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知道了吳王的身份,將吳王的身份揭穿,並且以此來掀起事端,只怕到時候無論是吳王還是新君都會非常難做,這是其一。閱讀」陳橋語調緩慢地說道。
「那其二呢?」李泰追問道。
「其二嘛,便是有人知道李承宗還活在世上,便假借李承宗之名來行謀反之事。」陳橋又道。
李泰先前倒是還從未想過這一點,眼下聽到陳橋所說,才總算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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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發生第二種情況,我才想要讓陛下親自下旨來恢復李承宗的身份。」陳橋摩挲著下巴說道:「至於吳王的事情,咱們眼下也只能希望這天底下再沒有其他知道吳王身世的人。」
雖然陳橋這樣說了,李泰對他的這個想法卻並不樂觀,「你也知道,現在雖然一切看上去都風平浪靜,那也只是因為父皇還活著,那些人只能暫且忍耐。」
良久之後,李泰才終於開口說道:「一旦父皇當真龍馭賓天,想必這些人就都會一個接一個蹦出來,」李泰滿心擔憂地說道:「到時候無論他們打著誰的旗號,最後為難的也只有九弟而已。」
陳橋再次沉默下來,他擰著眉頭沉思半晌之後說道:「依你看,若現在將李承宗的事情告訴陛下,陛下能不能撐得住?」
本以為李泰會好好思量一番,誰知陳橋話音才剛一落下,李泰便點了點頭。
「其實這幾年來,隨著父皇身子越來越差,他時不時也會與我們提起當年他們兄弟的事情,偶爾也會說起,如果他的兄弟們還有孩子在世的話,應該也會是一表人才了。」
在陳橋疑惑的目光中,李泰緩緩說道。
「這些也不過只是陛下在病榻前的感慨,也不能全部都相信,」陳橋有些顧慮地說道:「不過陛下能有這樣的心思,已經很讓我驚訝了。」
李泰笑著搖搖頭,「當初父皇第一次提起隱太子和李元吉的時候,我們兄弟幾個也以為父皇是病糊塗了,不過後來又聽父皇說起幾次,才明白父皇是當真有些思念他的那兩個兄弟了。」
聽到這話,陳橋轉了轉眼珠,說道:「若李承宗當真是個玉樹臨風、有著經天緯地之才的人的話,他的出現一定會讓陛下想起當年與隱太子還有李元吉的齟齬,我自然也不會生出這樣的心思,不過既然他是那個樣子,怕是陛下在看到他之後,也只會對他生出憐惜之意。」
李泰點了下頭,對陳橋的話深感認同,「你說得沒錯,現在想想,雖然有很多事情我都不太記得了,不過先前也聽母后提起過一兩次,當年剛剛傳出李承宗夭折消息的時候,父皇也著實傷心了很久。」
「若是如此,那便更好辦了。」陳橋說道:「那就事不宜遲,你今天回去想辦法將這件事情告訴懷王、吳王和太子,讓他們明日一道去你府上,咱們一道好好商議一下這件事情該怎麼去做。」
「還有一個問題。」李泰說道。
陳橋用疑問的目光看向李泰。
李泰神色稍有些凝重地說道:「就是你方才所說,若是還有人要拿三哥的事情做文章,又該如何是好?」
「這件事情我也暫時還沒有想到一個完全之策,也放在明日一道說吧。」陳橋捏捏眉心對李泰說道。
李泰點了下頭,「也好。」
說完這件事情,陳橋又突然想起鳳州城刺史的事情,他雖然對鳳州城刺史不太熟悉,可李泰卻一向都對文武百官算是瞭若指掌。
「問你個事情。」陳橋扭頭看向李泰。
「什麼?」說著,李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潤潤喉嚨。
陳橋摩挲著手中的空茶杯看著李泰問道:「你對鳳州城刺史了解多少?」
「鳳州城刺史?」李泰反問一聲,看到陳橋點了點頭之後露出一個有些不屑的表情,「雖然有些做官的才能,不過人品卻不太行,我這些年一直在收集各級官員的消息,可發現了這個人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事情?」陳橋歪著頭皺起眉頭,眼中帶了些不解的神色看向李泰。
李泰放下茶杯,眼色嚴肅地看向陳橋,說道:「鳳州城刺史名叫梁溫華,是貞觀十年的進士,不過他為人很會看人眼色攀附權貴,自從三年前去了鳳州城之後,卻一掃先前唯利是圖的嘴臉,搖身一變成了個一心為民的好官。」
說到這裡,李泰又露出一個頗為玩味的表情。
「哦?」陳橋頗感興趣的挑挑眉頭,「看你的表情,他應該不是真心實意要做個愛護百姓的好官吧?」
李泰笑了一聲,不過這笑容看上去卻格外有些冷冽。
「他雖然表面上對百姓很是愛護,可暗地裡卻指使不少人卻做了搶占田產房屋、擄人妻女的事情。」李泰說道。
「百姓們對此全然不知嗎?」陳橋疑惑問道。
按道理來說,搶占房屋田產,百姓們肯定會將那些人告到官府,難道這麼多年以來,便從沒有百姓能夠發現梁溫華的表里不一嗎?
李泰嘆著氣搖搖頭,說道:「梁溫華此人非常聰明,每次只要有百姓去告官,他便會擺出一副要公正審判的樣子,騙得百姓對他全然信任之後,再去演一齣戲,讓他的人把那些告官的百姓滅口之後,他再將那些人抓起來,嘴上說著要送來長安城判決,可其實暗中又都把人放了。」
「這樣以來,只怕那些田產房屋便會理所應當被他收入囊中了。」陳橋皺眉說道。
李泰點了下頭,「不僅如此,鳳州城百姓還會對他感恩戴德,覺得他當真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
聽完這些,陳橋對那個梁溫華不惜撕破自己偽善的面具,也要守護的秘密就更加感興趣了。
「昨日,我府上來了兩個人。」陳橋對李泰說道。
「來了兩個什麼人?」李泰狐疑問道。
陳橋看著李泰挑了挑嘴角,說道:「兩個從鳳州城逃命而來的人。」
聽到這句話,李泰果然一下子來了興趣,他眼睛登時亮了起來,看著陳橋問道:「那兩個人現下正在何處?我可能去見見他們?」
陳橋遞給李泰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看一眼正在說話的伏嵐和陳玥安,站起身來道:「不必將他們帶過來了,咱們過去吧。」
聞言,李泰也站了起來,同陳玥安打了聲招呼之後便跟在陳橋身後走出了蓬蕪院。
「是兩個什麼樣的人?」
去薛山父女所在院子的路上,李泰再次開口問道。
陳橋失笑一聲,說道:「是一對父女,因為先前他們所養的猴子無意中跑進了刺史府,驚動了不知在與人說什麼秘密的梁溫華,從而使得梁溫華將鳳州城內絕大多數被豢養的猴子當著它們飼主的面都宰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