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ALLDOG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的失敗，手掌握緊，又慢慢鬆開。
他這場打得很好。
好到哪怕OMG粉絲，也很難說他不強。
可輸了就是輸了。
握手的時候，陳雲走到SMALLDOG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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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ALLDOG抬頭看他。
兩個人握手。
沒有說話。
這場BO5里，選手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贏的人往前走，輸的人留下。
頒獎台很快布置好。
春季賽冠軍獎盃被放到舞台中央。
銀色杯身映著燈光，也映著OMG五個人身上的黑紅隊服。
主持人的聲音還帶著激動。
「恭喜OMG獲得S8LPL春季賽冠軍！」
禮花在舞台兩側炸開。
金色彩帶落下來。
許照野仰頭看著那些彩帶，伸手抓了一把。
「真好看啊。」
CUP看了他一眼。
「別抓了，等會兒拍照你頭上全是。」
許照野收回手，站在獎盃旁邊，伸手碰了一下杯身，又很快收回來。
SMLZ站在一邊，看著獎盃，沒有說話。
陳雲最後一個走過去。
他握住獎盃的那一刻，台下的聲音再次衝上來。
「NONAME！」
「OMG！」
「樓雷姆！」
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樓雷姆」三個字也被喊了起來。
最開始只有幾個人在笑著喊。
後面越喊越齊。
主持人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來今天確實誕生了一個新的熱詞啊，樓雷姆摧毀一切。」
台下又是一陣歡呼。
冠軍合影結束後，FMVP沒有懸念。
陳雲。
最後三局，劫，妖姬，阿狸。
三個刺客，三場接管比賽。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他。
「首先恭喜NONAME獲得本次春季賽總決賽FMVP。今天這場BO5非常艱難，OMG先丟兩局的情況下，隨後連追三局。當時你們是怎麼完成調整的？」
陳雲拿著話筒，沒有馬上說話。
像是在思考怎麼發言。
王教練站在後台，臉色一下變了。
採訪之前，他已經提醒過。
戰術泄露的事先別提。」
「沒有證據，就不能往外說。」
「你想贏，我們都知道，但有些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小胡當時也在旁邊勸。
「雲哥，贏都贏了，先別管他們了。」
「現在說，吃虧的是我們。」
SMLZ沒勸，只看了陳雲一眼。
「要說就想清楚。」
陳雲當時沒回答他們。
現在鏡頭對著他。
全場都在等他開口。
他抬眼，看向台下。
燈光很亮。
他能看到前排觀眾臉上的興奮，也能看到遠處RNG粉絲區還沒完全放下的金色燈牌。
過了幾秒，他說：
「前兩局打完，我們發現之前準備的東西完全用不了了。」
主持人點頭。
「所以後面選擇完全放開打？」
「嗯。」
陳雲停了一下。
「因為如果有人提前知道你要做什麼，那你繼續按原來的做，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現場安靜了一瞬。
主持人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後台，王教練閉了一下眼。
小胡低聲說了一句。
「完了。」
主持人很快反應過來，試圖往回拉。
「你的意思是，RNG今天對OMG的研究非常充分？」
