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開始前，IG的語音里很安靜。
不是沒人說話。
而是每個人都在用一種比平時更短、更克制的方式交流。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一級別進太深。」
「上半區留眼。」
「我下路能換血。」
「中路前兩波線我儘量不虧。」
對面是SKT。
每一句話都要慎重和仔細。
BP很快展開。
SKT第一手先拿了洛和酒桶。
Wolf的洛，Peanut的酒桶。
兩個開團點。
IG這邊給TS拿了傑斯。
現場響起一陣歡呼。
不管對面是誰，只要TS拿到這種能打穿線的英雄，所有人心裡都會下意識冒出一點期待。
萬一呢？
萬一他真把HUNI錘穿呢？
JACK拿到了霞。
拆掉了SKT的霞洛組合。
SKT給HUNI拿了常規的大樹。
Sunday則拿了辛德拉。
他知道自己對面會是誰。
FAKER。
SKT最後一手給FAKER鎖下發條。
這個英雄一亮出來，很多職業選手都明白SKT的意思。
他們不急著殺IG。
他們要讓這局比賽慢慢變成他們熟悉的樣子。
OMG訓練室里，陳雲坐在屏幕前，手指輕輕搭在桌沿。
小胡看著BP，說：「IG這個陣容挺能打的，上路傑斯，下路霞，團戰也不差。」
CUP點頭：「但對面這個發條洛酒桶……太標準了。」
SMLZ沒有說話。
他看的是BANG。
BANG這局拿的是小炮。
鏡頭裡，他臉上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
像是對這個舞台都沒有太多新鮮感。
他經歷過太多這種比賽。
他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用力。
甚至哪怕自己不認真，SKT也不可能輸。
比賽開始。
前三分鐘，IG打得不錯。
TS的傑斯上線就壓制了HUNI。
一炮轟中，切錘形態往前逼，HUNI只能往後縮。
然後不斷地用手長的優勢來壓制大樹的補兵。
JACK下路也不慫。
霞和輔助一起搶二，逼得BANG小炮後退半步。
國內直播間立刻刷起彈幕。
「能打啊！」
「IG今天狀態可以啊。」
「TS這壓制力還是頂。」
可SKT沒有被前幾分鐘的壓制影響。
第六分鐘，Peanut酒桶出現在上路。
他先在河道露了一下頭。
TS往後撤。
酒桶見狀就回頭消失在了視野里。
IG這邊以為危機解除。
可十秒之後，Peanut沒有離開，而是繞到三角草，從一個更深的位置重新出現。
HUNI大樹控怒，酒桶E閃。
TS交閃拉開，卻還是被大樹交閃捆住。
FAKER的發條提前推完線，已經往上半區靠。
Sunday晚了半波線。
TS被擊殺。
一血。
國內直播間的彈幕停頓了一瞬。
這波TS已經很警覺了。
可SKT的時間點卡得太細。
第一波露頭是假的，第二波才是真GANK。
NIN皺了皺眉。
兵法都玩上了？
他想去幫上，可中路兵線和野區視野都不舒服。
Peanut像提前知道他的路線一樣，把河道入口卡得很死。
第十分鐘，SKT又動下路。
Wolf洛從線上消失。
JACK第一時間後撤。
可酒桶已經從下河道繞到三角草。
FAKER的發條球落在小龍坑上方。
IG下路退路被封。
JACK手指開始紛飛。
霞開大躲掉洛的抬，落地倒鉤拉住Wolf。
這一瞬間，IG有反打機會。
JACK喊：「能打能打！」
NIN從河道趕到，Sunday也往下靠。
可是FAKER先到了。
發條球從牆邊滑出來，大招拉到NIN和輔助。
BANG的小炮往前跳。
JACK被迫交閃後撤。
IG輔助陣亡，NIN殘血逃生。
SKT拿下小龍。
SKT的節奏就起來了。
IG每次看起來要打出一點東西，SKT就會提前半步把他們的角度堵住。
不是完全不給機會。
而是給你一個看起來能打的樣子。
等你動手，再告訴你，你其實根本沒有機會。
二十分鐘，經濟差來到四千。
IG還沒有被打爛。
TS上路依舊能壓補刀。
JACK霞也沒有死太多。
可他們打得越來越難受。
小龍、先鋒、外塔、視野，一點點被SKT蠶食。
Sunday的辛德拉幾次想找FAKER換血壓制，但發條站位太謹慎了。
他能壓血量。
卻殺不掉。
他能推線，卻不能先動。
因為每次他離開中路，FAKER都能用更快的方法把線處理好，逼迫他回到中路，再率先達到戰場。
二十六分鐘，大龍團。
