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表現？」
陳雲看著顧洲關上房門，摸了摸鼻子。
行吧。
第二天下午，他照常去了基地。
訓練室里，楊鑫正拉著李文明看一個視頻，大呼小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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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和劉子成在雙排，表情很專注。
陳雲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開了電腦。
李教練從外面走進來，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有個事。」
幾個人都看了過去。
「陳雲的職業認證下來了。」李教練說，「聯盟那邊流程走完了。」
「好事啊雲哥！」楊鑫轉過頭，「這下名正言順了！」
陳雲點點頭，心裡沒什麼波動。
認證下來，只是意味著他能正式打比賽了。
「還有，」李教練接著說，「約到訓練賽了。」
訓練室一下子安靜了。
「哪隊？」李文明問。
「LNG。」李教練吐出三個字母。
「我靠！」楊鑫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LIN那個隊？」
「嗯。」李教練看著他們，「LIN主動約的，說想跟陳雲碰碰。」
陳雲放在鍵盤上的手頓了頓。
LIN。
S級中單，國產第一中單，魔王挑戰賽第一。
「時間呢？」他問。
「今晚七點，BO3。」李教練說，「都準備一下，這是咱們第一次跟一線隊打，輸贏放一邊，主要是學東西。」
「明白！」楊鑫摩拳擦掌，「早就想跟那些明星選手碰一碰了！」
李文明沒說話，但表情明顯認真了很多。
陸明和劉子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緊張。
陳雲登錄遊戲，點開好友列表。
LIN的頭像是灰的。
他關掉列表，開了把自定義，選了辛德拉，對著空氣練補刀。
晚上六點五十，訓練賽房間建好了。
OMG五人組進入房間。
對面，LNG的隊員也陸續進來。
ID一個個亮起，都是平時在比賽直播里才能看見的名字。
最後進來的那個ID，很簡單。
LIN。
「來了。」李文明低聲說。
陳雲看著那個ID，握了握滑鼠。
七點整，BP開始。
LNG在藍色方，OMG在紅色方。
「第一把，按我們之前練的來。」李教練站在後面，「陳雲，這把可能需要你拿個能推線、能配合打野的中路。」
陳雲看著屏幕。
對面一樓，直接鎖了發條。
LIN的招牌之一。
「我拿什麼？」他問。
「辛德拉吧。」李教練說，「推線不虛，也有控制，配合文明好做事。」
陳雲滑鼠移到辛德拉的頭像上，點了確定。
遊戲載入。
對線期一開始，陳雲就感覺到了壓力。
不是操作上的，是一種節奏上的壓迫感。
補刀的間隙的技能消耗太流暢了，LIN老是能找到辛德拉的平A間隙。
導致陳雲自己的補刀節奏亂了。
三分鐘，補刀已經落後了五個。
自從總決賽以來，陳雲就沒見過這麼強的對線壓制力，哪怕是BDD和chovy,給他的壓力也沒有現在的LIN大，雖然有著他玩的是自己不算擅長的法師的原因。
「文明，能來嗎？」陳雲問。
「馬上，我刷完這組野。」李文明說。
「來！」李文明說道
陳雲立刻往前逼近，打算先打一波狀態，技能真空期結束李文明就能到，他就能接第二波技能
他走位靠前，用技能消耗發條。
就在這時，一道光波從河道左側的草叢裡急速飛來。
陳雲瞳孔微縮，極限反應躲開了天音波，但對面的打野可是LPL的野王Return，妥妥的操作流打野，一個E閃重重拍下，辛德拉被掛上紅BUFF的減速效果，陳雲毫不猶豫交出閃現。
但發條的閃現QW也毫不猶豫地跟上，辛德拉血量原本就已經不健康，這下直接見了底。
盲僧一個二段E又給辛德拉掛了減速，W跟上發條身位，一下平A。
發條也跟上平A。
First Blood！
一血提示音在訓練室響起。
