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用最快的速度從上海趕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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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客廳的電視開著，正在播一部沒什麼意思的都市劇。
顧洲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個蘋果，正小口小口地啃。
她聽到開門聲，轉過頭，看到是陳雲，有點驚訝。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明天才回學校嗎？」
陳雲把背包扔在一邊，走到沙發前。
他看了一眼顧洲的臉。
很平靜。
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網上都炸成那樣了，「國民女神顧洲訂婚」後面跟著個鮮紅的「爆」字，評論區說什麼的都有，罵得難聽的、脫粉的、看熱鬧的。
可她坐在這兒，像沒事人一樣。
「你……沒事吧？」陳雲問。
顧洲把最後一口蘋果吃完，抽了張紙巾擦手。
「我能有什麼事？」她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被黑了。對家眼紅我資源，買水軍帶節奏，常規操作。」
她說得很輕鬆。
陳雲在她旁邊坐下。
「楊姐呢？怎麼說？」
「楊姐在隔壁房間打電話呢。」顧洲朝客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公關方案已經定了，就等執行。」
正說著，客房的門開了。
楊姐拿著手機走出來，看到陳雲，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洲洲，搞定了。」楊姐走到沙發邊，「台里那邊溝通好了，原本下個月才官宣的《心動進行時》戀綜，提前把先導預告片放出來。文案就寫『國民女神顧洲首次加盟戀愛綜藝，神秘搭檔即將揭曉』，配上你之前拍的那些宣傳照。」
顧洲點點頭：「行。」
楊姐繼續說：「這樣一來，網上那些訂婚爆料，就會被引導成『節目預熱炒作』。粉絲和路人會覺得，哦，原來是為了新節目造勢啊，那訂婚消息肯定是假的。熱度我們照單全收，還免費給節目宣傳了一波。」
陳雲聽完，心裡鬆了一下。
這辦法確實聰明。
用一個新的、更大的話題，去覆蓋舊的話題。而且合情合理，娛樂圈慣用手段。
「但是，」楊姐話鋒一轉，眉頭皺了起來，「洲洲，這次爆料有點不對勁。」
顧洲看向她：「怎麼？」
「細節太真了。」楊姐說，「你手上戒指的款式、你去悅榕莊那天的穿著、甚至你最近推掉工作的頻率……這些信息，不是普通狗仔能挖到的。我懷疑……」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有知情者泄露。
或者，有人故意在背後搞鬼。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電視裡還在播著無聊的劇情，男女主正在吵架。
顧洲靠在沙發背上，輕輕吐了口氣。
「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她說，「普通黑料，不會這麼精準。這更像……有人想讓我徹底摔下去。」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但陳雲聽出了裡面的疲憊。
他忽然覺得心裡有點堵。
「對不起。」陳雲說。
顧洲轉過頭，看著他：「你道什麼歉？」
「如果不是跟我訂婚，你不會被卷進這種事。」陳雲說，「你的對家也不會拿這個做文章。」
顧洲笑了。
「怎麼能怪你，訂婚又不是你強求我的，咱們兩個不是都答應了嗎，而且，我就算不訂婚，但我的對家也會拿出其他黑料來帶我的輿論節奏，不怪你。」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但楊姐不是已經解決了嗎？用戀綜預告當煙霧彈，這招挺好。等過幾天熱度下去了，誰還記得我訂沒訂婚？」
她說得輕鬆，但陳雲看著她側臉，還是覺得心疼。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要面對這麼多明槍暗箭。
還要裝出一副「我早就習慣了」的樣子。
「不行。」陳雲忽然說。
顧洲和楊姐都看向他。
「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雲還是拿出了手機。
「有人故意搞你，那就把他揪出來。這次能爆訂婚，下次就能爆別的。不能總讓你被動挨打。」
他翻出通訊錄，找到「大哥」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小雲？」陳臨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笑意，「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大哥，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陳雲開門見山。
「說。」
「顧洲，網上爆料她訂婚的消息，照片和細節什麼的都很真，懷疑是有當天的知情者泄露。」陳雲語速很快，「我想查查幕後是誰在搞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陳臨安爽快地答應了，「我讓人去查。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知道了。」陳臨安說，「對了，顧洲怎麼樣？沒受影響吧？」
陳雲看了一眼身邊的顧洲。
