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LNG俱樂部基地，英雄聯盟分部訓練室。
下午三點，訓練室里空蕩蕩的。
除了中路位置那個戴著耳機、盯著屏幕的瘦削男生，其他電腦前都沒人。
剛剛打完世界賽沒多久，離下賽季開賽還有兩個多月，戰隊的訓練安排少得可憐。
一周就打一兩場訓練賽，剩下的時間就是打打官方辦的魔王挑戰賽，保持下手感。
隊員們白天基本都跑出去玩了。
只有中路的林浩還坐在訓練室里。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魔王挑戰賽的排位界面。
直播間開著，彈幕刷得飛快。
「林神還是勤奮啊，放假都來給我們直播打挑戰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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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人家怎麼能成為國產第一中單呢？」
「可惜了，今年的世界賽半決賽碰上了SKT，不然的話應該能進決賽的。」
「那也打滿了BO5，林神和FAKER的差距真不大，就是風格被限制了。」
「感覺林神換隊伍的話，應該能贏，和國產最強的下路King來個雙c組合，感覺無敵了。」
林浩沒看彈幕。
他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里的發條魔靈一個精準的QW，收掉對面中單的人頭。
「Nice！」
他低聲說了一句，推完線回家更新裝備。
這局排了二十五分鐘，終於要贏了。
「林浩，還在打？」
訓練室門口傳來聲音。
一個穿著戰隊隊服、拿著平板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是隊伍的助教。
「嗯。」林浩應了一聲，眼睛沒離開屏幕。
助教走到他身後，看著他的操作。
「第幾了？」
「第五。」
「嘖。」助教皺了皺眉，「還是上不去？」
「對面的人都是車隊。」林浩有些無奈，「雙排、三排的太多了，上分太穩了。」
他本來這次志在拿第一。
FAKER沒來參加，他覺得這是最好的機會。
但韓國人顯然不想讓他們拿第一。
韓網那邊的輿論這幾天非常高漲，說什麼「FAKER都沒來參加比賽，華國人都拿不下」、「LPL自稱第一賽區，連個代表選手都沒有」。
嘲笑的聲音已經傳到外網了。
連國內自己辦的挑戰賽，排名靠前的也基本都是韓國選手。
這簡直就是在給韓國人送錢。
可國內的職業選手呢？
真正在打的沒幾個。
LPL十二支戰隊，連上二隊最少一百二十個人，加上國內的路人王和青訓，參賽的少說也有五百人。
但進前一百的，居然不到二十個。
甚至有人報名參賽到現在，一場排位都沒打。
這就是現狀。
不缺錢，不缺粉絲，大家就沒那麼強的上進心了。
林浩算是職業圈裡的一股清流。
人氣聯盟前三，實力也是前三，長得還帥。
性格更是偉大無需多言。
「盡力就行。」助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拼了，注意休息。」
「我知道。」林浩點點頭。
這局遊戲結束，勝利。
他退出結算界面，看了眼排行榜。
LIN，第五名。
距離第一還差一百多分。
「休息一會兒吧。」助教說，「晚上約了和EDG的訓練賽，別忘了。」
「好。」
林浩摘下耳機，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點開排行榜，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前十名里，七個韓國ID，兩個歐美ID。
只有一個華國ID。
就是他。
「真難啊。」他自言自語。
彈幕還在刷。
「林神別灰心！你是最棒的！」
「國產中單的希望！」
「那些韓國棒子就會抱團，噁心！」
「林神加油，干碎他們！」
林浩看著彈幕，笑了笑。
「謝謝大家。」
訓練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微信。
戰隊群里，其他幾個隊友正在發在外面玩的照片。
海邊、酒吧、商場……
大家玩得挺開心。
林浩看了幾眼，退出群聊。
他點開微博，熱搜上掛著「魔王挑戰賽」的詞條。
點進去，第一條就是某知名電競博主發的長文。
「LPL職業選手現狀：休賽期等於放假期？魔王挑戰賽前100僅19名華國選手，韓國選手霸榜！」
文章里列了數據，分析了原因。
最後一段話寫得挺尖銳：
「我們自稱第一賽區，可連自己辦的比賽都打不過別人。是選手實力不行嗎？不是。是態度問題。當別人在訓練的時候，我們在休息。當別人在組隊上分的時候，我們在單排。這樣的第一賽區，名不副實。」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了。
「說得對！看看人家LCK，休賽期都在rank保持狀態！」
「LPL的選手太安逸了，工資高粉絲多，誰還努力啊？」
「只有林浩等少數幾個人在認真打，其他人都擺爛！」
「難怪世界賽打不過，平時就不努力！」
林浩翻了翻評論，沒說話。
他退出微博，重新戴上耳機。
點開排隊。
繼續排。
訓練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戰隊經理。
「林浩，還沒休息？」
「打兩把。」林浩說。
經理走到他身邊，看了看屏幕。
「排名怎麼樣？」
「第五。」
「嗯。」經理點點頭，「保持住就行，別太有壓力。俱樂部對你很滿意，下賽季的合同已經在談了，放心。」
「我知道。」林浩說，「我不是為了合同。」
經理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是。但你這樣，會讓其他隊員有壓力的。」
林浩轉頭看了經理一眼。
「他們有壓力是好事。」
經理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他自然知道林浩這樣說的原因，世界賽，隊友的表現不算好，不痛定思痛還天天出去，饒是林浩這樣的人，也有了怨言。
交易期還沒到，林浩可是他們的搖錢樹，萬一他走了，他們戰隊的贊助都會少很多。
林浩雖然是個重情義的人，LNG把他帶上賽場，但已經三年了，隊友還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第四年，林浩去哪，誰也不知道。
但現在林浩既然還沒有交易的意向，就是穩住他的最好機會。
經理二話不說掏出了電話，約起了訓練賽，還開始物色更合適林浩的隊友。
「餵？」
「有興趣聊一下你們的下路選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