陳雲看著黑白屏幕，沒說話。
「我的我的，」李文明連忙說，「沒想到他三級就直接來中了。」
「沒事。」陳雲買了裝備，TP回線。
但劣勢已經形成了。
發條拿到一血，裝備領先，對線壓制力更強。
陳雲想找機會打回來，操作更激進了一些。
七分鐘，他找到機會一套技能打殘發條，想追進塔強殺。
但就在他進塔的瞬間，發條反向閃現拉開，同時盲僧再次從後方出現。
陳雲被塔打了兩下，又被盲僧收掉。
「……」楊鑫在上路看了一眼，「雲哥，穩點啊，這盲僧就住中路了。」
陳雲抿了抿嘴。
他知道自己急了。
但以前打刺客的時候，這種機會他十次能抓住七八次。
可現在玩的是辛德拉，沒有位移，進場就很難出來。
之後的比賽，成了LNG的單方面表演。
LIN的發條拿到優勢後，遊走邊路，配合打野頻頻得手。
OMG的上下兩路也被打開了缺口。
二十分鐘，經濟差來到八千。
二十五分鐘，大龍團潰敗，被一波推平。
訓練室里沒人說話。
只有鍵盤滑鼠的聲音。
第二把很快開始。
這把陳雲選了發條，想打得更團隊一些。
但對面的LIN選出了妖姬。
六級那一波，妖姬閃現W踩臉，Q和鏈子掛中，配合點燃，完成單殺。
陳雲再次陷入巨大劣勢。
之後的發展，和第一把如出一轍。
OMG全線被壓制，團戰一觸即潰。
二十二分鐘，基地再次爆炸。
BO3，0比2。
訓練賽結束。
李教練站在後面，沉默了很久。
「先休息十分鐘，然後復盤。」
他說完，走出了訓練室。
訓練室里一片死寂。
楊鑫癱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這就是一線隊嗎……感覺跟打人機一樣。」
李文明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視野被完爆，野區完全進不去。」
陸明低著頭，沒說話。
劉子成嘆了口氣，拍了拍陸明的肩膀。
「沒事，第一次打，正常。」
陳雲看著結算界面，自己發條2-5-3的戰績，還有對面妖姬11-1-6的華麗數據。
他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十分鐘後，李教練回來，打開了錄像。
復盤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李教練一點一點地摳細節，從對線到野區規劃，從視野布控到團戰站位。
「陳雲，」李教練暫停了畫面，是第一把他辛德拉被抓的那波，「這裡，你為什麼非要壓那個兵線？」
陳雲看著屏幕。
「我想把線推進去。」
「但你看小地圖，」李教練指著屏幕角落，「文明的位置還在上半區，你壓線的時候，對面打野已經消失了十秒。這個信息，你注意到了嗎？」
陳雲沉默。
他當時全部注意力都在對線上。
「玩刺客出身，喜歡打壓制，沒問題。」李教練說，「但你現在玩的是法師，沒有位移，壓線就要承擔被抓的風險。你得學會判斷打野位置，學會控線。」
陳雲點頭。
「還有，第二波越塔，」李教練快進到第二次死亡，「發條那個血量，你確定能殺嗎？」
「當時覺得可以。」
「但對面打野在中路，你有計算嗎？」
陳雲再次沉默，他的計算沒問題，傷害是夠的，但沒考慮到盲僧在中路，W的護盾幫發條的血量保留了10點左右。
「衝動。」李教練總結，「這是你最大的問題。刺客玩多了，總想著單殺，想著秀。但職業比賽，尤其是你現在的位置，需要的是穩定，是配合團隊。」
陳雲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復盤結束，已經快十一點了。
李教練合上筆記本。
「今天輸得慘，但也不是壞事。至少讓大家看清楚，我們和頂尖隊伍差在哪。」
「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繼續。」
幾個人陸續起身。
陳雲坐在位置上，沒動。
劉子成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別想太多，新人交學費，很正常。」
「嗯。」陳雲應了一聲。
走出基地，冷風一吹，陳雲感覺腦子清醒了一些。
