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院落非常大,看起來非常漂亮,造價必然非常昂貴。
當然這不需要李家出錢,這棟府宅就是李二賞賜的。
對於李靖,李二照顧的面面俱到。
陳竹跟著侍女拐了幾個走廊,這才來到了李府的會客廳,見到了李夫人。
這位可能叫張紅佛的女子看起來五十多歲,她身材高挑,應該經常運動,即便是年齡大了,已經腰背挺立,目光有神。
陳竹一禮,見過了李夫人。
「國公不用客氣,現在朝廷的情況真如國公所言嗎?」
陳竹點點頭:「夫人,在下也是別無他法,這才想到了衛公,除了衛公,沒有人能勸解陛下了。」
李夫人點點頭:「早上怠慢了,既然於國事關係甚大,自然責無旁貸,你且隨我來,我帶你去見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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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如此爽快,陳竹感激一禮。
不久後,他來到了一個種了兩排竹子的小院。
小院裡邊一個僕從都沒有,不過非常的乾淨,旁邊竟然還有掃把簸箕,也不知道是不是留給李靖自己掃地用的。
院子裡邊有一棟兩層小樓,下邊的大門並沒有關上。
陽光打落下來,將一樓的廳堂照的明亮乾爽。
空氣中有一股特別的香味,好像是竹子香,又好像是清水的味道,特別好聞。
在大廳的上邊,有一個人跪坐著看書,這個人正是李靖。
廳堂沒有桌子椅子,顯得很空,李靖跪坐其中,就像是惶惶世界的求道者。
乍看之下很渺小,但仔細一看,又顯得非常高大。
陳竹和薛器安靜地站在後邊,李夫人想要上前跟李靖說話,被陳竹製止了。
大概過了一刻鐘,李靖放下書,轉頭對陳竹一笑:「陳竹,怎麼這麼久才過來看我?」
陳竹笑道:「衛公清修,不敢打擾,不過早知道衛公想我,我一定經常過來。」
李靖點點頭:「你應該經常來,我們一起討論兵法。」
他頓了一下,隨後轉身去了旁邊的房間,取出了三隻杯子。
「我這院子的清水特別甜,你們應該試試。」
李靖隨後給陳竹和薛器倒了水:「說吧,你們過來,是有什麼事?」
陳竹喝了口水,發現真的格外的甜,很像他前世小時候喝的井水。
「這水果然甜,難怪衛公要在這裡清修,這是一個好地方。」
陳竹隨後便將李淵離世,李世民傷心的消息說了一遍。
李靖聞言,轉身對著皇宮方向一禮,接著說道:「先皇於我有大恩,我應該過去拜祭他,不過勸說陛下之事……陳竹,我並不想摻和。」
李靖一直想做一個純粹的軍人,比如李世民玄武門之變,李靖就不願意參加。
加上之前高甑生之事,李靖更不想參與這些事件了。
陳竹點點頭:「我理解衛公的選擇,不過事到如今,這天下的蒼生都需要衛公。
我們避無可避,陛下身子骨的確好,但他是天子,不可有半點閃失。
且不說這太子魏王,外邊還有蜀王和越王,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衛公,此事不涉黨爭,與意氣無關,完全是為了老百姓啊。」
李靖微微皺眉,想了想說道:「陳竹,萬一陛下是有意為之,我豈不是壞了陛下好事。」
陳竹微微一愣,他很快反應過來,說到底李靖還是不願意與皇家牽扯太深。
都說皇家無情,他害怕自己做的太多,以後會禍及後代。
所以即便是李靖這樣純粹的軍人,也要考慮李世民的想法。
陳竹微笑搖頭:「衛公過慮了,陛下現在心傷之時,他無法做出最正確的判斷,但事後,他一定會感激衛公。」
李靖怔怔地看著陳竹,見他目光清正,長嘆一口氣:「行吧,我且試試。」
陳竹一禮,隨後起身,直接問道:「衛公的孫兒今年多少歲了?」
李靖不明所以:「十七歲了,不過我以前忙,沒時間教導,他祖母寵溺他,他父親有病弱,無人管教,現在就像猴子一樣調皮,整天不著家。」
陳竹沒想到李靖的孫子這麼大了,不過這小子這麼大,怎麼沒有留個一兒半女,李家怎麼沒能傳下去呢?
「可曾婚配?」
「有的,許了我一個老朋友的孫女,」李靖苦笑嘆氣,接著說道:「可惜今年本要完婚,那女子卻忽然因病去世。」
陳竹心中一動,隨後說道:「衛公,既然如此,不如讓他跟著我做事吧,別的我不敢說,先讓他結婚,生幾個兒女,讓衛公做太爺爺可好。」
他是真的想要幫著李靖傳承家名,這堂堂世襲罔替的衛國公,僅僅到了孫兒輩,太可惜了。
李靖深深看了眼陳竹,他知道陳竹不會無的放矢,這為何突然詢問他孫子的事呢?
現在還說要生幾個兒女,李靖隨後想到了自己兩個病懨懨的兒子,一下明白了陳竹的意思。
「陳竹……你是說?」
「我也每樣證據,只是以防萬一。」
李靖想了想,還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雖然是赫赫有名的大唐軍神,但說到底也無法免俗,不願意自己斷子絕孫。
李靖隨後點點頭:「好,讓他跟著你做事。」
陳竹哈哈一笑:「如此,我以後就要經常麻煩衛公了。」
「無妨,你且等等,我洗漱過後,就與你一起進宮勸慰陛下。」
不久後,陳竹與李靖一起進了皇宮,李靖拜祭了李淵,隨後便去勸解李世民了。
陳竹落在後邊,與魏徵等人相視而笑。
長孫無忌見李世民在李靖面前,就像是小學生一樣聆聽教誨,心裡羨慕,當然他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對陳竹說道:「我就說吧,衛公最看重陳竹,其他人都不行,只有陳竹出馬才行。」
魏徵點點頭:「陳竹,我們幾個老頭子,跟你比不了。」
幾人相視輕笑,後邊一群品級低一些的官員,看見了都羨慕不已,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最頂級待遇啊。
魏徵長孫無忌都四十開外了。
而陳竹二十幾歲,在這群中年大叔堆里,實在太顯眼了。
「如果我能加入其中,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