陳雲看著主持人。
「也可以這麼說。」
他語氣不重。
甚至沒有多少情緒起伏。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那句話不對勁。
「他們前兩局準備得很好，好到我們每一個固定眼位、每一條路線、每一個資源點選擇，全部精準的預判到。」
現場徹底靜了。
陳雲繼續說：
「但比賽不是只有戰術的。」
「有些東西可以被研究。」
「有些東西不行。」
「第三局開始，我們只是把能被研究過東西都扔掉了。」
主持人已經不敢繼續這個話題。
她很快把問題轉向MSI。
「那接下來OMG將代表LPL出征MSI，有什麼想對支持你們的粉絲說的嗎？」
陳雲看向鏡頭。
「我們會繼續贏的。」
他說完，把話筒還了回去。
採訪結束。
可網上已經炸了。
#NONAME賽後採訪#
#如果有人提前知道你要做什麼#
#OMG前兩局戰術被看穿#
#RNG OMG#
#樓雷姆摧毀一切#
熱搜幾乎同時往上沖。
最開始，很多觀眾還沒反應過來。
等剪輯號把那段話單獨剪出來，味道一下變了。
【什麼意思？這是說RNG偷他們戰術？】
【這話不能亂說吧？】
【NONAME真敢講啊。】
【前兩局確實不對勁啊，OMG每個點都被卡得太死了。】
【贏了還說，說明真覺得有問題吧。】
【沒證據就別暗示，太敗人品了。】
【RNG粉急什麼？他說名字了嗎？】
【這還沒說名字？差把身份證念出來了。】
RNG粉絲最先爆炸。
他們剛剛經歷讓二追三，本來情緒就不好。
現在陳雲這段採訪一出來，所有火氣都有了出口。
【贏了還要陰陽怪氣？】
【沒有證據就閉嘴啊。】
【研究得好也有錯了？】
【前兩局被打爆，後面靠個人發揮贏了，就開始說別人有問題？】
【NONAME是不是輸不起，贏了也輸不起啊？】
很快，RNG官方帳號發了聲明。
措辭很強硬。
【關於OMG選手NONAME賽後採訪中疑似影射我俱樂部通過非正當方式獲取對手戰術一事，我俱樂部嚴正聲明：RNG始終尊重競技體育精神，尊重賽事規則，尊重所有對手。】
【NONAME選手在無任何證據情況下，於公開採訪場合發表誤導性言論，已對我俱樂部、教練組及選手造成嚴重名譽損害。】
【我俱樂部將保留採取法律措施的權利。】
聲明一發，節奏徹底失控。
RNG派系的營銷號開始統一發文。
【冠軍中單賽後暗示對手作弊，是情緒失控還是另有隱情？】
【無證據指控對手，NONAME冠軍夜爭議發言。】
【RNG回應NONAME：將採取法律措施。】
OMG的微博評論區瞬間淪陷。
【道歉。】
【贏了還噁心人？】
【真以為自己有點成績就能隨便污衊別人？】
【拿證據出來啊。】
【沒有證據就滾出來道歉。】
OMG粉絲也在反擊。
【他說RNG了嗎？】
【前兩局BP和眼位就是不對勁啊。】
【讓二追三還不許人說兩句？】
【有本事查啊。】
流量直接爆炸了。
RNG本來就是流量大隊，SMALLDOG剛被推成LPL的新牌面，粉絲的情緒又在輸比賽後最不穩定的時候。
陳雲幾乎是瞬間被卷進了風暴中心。
OMG後台。
王教練把手機扣在桌上，臉色很差。
「我剛剛怎麼跟你說的？」
陳雲沒回答，他就是要說，他就是看不慣RNG的骯髒做法。
小胡站在旁邊，想說話又沒敢說。
CUP倒了杯水，放到陳雲旁邊。
「現在怎麼辦？」
陳雲把暖貼丟進垃圾桶。
「就這麼辦，回去查一下證據就行了。」
「沒有證據你就敢這麼說？」
陳雲抬頭。
「前兩局怎麼打的，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王教練說，「但看到了不等於能拿出來說，得先有證據吧？」
他當然知道。
但他就是要當眾打RNG的臉。
手機震動了起來。
顧洲的消息跳出來。
【我讓楊姐整理營銷號名單了。】
【你現在先聽教練安排哈。】
【我在家等你。】
陳雲看著最後兩個字，手指停了一下。
他回了一句。
【沒事的。】
顧洲很快回。
【早點回家。】
陳雲低頭看著屏幕，緊繃了一晚上的眉眼終於鬆了一點。
另一邊，顧洲坐在車裡。
