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些人當初選擇留在西羅馬帝國之後,便都想著要在西羅馬帝國落地生根,奈何西羅馬無論男人女人,都不會與他國人行嫁娶之事。
婚事不順之下,東女國那些人就開始繼續行商,可是他們卻發現,與先前跟隨東女國商隊來的時候不同,那些西羅馬人似乎一夜之間都對他們充滿了敵意,不僅不與他們做生意,還想方設法將他們身上所有的錢財都騙走了。
婚事不順,做生意又賠個精光,那些人原本準備離開西羅馬帝國重新回去東女國,可還不等到他們動身,他們所有留下來的人便被西羅馬帝國的士兵抓了起來,並給他們按了一個敵國細作的罪名。
那些人雖然都是冤枉的,卻實在百口莫辯,被抓緊牢獄中嚴刑拷打一番之後,便將他們所有人又都發賣到了那些西羅馬貴族的家中做奴隸。
「直到有一年西羅馬國內出了一些亂子,那些貴族之間相互傾軋、攻訐,這才給了他們一些逃跑的機會。」伏嵐輕聲說道:「只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逃回來,更多的人則都死在了西羅馬士兵的手中。」
「經過這些事情,那些活著回來的人,仍舊十分的心有餘悸,原本都是些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可不過十來年的時間,便都變得好像行屍走肉一般。」
聽了伏嵐的這些話,陳橋也不免長嘆出聲,「那些人現在還有還活著的嗎?」陳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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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嵐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之後幾年之內,那些人便接二連三或是病死或是自盡,現在已經沒有仍舊活著的了。」
這句話的話音落下之後,房間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看來這西羅馬帝國,確實不像我先前所了解的那樣,否則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良久之後,陳橋開口說了一句。
伏嵐點了下頭,「確實,當初我雖然也覺得很是怪異與憤怒,可東女國到底只是一個彈丸小國,即便心中再氣,也只能把這口氣忍下來。」
「早先從小宛國出發的時候,我已經讓那色和燕淮扮做兩個商人前往西羅馬探聽消息了,我相信他們應該能帶回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陳橋說道:「放心,你的這口氣,他日我一定我會幫你出的。」
又過了一些時候,靠在陳橋懷裡的伏嵐便有些昏昏欲睡了,眼見伏嵐這副模樣,陳橋便扶著伏嵐躺了下去。
「我去看看伊曼……」
輕聲在伏嵐耳邊說了一句,陳橋又給伏嵐掖了掖被角之後,便起身離開了伏嵐的房間。
從伏嵐的房間出來之後,陳橋忍不住重重吐出一口氣,原以為西羅馬帝國會與拜占庭一般,只是一個崇尚武力的國家,可方才聽了伏嵐的那番話之後,陳橋心中已經認定,西羅馬帝國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一邊想著西羅馬帝國的事情,一邊朝著眼下伊曼所在的院子走去。
說實在的,直到現在,陳橋都有些不太想去面對伊曼,可他既然已經回來,便不能當做自己府里沒有這樣一個人。
更何況,他也實在沒有理由不去見施林通留下來的這個遺孀。
眼下正值盛夏,將軍府中也已經是綠樹成蔭的模樣,陳橋順著院中早已經亭亭如蓋地樹木一路朝著伊曼眼下所在的小院走去了。
等到陳橋走到院門外的時候,正巧聽到院子裡正有人在說話。
「伊曼今天怎麼樣了?」
院子裡,李麗質滿臉擔憂地與儲香一道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儲香雖然也與伊曼一般經歷了滅國與至親之人被殺的痛楚,可不曾身處其中的她,總得來說卻還是要比伊曼好上許多。
只是因為儲香才生下孩子沒多久,所以她也沒辦法時時刻刻陪在伊曼身邊。
聽到李麗質的問話,儲香連連嘆氣搖頭,說道:「分明前幾日我瞧著伊曼已經好了許多,可今日卻又好端端變得無精打采了。」
聞言,李麗質也更加擔心起來,便又繼續問道:「可是有人與她說了些什麼,還是她又想到了什麼?」
儲香再次搖搖頭,「我問過了,可她卻始終閉口不言。」
站在院外聽了一會兒,陳橋便伸手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橋郎?你怎麼來了?」李麗質有些驚訝地站起身來迎向陳橋。
陳橋走到李麗質面前聽了下來,說道:「伏嵐睡著了,我便想著來看看伊曼,她……」
聽到陳橋的話,李麗質無奈嘆了口氣,「時好時壞,今日又有些不太好了。」
「你們且先在外面等等,我進去瞧上一眼。」陳橋對兩人說道。
雖說依照兩人眼下的身份,陳橋實在不應該進入伊曼的房間,不過在場的幾個人卻誰都不會在乎這些事情。
反而在聽到陳橋要進去看伊曼的時候,儲香還鬆了好大一口氣。
雖然眼下還是白天,可伊曼所處的這間屋子,卻比其他人所在的房間仍舊要陰暗不少,所以剛一走進房間,陳橋便不由皺了皺眉頭。
「伊曼……」
在外間站了一會兒,陳橋才好似嘆息一般的喊了聲伊曼的名字。
正在裡屋坐著發呆的伊曼聽到陳橋的聲音,先是心頭一動,隨即便有些恍惚地走了出來。
見到伊曼一副好像隨時都要昏倒的模樣,陳橋連忙上前兩步,將她穩穩扶到椅子旁邊坐了下來。
「怎麼成了這副樣子……」
因著到目前為止,伊曼的身孕已經足足有六個月,可因為茶飯不思的緣故,眼下的伊曼除了一個突兀的肚子外,整個人看上去都很是形銷骨立。
伊曼強撐著露出一個笑容,「將軍怎麼過來了?」
陳橋仍舊皺著眉頭,「我來看看你,你該知道,如果施林通還活著的話,看到你這個樣子該會多擔心?即便不為了自己著想,也該想想你肚子裡,你和施林通唯一的這個孩子。」
伊曼神情悲戚的看向陳橋,過了許久才終於期期艾艾地說道:「將軍,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夫君他……他……」
說著,伊曼便眼眶發紅地掉下淚來。
看著開始垂淚的伊曼,陳橋發自內心的重重嘆了口氣,「不是你的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錯。」
「可是,如果沒有我,夫君便不會去樓蘭,更不會、更不會死在樓蘭……」伊曼哽咽著說道。
「確實,」陳橋看著伊曼,一字一句說道:「如果沒有去樓蘭,他現在一定還好好活在這世上。」
聽著陳橋說出的話,伊曼更是覺得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