面停頓了一下。
「是原本寫進項目評估里的商業預期，出現了變化。品牌預付款下降，內容合同延期，外部資金又存在關聯關係不清的情況。我們需要確認，這個項目到底有沒有足夠的現金流撐過第一年。」
周硯的眼神徹底冷了。
「誰給你的材料？」
「周總，誰給的材料重要嗎。」
「重要的是，材料是真的。」
電話掛斷。
方承遠忍不住罵了一句。
周硯盯著投影幕布上那條不斷下調的收益曲線。
很久以後，才開口。
「補上。」
方承遠一愣。
「什麼？」
「缺多少，補多少。」
周硯看著他。
「現在停下來，前面投進去的錢、簽出去的合同、壓上的信譽，才是真的全沒了。」
「陳家想看我們退出市場。」
「我偏不退。」
……
陳家老宅。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陳臨安坐在書桌後，面前沒有酒，也沒有慶功宴上那些熱鬧的聲音。
桌上只有幾份文件：北遠資本存量項目的增信撤銷通知，恆清信託的補充披露清單，合作銀行針對項目公司的風險審查函，還有一份白塔資本外層資金流向圖。
陳厲站在旁邊，看完以後才開口。
「北遠那邊的資金，不會馬上斷的吧。」
「當然不會。」陳臨安說。
「周硯還拿得出錢啊。」
陳厲看著他。
「那你現在動他做什麼？」
陳臨安抬起眼。
他拿起那份現金流表，在其中一處畫了個圈。
「周硯這套計劃，真正缺的從來不是錢。」
「他缺的是有人願意替他分擔風險。」
「周家可以補現金，恆清可以搭結構。但只要外面的優先資金不肯進來，只要銀行不肯給他授信，只要品牌方不肯提前付款，他就得拿自己的錢，一筆一筆往裡面填。」
「到最後，他就會發現，自己手裡那些看起來很多的項目，根本不夠分。」
陳厲沉默片刻。
他把白塔資本的資金圖推到陳厲面前。
陳厲低頭看著那張圖。
從離岸基金，到香港殼公司，諮詢公司，北遠旗下項目公司。
簡直就是饒了好幾個大圈子。
可繞得太多，就不正常。
陳臨安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周硯要補錢，就讓他補吧。」
「陳家不怕他繼續往裡投。」
「我怕的是他投得不夠多啊。」
陳臨安笑了笑，眼神卻沒有半點溫度。
「他不是想借著電競做切入口嗎？」
「那就讓他把所有能調動的資金，都壓在這個上面。」
「等他沒有餘錢去補別的窟窿，我們再收網，這樣，白塔資本自然會急。」
「白塔一急，後面的人才會露出來啊。」
陳厲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這才是陳家的手段。
或者說，是陳臨安的手段，陳臨安現在也就27歲，在商業的成就上已經超過了無數同齡人，而且已經開始和其他家族的老一輩在商界交手了。
窗外的夜色壓得很沉。
陳厲端起茶杯，又放下。
「那祁家呢？」
「祁家先不用管。」
陳臨安說。
「祁遠山現在最怕的，是周硯這條線斷掉。他會自己想辦法找錢，也會把自己和周家綁的更緊。」
「我們盯著就行。」
陳臨安這一次，不只是要贏一家。
而是要把這幾家人，一點一點逼進同一個死角。
然後一起擊毀。
……
另一邊，《決勝巔峰》官博更新。
【兩天後，隊長直播重啟，小組賽即將開打。】
【全員回歸。】
星海視頻總部，《決勝巔峰》節目組的會議室里，氣氛和京市那些辦公室完全不同。
數據屏上的數字一直在跳。
官博更新不到兩個小時。
節目預約人數就從兩百多萬，衝到了五百萬。
而且還在漲。
【人家放假，錄節目又不是讓你去打訓練賽。】
【我只是想看顧洲怎麼治他，決賽台下那一擰太真實了。】
【別整天只盯著戀愛線，節目裡幾個新人進步很快，真有比賽能看。】
【SMALLDOG隊還在嗎？我想看他們再打一把。】
【來了，冠軍粉全來了，伺服器撐得住嗎？】
負責數據的工作人員盯著屏幕，聲音都緊了一點。
「導演，主直播預約破五百萬了。」
「切片數據呢？」
「冠軍夜相關內容播放量最高，連帶著之前的訓練賽回放也被帶起來了。陳雲隊和SMALLDOG隊那場，兩個小時漲了一百多萬播放。」
「其他隊伍也在漲。」
「把下一階段直播賽的預告提前發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不是定在明天嗎？」
「今晚發。」
《決勝巔峰》官方帳號發布了一條新動態。
配圖很簡單：陳雲站在夏決舞台上，身後是OMG的冠軍獎盃。
另一張，是《決勝巔峰》的直播間倒計時。
【三天後，決勝巔峰直播賽繼續。】
【十二位隊長，七十二位嘉賓。】
【夏季賽冠軍中單NONAME，將重返賽場。】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終於等到了！】
【節目組這波是真會蹭熱度啊！】
【什麼叫蹭？NONAME本來就是隊長。】
【夏冠回來打綜藝，這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SMALLDOG還參加嗎？】
【他要是還參加，那就有意思了。】
【陳雲顧洲一起回歸！我又可以看甜蜜雙排了！】
【誰懂，我從戀綜粉變成電競粉了。】
【決勝巔峰這次要起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