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開始得很快。
兩邊都沒怎麼BAN人，訓練賽，大家都想試試東西。
「雲哥，拿啥？」 JACK在語音里問。
陳雲盯著屏幕，腦子裡閃過很多英雄。
最後，他鎖下了一個頭像。
沙漠皇帝，阿茲爾。
「沙皇？」 Korol愣了一下，「這英雄你最近練得挺多，但……打Faker，能行嗎？」
「試試。」陳雲說。
這手沙皇，本來是OMG留著夏季賽當殺招用的。對線強，後期大核，還能推線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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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雲現在就想用。
他想用自己練了很久的東西，去碰碰那座山。
對面，Faker幾乎沒怎麼猶豫，鎖下了發條魔靈，奧莉安娜。
「發條打沙皇……」 LIN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陳雲沒回頭，他知道LIN就站在自己椅子後面看。
遊戲載入。
陳雲活動了一下手指，手心有點潮。
他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重新握住滑鼠。
一級上線。
沙皇和發條在中路碰面。
陳雲操控著沙皇，小心翼翼地補著第一個近戰兵。
Faker的發條走位很隨意，就站在兵線側面，一下一下A著兵。
陳雲想用沙兵的戳刺去消耗。
他放出一個沙兵，操控著沙兵往前戳。
發條一個小走位，沙兵的長矛擦著發條的模型邊緣過去，空了。
陳雲皺了皺眉。
他繼續補刀，想找機會。
但Faker的發條，好像總能預判到他想幹什麼。
每次沙兵要戳出去的時候，發條就會提前挪開一小步。
就那麼一小步。
剛好躲開。
陳雲補了三個兵，發條也補了三個兵。
但陳雲的血量，莫名其妙掉了四分之一。
「我靠，他怎麼摸到你的？」 JACK切屏看了一眼中路，有點懵。
陳雲沒說話。
他看得很清楚。
發條每次都是在他沙兵出手，有那麼一瞬間僵直的時候，一個Q技能指令：攻擊扔過來。
球砸在他身上，不痛。
但次數多了，就痛了。
而且每次都是卡著他不能動的時候打。
陳雲額頭開始冒汗。
二級。
他學了Q技能。
兩個沙兵擺好，開始戳兵。
發條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陳雲立刻往後拉。
但發條沒放技能，只是A了他一下，又退了回去。
像是在逗他。
陳雲感覺有點憋屈。
他重新操控沙兵補刀。
發條的球又飛了過來。
這次是Q接W，指令：雜音。
減速。
陳雲想走位躲W的傷害範圍，但沒躲開。
血量又掉一截。
他只能磕掉第一瓶血藥。
「穩住啊，Noname。」 Seven7說，「需要我來嗎？」
「不用。」陳雲說，「你先刷。」
他知道，現在來抓，沒用。
發條的站位太安全了，根本抓不到。
三級。
陳雲學了E技能，流沙移形。
有了位移，他感覺安全了一點。
他想用沙兵推線，把兵線推進塔，然後回家補狀態。
但發條不讓他推。
每次他想上前放沙兵，發條的球就飛過來。
他躲掉一次，躲不掉第二次。
第三次，發條直接閃現拉近距離，QW打中，掛上點燃。
陳雲嚇得立刻按E往後拉。
但血量已經見底。
他必須回家了。
「……」陳雲看著灰色的屏幕，咬了咬牙。
TP回線。
發條已經把兵線推進塔，然後消失了。
「他可能去上了。」陳雲說。
Korol立刻往後縮。
但發條沒去上。
半分鐘後，發條重新回到線上，補刀領先了十五刀。
陳雲重新對線。
他感覺更難受了。
發條就站在兵線前面，不讓他吃經驗。
他想用沙兵去戳，發條就往後拉一點，等他沙兵消失了，再往前壓。
他被卡在經驗區外面，連聞經驗都困難。
「這……」 JACK又切屏過來，「雲哥，還撐得住嗎？」
「嗯。」陳雲的聲音有點干。
他確實被壓在塔下了。
而且不是那種被瘋狂消耗的壓在塔下。
是那種……很平靜的壓在塔下。
發條就站在塔攻擊範圍邊緣，一下一下補著刀。