楊姐在副駕駛，手裡兩部手機同時響。
「熱搜已經壓不住了。」楊姐看著後台數據，「RNG那邊聲明發得太快，營銷號跟得太整齊，像是早就等著他呢」
顧洲沒有馬上說話。
車窗外，場館的燈還亮著。
粉絲還沒散。
有人在喊OMG。
也有人在喊RNG。
顧洲低頭，給陳臨安發了一條消息。
【大哥，陳雲賽後採訪出事了。】
陳臨安回得很快。
【看到了。】
顧洲看著那三個字，心裡稍微穩了一點。
下一秒，陳臨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顧洲接起。
「大哥。」
陳臨安那邊很安靜，像是在辦公室。
「他人呢？」
「在OMG後台，應該還沒出來。」
「他情緒怎麼樣？」
顧洲看了一眼車窗外。
「應該還行，這應該是他自己考慮過的。」
顧洲相信陳雲不會毫無考慮就說這些事情。
陳臨安輕笑了一聲。
「這小子還挺有脾氣啊。」
顧洲沒有笑，而是有些擔憂。
「他不會無緣無故在採訪里說這種話的。」
「我知道。」陳臨安說，「他不蠢。」
顧洲問：「需要我這邊做什麼？」
陳臨安說：「你就不用幹啥了，你下場的話會更麻煩的。」
顧洲點頭。
「還有。」陳臨安的聲音低了一點，「如果有人把節奏往你和陳雲關係上帶，把截圖也留著。娛樂圈那套髒水，電競圈未必接得住，但他們要是敢碰你，我就順手一起收拾了。」
顧洲抿了一下嘴。
「大哥，我不是怕這個。」
「我知道。」陳臨安說，「但你是我們陳家人了，我要保護好你。」
電話掛斷。
陳臨安辦公室里。
林尋推門進來時，把一疊資料放到桌上。
「RNG聲明已經出來了。律師函口徑，不算正式起訴，但壓迫感很足。」
陳臨安點了點頭。
「他們發得太快了。」
林尋說：「像提前的。」
「嗯。」
他不懂遊戲細節。
但他懂他的弟弟，陳雲不會在奪冠採訪里平白說這種話的。
陳臨安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寒暄。
「查一下OMG春決前兩周所有賽訓資料權限。」
對面的人愣了一下。
「OMG？」
「對。」
「您要查哪部分？」
「訓練賽錄像上傳，戰術文檔共享盤，BP模擬文件，眼位圖，日程表，所有能接觸決賽戰術的人。」
對面明顯停了一下。
「需要俱樂部配合。」
陳臨安聲音很平。
「先查公開結構和能拿到的權限痕跡。俱樂部那邊我來處理。」
他掛斷電話，又看向林尋。
「顧洲那邊營銷號名單到了以後，先做證據保存，以後一起告了。」
林尋點頭。
「要壓熱搜嗎？」
「不用壓。」
陳臨安靠在椅背上，眼裡沒什麼笑意。
「讓他們罵吧。」
林尋看著他。
陳臨安說：「罵得越凶，轉發得越多，後面道歉的時候才越好看。」
林尋嘆了口氣。
「你是真的生氣了啊。」
陳臨安看著屏幕里的陳雲。
「他打比賽輸，我不管。」
「他自己採訪說話欠，我也可以罵他。」
「但如果有人欺負我弟弟......」
他停了一下。
手指輕輕點在桌面上。
「那就不是只是他們電競圈的事了。」
晚上十一點半。
第一份權限結構表發到陳臨安郵箱。
林尋打開文件，掃到中間一行時，眉頭皺了一下。
「有個名字出現得很頻繁啊。」
陳臨安抬眼。
林尋把電腦轉過去。
劉啟。
OMG資料室工作人員。
負責訓練賽錄像上傳、共享盤整理、日程文件同步。
雖然不是核心教練組。
但能碰到很多核心內容。
陳臨安看著那個名字，眼神慢慢冷下來。
「查他最近三個月的資金往來。」
林尋說：「需要時間。」
「多久？」
「如果只查外層，很快。要查乾淨，需要更多的權限。」
陳臨安站起身，拿起外套。
「那就查乾淨。」
林尋看著他。
「你要去哪？」
「見一個人。」
「誰？」
陳臨安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OMG現在名義上的投資方。」
林尋怔了一下。
陳臨安回頭看她，語氣帶了點冷意。
「我倒要看看，是誰把手伸進了我弟弟的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