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草原的風帶著帶著羊糞馬糞的味道。
內地人過去，肯定適應不了。
不過以阿史那思洪為首的一干突厥人，他們感受到了家鄉的味道。
當那些逃兵逃了回去，隨後講述了乞比阿力落敗的情況。
阿史那思洪心裡又憤怒又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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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是唐人殺了他的士兵，以及乞比阿力那個沒腦子的蠢貨。 ✾
恐懼的則是唐軍的戰力。
大唐與突厥之前雖然沒有正式開戰不過小規模衝突一直沒有斷過。
傳言唐軍很猛，一個能抵兩個突厥士兵。
阿史那思洪因為一直在王庭的緣故，所以他並沒有真正的見識過唐軍的實力。
這一次聽說唐軍步卒抗住了騎兵的衝擊。
阿史那思洪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在他的世界裡，騎兵就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
在草原上，騎著馬的人能追著五六個步行的人。
但把步行的人換成唐軍，似乎就不可以了。
都怪那個愚蠢的乞比阿力。
他接著想到了那一片山多，不利於騎兵騰轉，立即下令全軍後退。
此時來到了豐州城外的山地，他鬆了一口氣。
豐州距離草原非常近，不到百里。
這裡沒什麼大山，都是一些矮山，山上也沒什麼樹，非常利於騎兵奔跑縱橫。
阿史那思洪打算在這裡等候唐軍。
一名千夫長問道:「將軍，我們要在這裡停下來嗎？」
千夫長臉色有些遲疑和陰鬱。
乞比阿力雖然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
但大家都知道他實力很強，其他千夫長論身手都不是他的對手。
然而這樣的人如此輕易就被殺了。
大傢伙理所當然地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阿史那思洪點點頭，隨後笑道:「你們不用害怕，我們就在這裡擊敗唐軍。」
「唐軍據說有幾萬人，不如我們回王庭，然後帶兩個萬人隊再出來吧？」
這名千夫長顯然已經被唐軍嚇到了。
阿史那思洪眯起眼睛。
他也想回去，但如果他什麼都沒有做，就丟了一千人的前鋒隊。
吉利可汗一定會把他一擼到底，把他貶為平民。
他可不想成為平民。
而且他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他們還沒有完全輸掉。
想到這裡，阿史那思洪將其他幾名千夫長也拉了過來。
「你們放心，我們還有希望。」
幾個千夫長怔怔地看著阿史那思洪，想聽聽他的高論。
阿史那思洪接著說道:「乞比阿力那個蠢貨之所以會輸得那麼慘，是因為他埋伏的地點在山區，哪裡道路狹隘，到處都是樹木，根本不利於軍隊施展。
不然就憑我們的騎術，就算打不過，也能逃的掉的。」
幾名千夫長聽了，紛紛點頭，都覺得阿史那思洪說的有道理。
阿史那思洪滿意地點點頭，他很享受這樣的認可。
「我們有什麼優勢，不就是我們的騎術更好，我們的速度更快，我們的箭術更好嗎？
所以我帶你們退到了這裡，這裡距離草原近，而且平原多，山少，這裡才是利於我們戰鬥的地方。」
一名千夫長說道:「可他們的步兵也很強，跟他們硬拼我們很吃虧。」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們不能硬拼，我們要智取。」
「智取？」
這兩個字從阿史那思洪嘴裡說出來，大家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畢竟你阿史那思洪也不是真正的智將啊，過去可沒有什麼優良的表現。
阿史那思洪感受到了大家懷疑的語氣，老臉一紅。
不過這一次他可不是亂來，他真的做了很多準備。
「沒錯，就是智取。」
阿史那思洪接著說道:「我們已經跑得快，箭術好，那我們就沒有必要與他們硬拼，你們還記得草原狼群是怎麼襲擊羊群嗎？」
狼群攻擊羊群，並不會硬拼。
因為羊的速度力量也不一定比狼弱。
狼非常狡猾，它們不願意拼著受傷的危險，所以它們都是遠遠地跟著，一旦有羊落單，它們會迅速衝上去。
幾個千夫長眼睛一亮，大家都明白了阿史那思洪的意思。
「將軍你是說我們專門對付落單的唐軍？」
阿史那思洪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有多少優越感，相反有種悲哀在心裡生起。
草原人讀不起書，也沒有人研讀兵書。
所以他們只能靠本能打仗，絕大多數人和乞比阿力差不多，空有一身蠻力，實際上就是門外漢。
「我的意思不是要對付落單的唐軍，殺幾個落單的唐軍，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我是要像狼群一樣跟著唐軍，時不時地衝上前騷擾他們。
他們總會疲憊，然後在伺機行動。」
幾名千夫長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阿史那思洪接著說道:「不過如果唐人不上當，我們這四千人也沒什麼效果。
所以我們還是要向王庭報信，如果王庭能派一萬騎兵過來，我們就敢與他們決戰。
如果王庭不派人過來。
那我們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回去後別人也無話可說大汗也不會怪我們。」
聽到大汗不會怪罪，幾個千夫長頓時精神一振，都覺得阿史那思洪的辦法好。
阿史那思洪接著說道:「根據我的情報，這一次中路軍有五位高級將領，李靖，陳竹，蘇定方，尉遲恭，尉遲寶琳。
李靖就不用說了，他是這一次大唐的大元帥，如果能殺死他，那榮華富貴少不了。
不過李靖應該會一直跟著大部隊行動，我們不好動手。
陳竹你們知道嗎？這是一個在大唐非常有名的人。
如果我們殺死他，也能極大地打擊唐軍的士氣，這個人帶著五千步兵。
如果我們能把他引出來，到時候或許會有奇效。」
幾個千夫長聽了，不禁渴望地點頭。
「這個好。」
「跟大傢伙說一下，誰要能射殺了陳竹，獎勵三隻羊，還有兩斤鹽巴。」
草原也不是人人都有羊，一般的平民都是給貴族放羊。
只有極少數勇士有自己的羊。
至於鹽巴，那更是稀罕物。
幾個千夫長聽到了阿史那思洪的話，都有些蠢蠢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