陳雲的沙皇在塔下，想用沙兵補塔刀。
但發條的球總是能在他補刀的時候，蹭他一下。
一下，兩下。
陳雲的血量又慢慢往下掉。
他第二瓶血藥也磕了。
「我來了。」 Seven7的豬妹從河道繞過來。
陳雲立刻往前靠，想配合。
但發條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在豬妹露頭的前一秒，就往後退了。
退到了安全位置。
豬妹只能露個頭，然後走了。
「他視野做得很好。」 Seven7說。
陳雲知道。
但他沒辦法。
對線還在繼續。
陳雲感覺自己像是在跟一座山對線。
發條的所有操作，都很普通。
走位，補刀，技能釋放。
沒有LEE那種鋒芒畢露的銳氣，沒有那種一定要單殺你的壓迫感。
但就是能壓得你喘不過氣。
你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後退一步。
你往後退一步，他就往前壓一步。
永遠保持著一個讓你難受的距離。
陳雲的沙皇，在塔下補刀都變得困難。
發條的球時不時飛過來干擾。
他漏刀了。
一個，兩個。
「我補刀落後三十刀了。」陳雲說。
語音里安靜了一下。
「沒事，穩住。」 LAN說，「我們下路有點優勢。」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下路的Jack居然能壓住bang，雖然有很大的可能是對面那個訓練都是冥想訓練的男人沒有認真。
陳雲沒說話。
他看著屏幕上的發條。
Faker。
這個ID，他太熟悉了。
去年全球總決賽，他就是在決賽舞台上輸給了這個人。
那時候，他還能跟Faker打得有來有回，甚至用刺客還能占點上風。
但現在……
陳雲感覺不一樣了。
現在的Faker，跟那時候的Faker，好像也不一樣了。
更穩。
更沉。
更強。
像一座山，慢慢壓過來。
山的陰影籠罩下來，讓人不敢呼吸。
陳雲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他想操作。
他想找機會。
但發條不給他機會。
每次他想E上去推回發條，發條就會提前往後拉。
每次他想用沙兵消耗，發條就會走位躲開。
陳雲打得越來越急。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流下來，他都沒空擦。
「雲哥，冷靜點。」 LIN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很平靜。
陳雲深吸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小地圖。
上路Korol的納爾被SKT的上單壓著打。
下路JACK和LAN有點小優勢，但不大。
打野Seven7在刷野。
這局，好像又只能靠中路了。
但中路，他已經快崩了。
十五分鐘。
陳雲的沙皇0-0-0，補刀120刀。
Faker的發條0-0-0，補刀160刀。
四十刀的差距。
而且，發條已經摸出了第二個大件，而陳雲的裝備還差不少。
「中路一塔可能要沒了。」陳雲說。
發條帶著兵線過來，開始點塔。
陳雲想守。
他放沙兵清兵。
但發條直接QW打在他身上。
陳雲半血沒了。
他只能後退。
一塔被點掉。
「我的。」陳雲說。
「沒事，一座塔而已。」 JACK說，「我們下路能推他們一塔。」
陳雲回城補裝備。
他看著商店裡的裝備，有點迷茫。
出什麼？
納什之牙？還是盧登？
他猶豫了一下，買了納什之牙。
重新回到線上。
二塔對線。
發條已經不見了。
「他可能去下了。」陳雲pin了下路信號。
JACK和LAN立刻後退。
但發條沒去下。
發條出現在了上路。
配合SKT的上單，越塔強殺了Korol的納爾。
「……」 Korol嘆了口氣，「我的，沒視野。」
陳雲切屏看了一眼上路。
發條拿到人頭，回家了。
再出來的時候，裝備更好了。
二十分鐘。
大龍刷新。
LPL陪練隊這邊，經濟落後三千。
主要是中路落後太多。
「接團嗎？」 Seven7問。
「接。」陳雲說，「我試試找機會推回發條。」
五個人在大龍區做視野。
發條在側面，用球消耗。
陳雲的沙皇站在隊伍後面，尋找角度。
