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國公，奇了怪了，這李好德好像真的好了。」
如果李好德好了，那不就沒辦法證明李好德有精神病嗎？
張蘊古明白這件事意味著什麼，他會因此而砍掉腦袋。
李二已經給機會了，但這怎麼會是，李好德的病怎麼就好了呢？
陳竹苦笑點頭:「張大人，我們再核對一下當初你審問的細節可以嗎？」
陳竹的意思是懷疑張蘊古當時判斷李好德有精神病程序上是不是有問題。
這李好德現在看起來非常正常，那麼是不是之前就裝病，還是這幾天真的好了，還是來到長安之前就好了？
張蘊古點點頭:「國公請問。」
陳竹點點頭，隨後問道:「張大人，當時你覺得他暴躁易怒，那是你們問話後，還是沒有問話他突然就暴躁。」
「國公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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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蘊古不是很明白。
「我的意思是他突然就大喊大叫，突然罵人自殘，還是說是你們問話後，可能激怒他了，他這才暴躁。」
神經病人一般都會有幻覺幻聽幻想，就算其他人不干擾他們，他們也可能會突然的暴躁，突然的發病。
而正常人如果被激怒了，也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如果帶著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這個生氣的正常人是神經病，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張蘊古明白了陳竹的意思，他低下頭，仔細想了想，猛然抬頭，眼中已經有驚恐之色:「國公，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他，他很正常那是我們問話後，他這才暴躁如雷。」
薛器在旁邊苦笑搖頭，他現在越來越確定這個李好德要麼沒病，要麼就是裝病。
而張蘊古一片好心，但是因為看過案卷，先入為主的以為李好德有病，所以李好德一些正常的發怒行為，他也理解為李好德發病了。
陳竹考慮和薛器差不多。
他接著問道:「那麼幻覺呢，精神病人一般都會有的特徵，這一點你們是怎麼考量的。
我覺得案卷上是寫他半夜三更起來，是這樣嗎？」
「是的，那天晚上，他突然起來，然後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所以我們覺得他有幻覺。」
「這個特點會不會是他更換了環境，心裡不踏實，睡不好所以醒來的？」
薛器接了一句話。
張蘊古慚愧地低下頭，他現在發現自己真的錯的離譜，好像李好德那些神經病的行為都可以解釋了。
「那麼關於幻想和幻聽呢？這個特點，你是怎麼的得出來的？」
張蘊古想了想，隨後說道:「我記得當時我們問話，然後我們問完了，他還是一直喋喋不休，一直說個不停，好一段時間在自問自答。」
這一點似乎能說得通，但也不是很充分。
畢竟這也可能是李好德比較激動，所以就算沒有人問話，他也要證明自己，不斷地說話。
「關於第四點，生活不能自理呢？」
張蘊古這一點才比較有信心，他低聲說道:「李好德行動蠢笨，我們試著給他換囚服，發現他身體非常不協調。」
陳竹點點頭，接著說道:「最後一點，他性格大變呢？」
「這一點沒有比較有力的證據，那是我的臆測，」張蘊古想了想，隨後慚愧說道:「我就是覺得李好德有的時候非常冷靜，有的時候非常暴躁，所以覺得他性格變化極多。」
張蘊古隨後便離開了，薛器瞪了眼張蘊古:「大人，這件事就是張蘊古自己搞錯了，這李好德根本就沒有精神病，或者說他來長安前，精神病就好了。」
陳竹點點頭:「應該是來長安前精神病好了。
我看了案卷，在相州的時候，很早就有人說他有精神病，李府的下人也都說好些年了。
我相信李家不會縱容李好德老是說那些不著邊的話，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好德以前時不時會發病。」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陳竹想了想:「你安排人盯著他，再觀察兩天吧，如果這兩天還是沒有什麼異常，那我去向陛下請罪。」
「這……大人，這件事可非同小可，沒了已經轟動整個長安了，一旦你請罪，那山東世家，還有太子魏王的勢力一定會反撲的。」
「會反撲也沒有辦法，我總不能讓李好德裝精神病吧？
這件事是我欠考慮了，我理應承擔責任。」
「哎，」薛器有些煩躁。
他自然知道陳竹一旦請罪，到時候會面臨的壓力。
而且陳竹自從幫李二做事以來，從來沒有失手過。
大家都說陳竹是天下第一聰明人，是天授之才。
薛器也覺得陳竹當的起這樣的稱呼。
可一旦陳竹這一次認輸了，那對陳竹的口碑勢必會有極大的打擊。
陳竹嘆了一口氣:「好了，就這樣吧。」
他隨後便回家了，他看到了李麗質和陳易，心情好了許多。
與李麗質一番深刻交流後，陳竹起床，隨後拿出案卷再次看了起來。
他認真地研究了李好德和李厚德兩兄弟的出身。
這兩齣身並不是很好，李厚德從小就有勇力，李好德年輕的時候也很勇猛。
他們父母早亡，後來活不下去就逃到山裡當大王了，接著隋末大亂，這兩人就投靠了瓦崗寨。
在瓦崗寨，李厚德兄弟與程咬金李績他們關係一般，但李厚德為人穩重，倒也能獨當一面，成為了瓦崗寨的一方大將。
後來瓦崗失敗，兩兄弟投靠了大唐。
李厚德其實跟著李世民打過不少仗，雖然不是很親密的關係，沒有成為秦王府的嫡系，但也比較被李二看重。
後來大唐平定天下，李厚德先是在長安神武衛任職，後來調去了相州當刺史。
李二登基，雖然沒有提拔，但也留了下來。
這相州是北方大城，李二對待李厚德還是不錯的。
所以如果說李厚德兄弟對大唐不滿，要造反，這樣的事應該不太可能。
那麼李好德為什麼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呢？
陳竹猛然想到一件事，隨後連夜召集薛器。
「去問問李成林，他父親兄弟兩有沒有關係比較好的朋友在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