「沒啥事，她的團隊還挺厲害的，很快就能平息輿論了。」
「那就好。」陳臨安說，
「還有，」陳臨安語氣嚴肅了一點，「既然訂婚了，她就是咱們陳家的人。你可要照顧好她，明白嗎？」
「明白，這不是來找你幫忙了嗎。」
掛了電話，陳雲看向顧洲。
「我大哥答應了，他會查。」
顧洲看著他，眼睛眨了眨。
「這種事情，還要麻煩大哥嗎？」
「他經常玩這種商戰，輿論戰還是比較熟悉的，他來查的話會快很多。」
「讓我知道是誰之後，我就幫你出氣。」
他說得很自然。
顧洲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轉過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誰要你幫我出氣了……」
看到她耳朵有點紅。
陳雲也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然後尷尬的撓撓頭。
楊姐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輕咳一聲：「那什麼……洲洲，既然陳雲回來了，我就先走了。方案已經執行了，輿論應該很快會平息的。你……好好休息。」
說完，她拎起包，快步離開了公寓。
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的聲音，還有兩個人。
顧洲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雲。」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顧洲說。
陳雲笑了笑：「不用謝，咱倆啥關係嘛。」
顧洲笑了，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未婚的關係。」
「是未婚的好朋友的關係才對。」
「對對對，好朋友！」
……
同一時間，京城，席雲閣小區。
宋庭風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網頁。
微博熱搜榜，「顧洲訂婚」的詞條還在前十，但後面已經多了個「新」字——點進去，是《心動進行時》節目的官方預告，文案寫得曖昧不清，暗示顧洲的「訂婚傳聞」只是為了節目預熱。
評論區已經變天了。
「原來是節目炒作啊，嚇我一跳！」
「我就說嘛，洲洲怎麼可能突然訂婚！」
「節目組為了熱度真是沒下限，這種謠都敢造！」
「不過洲洲要上戀綜了？期待！」
輿論風向，徹底反轉。
宋庭風盯著屏幕，手指緊緊攥著滑鼠。
他花了那麼多錢，找了那麼多人，好不容易挖到那些細節，爆了這麼大一個料。
結果呢？
顧洲那邊輕飄飄一個戀綜預告，就把所有髒水全潑回來了。
不僅沒傷到她分毫，還給她白送了一波熱度！
「操！」
宋庭風猛地一推桌子，椅子向後滑去，撞在書架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全是血絲。
憑什麼？
憑什麼陳雲那種仗著家族的關係的廢物，就能跟顧洲訂婚？
憑什麼顧洲寧願選一個打遊戲的，也不肯正眼看他？
憑什麼他費盡心機，卻連對方一根頭髮都傷不到？
不甘心。
他太不甘心了。
宋庭風拿起手機，找到「李哥」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
「宋少？」李哥的聲音傳來，「怎麼樣，這次效果不錯吧？熱度爆了！」
「不錯個屁！」宋庭風吼道，「你沒看微博嗎？顧洲那邊發了個戀綜預告，直接把熱度接過去了！現在全網都在罵節目組炒作，根本沒人在意她到底訂沒訂婚！」
李哥愣了一下，然後說：「這……宋少，顧洲團隊的公關能力確實強，這招移花接木玩得漂亮。不過沒關係，我們還可以繼續挖，總能找到實錘……」
「挖什麼挖！」宋庭風打斷他，「顧洲現在肯定有防備了，再挖也挖不出什麼有用的！而且陳雲那邊……他家裡不簡單，萬一查到我頭上，麻煩就大了。」
李哥不說話了。
宋庭風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普通手段，看來是動不了顧洲了。
得想個更狠的。
更直接的。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顧洲那張精緻的宣傳照，眼神越來越冷。
「顧洲……」他低聲說，「這是你逼我的。」
……
公寓裡。
陳雲和顧洲各自洗了澡，換了睡衣，坐在客廳里刷手機。
果然，熱搜榜上，「顧洲加盟戀綜」的詞條已經衝到了第一。
下面全是粉絲的歡呼和路人的期待。
至於訂婚爆料？
早就沒人提了。
偶爾有一兩個質疑的評論，也很快被粉絲懟了回去：「節目預熱看不懂？這都能信？」
輿論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顧洲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
「解決了。」她說，「楊姐這招確實好用。」
陳雲點點頭：「嗯。」
「不過你真要去參加戀綜啊？」
「之前就定好的，裡面都是演戲，但是好像只確定了女嘉賓。」
顧洲思考道，她的團隊都覺得戀綜的綜藝形式肯定會大爆，但裡面肯定是有曖昧的戲份的。
「噢噢，我還以為你是去當觀察員的來著。」
陳雲自然也知道戀綜是去幹啥，但不知道為啥，一想到顧洲要和男嘉賓曖昧還要組CP他就有些不舒服。
「你晚上有空嗎？」
「有啊，今天沒課。」
陳雲剛要打開電腦把心裡的鬱悶發泄到排位的對手上，顧洲就叫住了他。
「今晚迎新晚會，你去看嗎？」
「應該會去？我舍友他們喊我了。」
陳雲點點頭，他這才記起來宿舍那幾個今天叫他去看迎新晚會來著，說是顧洲會有表演。
因為顧洲除了軍訓和上課基本不在學校里，不是她的同班同學很難見到顧洲一次，宿舍那三個怎麼可能放過這次機會。
「噢噢，那晚上一起去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