就是現在！
他一個E技能流沙移形衝上前，想接閃現大招，把發條推回來。
但發條在他E過來的瞬間，直接給自己套了E技能指令：保護。
護盾。
然後一個閃現，躲開了沙皇的大招禁軍之牆。
陳雲推了個空。
而SKT的其他人已經沖了上來。
團戰開啟。
發條在後排，拉出一個完美的大招，衝擊波拉到了三個人。
JACK的德萊文被秒了。
LAN的錘石也被秒了。
團滅。
SKT拿下大龍。
「……」訓練室里安靜得可怕。
陳雲看著灰色的屏幕，手指有點僵硬。
他剛才那波開團，已經很快了。
E閃R。
但Faker的反應更快。
不，不是反應。
是預判。
Faker好像早就知道他會開團，早就準備好了閃現。
「繼續嗎？」對面，bang在所有人頻道打了一行英文。
「繼續。」陳雲回復。
第二局很快開始。
陳雲想了想，選出了詭術妖姬。
他想用刺客，跟Faker拼操作。
Faker選出了瑞茲。
對線期。
妖姬打瑞茲，應該是優勢。
但陳雲打得很吃力。
瑞茲的走位太好了，每次他想W踩上去，瑞茲就會提前往後拉，或者用W技能符文禁錮定住他。
陳雲換血換不過。
六級，他想找機會單殺。
一套技能打上去，瑞茲半血。
但瑞茲反手一套，把他打殘了。
而且瑞茲帶了淨化，解掉了他的鏈子。
陳雲只能撤退。
「他又領先我補刀了。」陳雲說。
「沒事，慢慢打。」 LIN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陳雲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LIN。
LIN的表情很認真，眼睛盯著屏幕，像是在學習什麼。
第二局，還是輸了。
妖姬沒能帶起節奏，瑞茲的支援更快。
SKT又贏了一局。
訓練賽結束。
比分2比0。
陳雲靠在椅子上，感覺有點累。
不是身體累。
是心累。
那種無力感，又回來了。
跟去年總決賽輸掉的時候，不一樣。
那時候是遺憾，是不甘心。
現在是……迷茫。
他好像，看不到贏的希望。
陳雲沒回復。
他退出遊戲，看著電腦屏幕發呆。
「怎麼樣？」 LIN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不過。」陳雲說得很直接，「完全打不過。」
「正常。」 LIN說，「我跟他打了這麼多年，也沒贏過幾次。」
「但他今天給我的感覺，跟以前不一樣。」陳雲轉過頭，看著LIN，「更穩了，更……窒息。」
「因為他也在進步。」 LIN說，「你以為只有我們在進步嗎？」
陳雲愣了一下。
「Faker每年都在變強。」 LIN繼續說，
「他不僅有著比LEE還要誇張的天賦，而且他對遊戲的理解，他的經驗，他的心態……這些東西都是我們無法比擬的，加起來，就是一座山。」
「一座你明知道在那裡，卻怎麼也翻不過去的山。」
陳雲沉默了一會兒。
「那怎麼辦？」他問。
「怎麼辦？」 LIN笑了笑，「繼續練唄。」
「山就在那裡，你爬不過去，就繞過去。」
「繞不過去，就挖個隧道穿過去。」
「總有辦法的。」
陳雲看著LIN，忽然覺得，LIN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不再迷茫，不再自我懷疑。
「LIN哥。」陳雲說，「謝了。」
「謝啥。」 LIN擺擺手，「明天還有我訓練賽，早點休息。」
LIN走了。
訓練室里只剩下陳雲一個人。
他重新打開遊戲，點開剛才的訓練賽錄像。
一幀一幀地看。
看Faker的走位，看Faker的技能釋放時機，看Faker的視野布置。
他看到凌晨三點。
眼睛有點酸。
但他還在看。
窗外，洛杉磯的夜晚很安靜。
遠處，比賽場館的燈光還亮著。
陳雲揉了揉眼睛，關掉電腦。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一陣輕微的腳步響起，陳雲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了那個有些瘦削，帶著眼鏡，穿著SKT隊服的身影。
Faker。
「你退步了，Y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