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看著顧洲的眼睛，點了點頭。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
客廳里很安靜。
顧洲擦頭髮的動作停了，毛巾搭在肩膀上，水珠順著發梢滴到鎖骨上。
「什麼時候的事？」她問。
「去年。」陳雲說，「S6總決賽，WE的替補中單，就是我。」
顧洲沒說話。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很多畫面。那個戴口罩的少年，那雙在比賽時凌厲、輸掉後茫然的眼睛，還有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
「所以……」顧洲聲音有點干，「那個被全網噴的新人中單，是你？」
「嗯。」
陳雲走到沙發邊，坐下。
他往後靠了靠，看著天花板。
「我看了比賽，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我覺得不應該由你來擔所有責任。」
「因為我是新人。」他說，「新人犯錯，大家只會記住你犯的錯。而且WE的粉絲太多了，他們需要一個背鍋的人。我正好上場，正好輸了，正好第五把選了個刺客還送了。所有鍋甩給我，最合理。」
「可你明明……」
「不重要。」陳雲打斷她，「比賽輸了就是輸了，說什麼都是藉口。」
顧洲把毛巾放到一邊，坐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那之後呢？你就退役了？」
「不算退役。」陳雲扯了扯嘴角，
「我本來就沒正式打過幾場。總決賽是我第一次在世界賽上場，也是最後一次。打完比賽，我和我爸的一年之約也到期了。沒成績，沒證明自己。我只能遵循約定，回來讀書，順便……和你訂婚。」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但顧洲聽出了裡面的東西。
不甘，壓抑，還有那種被強行按下去的火焰。
「你爸……陳叔，他不讓你打職業？」顧洲問。
「不僅他不支持，家裡所有人都不支持。」陳雲說，
「他們覺得打遊戲是不務正業。我和他約定了一年，一年內打不出名堂，就乖乖回來。我做到了約定，所以他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了。」
「是不是很可笑？明明說好回來讀書，結婚，過正常人的生活。結果每天晚上還是忍不住打開遊戲，一打就是通宵。像個網癮少年。」
陳雲輕聲道：「我想著如果有一天，我還能打上職業，我得保持自己的狀態，甚至提升自己的水平，我喜歡站在賽場上的感覺，雖然我沒打過幾場，但我去過全球總決賽，那是所有職業選手都想要踏足的地方，所以我還是挺感謝WE的，給了我這個機會。」
陳雲看向她。
顧洲的表情很認真。
「那你就這麼放棄了？」顧洲問。
陳雲沒說話。
客廳又安靜下來。
窗外的車聲偶爾傳進來，遠處的霓虹燈透過玻璃，在牆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我不會放棄的。」
陳雲的眼裡燃起了火焰。
「陳雲。」
「嗯？」
「你看著我。」
陳雲轉過頭。
顧洲的臉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沒有同情，沒有可憐，只有一種很直接的……理解。
「你想不想繼續打？」她問。
陳雲喉結動了動。
「想。」他說，聲音很低，「每天晚上都想。打排位的時候想，看比賽的時候想，甚至上課走神的時候都在想。我想再站上那個舞台，想再和Faker打一場，想贏。」
他說出來了。
第一次，把這些話對著別人說出來。
顧洲點了點頭。
「那就打。」
陳雲愣住。
「什麼？」
「我說，那就繼續打。」顧洲說，「用NONAME這個ID去打，打魔王挑戰賽，打韓服，打到所有人都看到你。打到有戰隊來找你，打到你能重新回去。」
「可是……」陳雲想說家裡，想說婚約，想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顧洲直接打斷了他。
「家裡的事情，我來處理。」她說，「我爸那邊，你爸那邊，我去說。至於婚約……」
她頓了頓。
「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結婚之後互不干擾。那現在，我支持你打職業，你支持我繼續工作，這不就是互不干擾？」
陳雲看著她，有點懵。
「你……你不退圈了？」
「本來是想退的。」顧洲說，「今天在我家，大伯那麼一說，我覺得好像退圈才是對的。但剛才聽你說那些，我突然覺得……我憑什麼要退？」
她坐直了身體。
「我喜歡拍戲，喜歡站在舞台上，就像你喜歡打遊戲，喜歡站在比賽台上一樣。我們都為了家裡犧牲了很多，但沒必要連夢想都一起犧牲掉。」
陳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被這句話輕輕戳了一下。
「所以。」顧洲看著他，「我們做個新約定吧。」
「什麼約定？」
「我暫緩退圈計劃，繼續工作。你也不用藏著掖著，想打遊戲就打，想參加比賽就參加。我們互相支持，誰也不拖累誰。」顧洲說，「等你真的打回職業了，等你重新站上那個舞台了，到時候再說別的。」
陳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顧洲。」他說。
「嗯？」
「你真是個……很特別的人。」
顧洲也笑了。
「你也是。」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移開視線。
氣氛有點微妙，但不尷尬。
「那……」陳雲摸了摸鼻子，「我明天開始，可以正大光明打遊戲了？」
「可以。」顧洲說，「但別通宵。被我抓到，照樣拎你回房間睡覺。」
「知道了知道了。」
陳雲站起來，走到廚房倒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顧洲還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
「想什麼呢？」陳雲問。
「在想……」顧洲轉過頭，「你打比賽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就……普通樣子。」
「戴口罩的樣子？」
「嗯。」
「那下次你打魔王挑戰賽的時候，我能看嗎？」顧洲問，「就……在旁邊看，不出聲。」
陳雲想了想。
「行。」
顧洲眼睛彎了彎。
「那說好了。」
「說好了。」
兩人又安靜了一會兒。
「陳雲。」顧洲忽然又叫了他一聲。
「又怎麼了？」
「謝謝你。」顧洲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陳雲看著她，搖了搖頭。
「該說謝謝的是我。」
謝謝你聽我說。
謝謝你不覺得我可笑。
謝謝你……願意支持我。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顧洲好像聽懂了。
她站起身，拿起毛巾。
「我去吹頭髮了。你也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好。」
顧洲走到臥室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晚安。」
「晚安。」
臥室門關上。
陳雲站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到電腦房，坐下。
屏幕上還停留在排位隊列的界面。
他移動滑鼠，點開了個人資料。
ID：NONAME。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關掉了界面。
重新點開排位隊列。
「叮——」
匹配成功。
進入遊戲。
陳雲鎖下了發條魔靈。
遊戲載入。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英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敲。
這一次，好像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