IG不能再拖。
TS從側面繞後，傑斯一炮打中BANG，小炮血量掉到一半。
現場IG粉絲瞬間喊了起來。
「能開！」
NIN青鋼影E閃進場，想大招定住BANG。
可Wolf洛反手盛大登場抬起NIN。
FAKER發條大招跟上。
IG陣型被撕開。
JACK霞開大規避第一波控制，落地拉羽毛，倒鉤命中兩人。
這波操作已經很漂亮。
可BANG沒有死。
他殘血往後跳，轉身普攻。
一下。
兩下。
火箭跳躍刷新。
JACK被迫後撤。
SKT打出零換三。
拿下大龍。
三十二分鐘，IG基地爆炸。
SKT先下一城。
1比0。
倫敦現場的韓國粉絲歡呼聲震耳欲聾。
而IG選手席上，幾個人摘下耳機時都有點茫然。
JACK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狀態不差。
甚至他覺得自己第一局打得不算爛。
可就是輸了。
SKT的節奏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
你以為自己還能掙扎。
可等回過神來，四周全是線。
休息室里，教練沒有立刻開罵。
他把戰術板放到桌上，語氣儘量壓穩。
「第一局問題不在對線。」
「我們前期不是不能打。」
「問題是中期視野被他們拆得太快，我們每一次想主動開，都是在半黑視野里動。」
NIN用毛巾擦了擦臉。
「我野區被Peanut看得太死了。」
Sunday低聲說：「我中路動不了。」
這句話說出來後，房間裡沉默了一下。
Sunday不是推責任。
他是真的動不了。
FAKER給他的壓力不只是對線。
是兵線、視野、支援時間全部有著巨大的壓力。
在LPL他自認為除了陳雲，其他人對他沒有什麼優勢。
自己也算半個天才少年，但當自己真的對上Faker，才知道真的差距。
甚至訓練賽的時候的壓迫感都沒有現在的強，訓練賽Faker也沒怎麼認真。
你以為你要和發條對線。
可實際上，你在和整個SKT的節奏對線。
JACK靠在椅子上，忽然開口。
「下一局下路能不能給我更主動一點的組合？」
教練看向他。
「你想打BANG？」
他抬頭，眼睛很亮。
「第一局我們一直在等他們犯錯。」
「可SKT這種隊伍，不會給我們那麼多機會。」
「我想先讓他們不舒服，得打出我們自己的節奏，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教練皺著眉，沒有馬上回答。
IG的風格本來就是打架的風格。
如果再給下路主動組合，很可能會更極端。
可他們都知道，按第一局那樣慢慢打，IG贏不了SKT。
TS坐在旁邊，忽然說：「可以。」
所有人看向他。
TS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Jack拿主動點的英雄，我可以拿坦克。」
他頓了頓。
「交給Jack就行了。」
JACK笑了。
「曬哥懂我。」
教練看著這兩個人，一時間有點頭疼。
可頭疼歸頭疼。
IG如果連這點銳氣都丟了，那也不是IG了。
第二局BP。
IG給JACK拿到卡莉斯塔。
輔助拿錘石。
這是要打。
從一級開始就打。
直播間裡彈幕立刻炸了。
「來了，打架的味道來了。」
「這把要麼打穿，要麼暴斃。」
「JACK別上頭啊。」
「都打SKT了，還不上頭？沖就完事了。」
比賽開始後，JACK打得很兇。
一級換血。
二級壓線。
三級錘石閃現E回BANG小炮，JACK卡莉斯塔長矛連續插上去，逼出BANG閃現。
下路對線，IG拿到了主動權。
NIN也開始圍繞下路打。
Sunday放棄自己的發育。
第七分鐘，IG四人包下。
錘石鉤中Wolf。
JACK拔矛收掉一血。
第十一分鐘，SKT想反抓下路。
Peanut酒桶繞後，Wolf洛先手開。
JACK沒有退。
他交淨化秒解控制，反手跳步拉開距離，一邊走一邊A。
長矛扎滿BANG身上。
拔矛。
BANG倒地。
倫敦現場短暫安靜。
然後IG粉絲的聲音炸了出來。
JACK殺了BANG。
正面擊殺。
他在SKT要對他動手的時候，硬生生把傷害打滿。
職業選手觀戰區里，SMALLDOG坐直了身體。
他看著屏幕里的JACK，眼神複雜。
那種感覺他懂。
打BANG的時候，你只要往前多點一下，就像踩在刀尖上。
可JACK這波操作出來了。
他沒有退。
而另一邊，一些已經被淘汰的隊伍選手則低聲議論。