顧洲的車已經等在老地方。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今天怎麼這麼晚？」顧洲問。
「訓練賽輸了，復盤。」陳雲繫上安全帶，言簡意賅。
顧洲看了他一眼，發動車子。
車子開上馬路，車裡很安靜。
開了一段，顧洲突然開口。
「輸得很慘？」
陳雲看著窗外。
「嗯，0比2，沒什麼還手之力。」
「對手很強？」
「LNG，LIN那個隊。」
顧洲對電競圈了解不多，但LIN她還是認識的，她還見過人。
「你跟他打，感覺怎麼樣？」
陳雲沉默了幾秒。
「而且，我玩法師玩得不好。」
顧洲想了想。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玩刺客很厲害嗎？」
「總不能一直停留在以前。」陳雲說，「現在隊伍需要我玩別的。但我一玩法師，就總想著壓人，想著單殺，然後就被抓。」
他頓了頓。
「感覺……挺無力的。」
顧洲打了轉向燈，拐進另一條路。
「我以前拍第一部戲的時候，」她突然說，「也被導演罵得很慘。」
陳雲轉過頭看她。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會，站位不對，台詞念得生硬，鏡頭感也沒有。」顧洲看著前方，語氣很平靜，「一場哭戲，拍了十幾條都不過，導演當著全劇組的面罵我，說我不是吃這碗飯的料。」
「那你怎麼……」
「哭啊。」顧洲笑了笑，「躲到衛生間裡哭，哭完了，洗把臉，回去繼續拍。」
「後來那部戲播了，反響平平，網上很多人說我演技爛，就是個花瓶。」
「那時候我也覺得，可能我真的不行。」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顧洲轉過頭，看著陳雲。
「但後來我想通了。別人說你不行，你就真的不行了？那也太虧了。」
「不會，就學。做得不好，就練。」
「你現在才剛開始打職業，輸幾場訓練賽，很正常。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打贏LIN，那才奇怪呢。」
陳雲看著她。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所以，」顧洲轉回頭，綠燈亮了，「別一副輸掉了全世界的樣子。回去多練練法師，下次再打回來就是了。」
陳雲靠在椅背上，感覺心裡那塊堵著的東西，好像鬆了一點。
「你倒是挺會安慰人。」
「那當然。」顧洲有點小得意，「我可是專業的。」
「不過，」陳雲說，「你剛才說的那些……網上罵你的，你沒在意過？」
「在意啊。」顧洲說，「剛開始的時候，看到那些評論，能氣得好幾天睡不著。」
「後來呢？」
「後來就習慣了。」顧洲聳聳肩，「反正不管我做什麼，總有人會罵。那我幹嘛還要為了他們，讓自己不開心？」
「有道理。」
「所以啊，」顧洲把車開進小區，「你也一樣。打得好不好，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別人說什麼，聽聽就算了，別往心裡去。」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下。
陳雲解開安全帶。
「謝了。」
「謝什麼？」顧洲看他。
「謝謝你今天來接我呀，還有……剛才那些話，我很受用。」
顧洲笑了笑。
「不客氣，看你今天表現還不錯。」
今天早上陳雲難得下廚做了頓早飯給顧洲，好好表現了一番。
陳雲跟著下來，看著她的背影。
心裡那點因為輸比賽而產生的陰霾，好像被這陣叫做顧洲的風吹散了不少。
回到公寓，陳雲沒急著休息。
他打開電腦，登錄韓服。
點開排位，進入選擇階段。
滑鼠在幾個法師英雄的頭像上滑動。
最後，停在了辛德拉上。
他點了確定。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推線。
他開始練習控線，練習觀察小地圖，練習計算打野的刷野時間。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眼神很專注。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