「這樣打太危險了吧。」
「贏了這一波而已，後面送一波就沒了。」
「這種打法好看是好看，身價不好保啊。」
有人笑了一聲。
「我要是他，這波殺了BANG就夠了，後面穩點等隊友。」
旁邊另一個職業選手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兩種人看比賽，看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只想贏的人，看到的是JACK把SKT下路撕開了一條口子。
只想保身價的人，看到的是這波風險太大，不值得。
可JACK不在乎值不值得。
他只知道，這波能殺。
那就殺。
二十四分鐘，IG領先三千。
不算多。
但足夠讓現場變得緊張。
那可是三冠王隊伍啊，在他們身上能拿到3000的優勢，幾乎沒有隊伍能做到。
SKT開始放慢節奏。
FAKER這局拿的是瑞茲。
他沒有像第一局那樣一直控中，而是不斷用大招製造邊路壓力。
三十分鐘，大龍區。
IG先占視野。
JACK卡莉斯塔裝備很好。
這是一波機會。
BANG雖然前期被殺，但後期站位極其謹慎。
Wolf的洛一直盯著JACK。
FAKER瑞茲在側面，像藏在黑夜裡的殺手。
拉扯一分鐘後，NIN忍不住了。
他想先手開Wolf。
可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間，FAKER開車傳送。
瑞茲帶著HUNI繞到IG後排。
JACK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一秒，世界好像忽然慢了一點。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
聽見鍵盤聲。
聽見隊友喊「小心後面」。
也看見BANG小炮往前跳的軌跡。
手指、眼睛、腦子，像同時被一根線拉緊。
眼神里燃起火焰。
領域。
他沒有時間去想代價。
卡莉斯塔往左一步，躲掉洛的盛大登場。
跳步。
普攻。
拔矛不交。
再跳。
淨化秒解瑞茲符文禁錮。
閃現拉開納爾大招邊緣。
長矛一根根扎進BANG身上。
BANG的小炮血量驟降。
現場解說幾乎喊破音。
「JACK還在輸出！」
「他沒有死！」
「他把BANG點殘了！」
JACK眼前的一切都慢的清晰。
他感覺自己能看到每一個技能的邊緣。
能看到BANG交W後的落點。
能看到Wolf下一次抬手。
他往前跳。
拔矛。
BANG倒地。
SKT的AD死了。
但FAKER還活著。
瑞茲從側面閃現上來，技能幾乎無縫銜接。
JACK已經交掉淨化和閃現。
他還想靠走位躲。
可領域不是無敵。
英雄屬性、技能CD、裝備差距，都不會因為他的狀態改變。
瑞茲最後一發Q命中。
JACK倒地。
IG後續輸出斷掉。
SKT打出三換四。
拿下大龍。
四十分鐘，SKT推平IG基地。
2比0。
JACK摘下耳機的時候，手指在抖。
RING在後台看見了。
他站在屏幕前，臉色難看。
「這個小子。」
旁邊陳雲看著屏幕，低聲問：「領域嗎？」
RING沒有回答。
可答案已經很明顯。
陳雲沉默下來。
他看著JACK低頭握住自己手腕的動作，心裡忽然有點堵。
那不是他想當英雄。
那是一個AD在最關鍵的時候，把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做到了。
可還是沒贏。
國內彈幕卻沒有那麼溫柔。
「又送了。」
「打得好有什麼用？最後不還是死？」
「卡莉斯塔後期憑什麼往前跳啊？」
「IG這隊真沒腦子。」
「JACK的粉絲別吹了，殺BANG一次能贏遊戲嗎？」
也有觀眾在替他說話。
「這把不是JACK的問題吧？」
「他不往前輸出，IG早沒了。」
「你們真看比賽了嗎？」
可這樣的聲音很快被罵聲淹沒。
電子競技，勝者為王。
輸了之後，操作會被說成上頭。
勇氣會被說成愚蠢。
拼命會被說成送。
休息室里，JACK坐在椅子上，手腕被隊醫按住檢查。
他看得出來，JACK剛才那波已經到極限了。
「還能打嗎？」
隊醫問。
JACK抬頭。
「能。」
隊醫皺眉：「你別硬撐。」
JACK笑了一下，聲音有點啞。
「都0比2了，不撐也得撐。」
NIN站在旁邊，盯著JACK的手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