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我讓你殺誰,你便殺誰

  可後來,那「蛛蘿蠶魘」被小寒爺我滅了。

  我還去了那個「書房」探查,那這麼一來,他們的陰謀馬上就要暴露。

  所以,那黑衣女子當即決定出手。

  她肯定是從那條黑洞通道的另一邊,進入了地洞,藏在那黑色大柜子里。

  只等著我進入洞內、打開櫃門的一刻,一擊刺殺。

  如果她得手了,必定還會立即進入書房裡,把所有看到這個甬道的人,全部殺死滅口。

  這樣,他們就可以從容地、把地洞裡的銀子和卷冊全部運走,再找另一個新的地界,繼續他們的陰謀。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好計。

  只可惜,你們遇上小寒爺我了。

  那麼,這黑衣女子,是不是就是沉船案里的,那個「女鬼」?

  根據眼前的線索來看,很有可能。

  而且同時,她應該就是,那些黑袍突厥人那邊的人。

  這些人在揚州弄了這麼個大案,還收買了這麼多大唐官員,一定是對這揚州之地,有某種重大的圖謀。

  揚州是大唐江南的商貿中樞、戰略要地,天下之重鎮。

  如果這裡出了什麼大事,那這江南乃至整個大唐,都會受到波及。

  看來,這案子必須加緊查辦了。

  趙寒摸了摸懷裡。

  剛才從地洞裡出來時,他拿走的那幾本、記著被賄賂官員名錄的冊子,都還在。

  這可是這次來延府,發現的最重大的線索。

  好,立即回去和李大人商議。

  這些官員的名字,還有那三個奇怪的代稱,以李大人對揚州的熟悉,極有可能從中看出許多,我所不知道的消息。

  趙寒這麼思考著,身上的那股空虛感,漸漸消失了。

  他左臂上的虛影龍紋,手臂里那個浩瀚存在的感覺,不知何時,也隱退不見了。

  體內,那種烈火焚燒的感覺,已變成了一股暖意。

  這讓他整個人覺得,就像法力境界剛剛提升了一樣,非常的舒暢淋漓。

  奇怪。

  前兩次,我向離兄和兌老借渡法力,過後這身軀的感覺,都是不適、疲憊和空虛。

  可這一回,竟然出現了如此舒暢之感。

  難道,這是因為離兄在我的左臂里,種下了法根的緣故?

  趙寒又回想起了,地洞裡的一幕。

  在「九炎焚夜槍」刺出的那一刻,自己的整個神識,好像都恍惚了。

  仿佛當時的自己,已經不是自己,而是某位神明一般。

  那眼裡,萬千世界都不顧,就只有對面的那個敵人,一心一念,就要將其徹底屠盡。

  那仿佛是一種快感,像離兄說的那樣,殺戮的快感。

  難道,離兄種下的這個法根,已經開始對我的身子有些什麼影響了麼?

  趙寒的神識迅速內探。

  內府靈台、五臟經脈,一切如常,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我只是一招,就把黑衣女子那個強悍無比的陰光妖鴉群,全部燒盡而去。

  離兄給我種的這個法根,可真的是威力無窮。

  那這麼說,這位神秘無比的離兄,真的就跟兌老一樣,又是上古八大血脈之一了?

  九炎臂,赤離火。

  這兩樣東西,在我聽說過的、所有世上的化外法門裡,都沒有。

  這就是傳說中,那些從太虛之時就流傳下來的,上古血脈的無上神通?

  趙寒這麼想著,洛羽兒和眾人走了過來,關切地問著他的情形,和剛才地洞下的事。

  趙寒就和眾人說了起來。

  可他沒有察覺的是,在他那道強大而虛無的神識之中,一絲微微的赤色已悄悄滲透了進去,潛伏了下來。

  ……

  ……

  揚州城內,某個密室小軒之中。

  花梨木塌上,粉袍黑影斜斜靠著,手裡捏著個小小圓圓的東西,好像一隻眼珠子。

  臥榻前方,那個黑衣女子單膝跪在了,一張艷紅色的長毯上。

  她身上的衣裳,被什麼燒開了一道道的口子,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肌膚。

  「你知道……」

  粉袍黑影看著手裡的眼珠子,非男非女的聲音,緩緩說著:

  「這東西,為什麼那麼稀罕麼?」

  黑衣女子半低著頭,一言不發。

  粉袍黑影一笑,那眼珠子在他修長的手指間、挪動了起來,就像一個玩物:

  「嶺南道寒鴉谷里,有一個化外妖門,叫『斷魂門』。

  他們的人,專門修煉『迷神之術』。

  祭法之時,妖法從其雙眸而出,直入對手的雙眼之中,將其魂魄迷亂勾走。

  輕則亂人心神,重則毀人魂魄。

  他們用術的法器,不是外器,就是自身的一雙眼。

  所以他們那雙眼睛,從小便是各種法煉藥養。

  幾十年下來,這眼珠子已然變得精純無比,堪比玉肌金肉。就算和世上那各種的異寶法器相比,也毫不遜色。

  如今這麼一看,這東西,果然是名不虛傳呢……」

  粉袍黑影手一拋,眼珠子就吞進了他的嘴裡。

  他的身上,頓時有一層幽光顫動而起,似乎在吸納著某種強大的法力。

  「所以你是說,」粉袍黑影一邊咀嚼著,一邊看著黑衣女子,「你從地洞出來之後,又回去偷看了一眼。

  那趙寒非但沒被毒死,那地洞裡的冊子,還讓他拿走了幾本,對麼?」

  黑衣女子依然不說話。

  臥榻後,紅燭忽然一搖。

  粉袍黑影那個妖嬈的身軀,突然像蛇一樣扭曲著,坐了起來。

  一隻修長的手,從他黑紗包裹的袖子裡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黑衣女子的下巴。

  「那小子的修為,我清楚。」

  粉袍黑影道:

  「以你的法力,絕對可以將他一擊襲殺、毀屍滅跡,不留任何一絲痕跡。

  為什麼,你卻反而被他打敗了?

  當時他使的,究竟是什麼法術?」

  黑衣女子似乎一愕。

  那個青衫凜然的少年,那式烈火如槍的強橫法術,那個她似曾相識的招數名字——「飛岩破夜槍」,仿佛又在她的心頭飄過。

  難道這個少年,真的是那個人的弟子?

  女子這個有些異樣的表情,被粉袍黑影看見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邪魅了起來:

  「看這樣子,你該不會是看上了那個趙寒,故意放了他吧?」

  一道幽光,在粉袍黑影的手上升了起來,渡入黑衣女子的身軀。

  就像無數隻的手,在她那個玲瓏浮凸的身子上,遊走著。

  黑衣女子渾身一顫。

  可她還是什麼都沒說。

  「記住了,你永遠是我的人。」

  粉袍黑影說著,把黑衣女子的臉拉到了他的臉前面,相距不到一寸: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我讓你殺誰,你就殺誰。

  若是,你膽敢有半點異念。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如墜煉獄。」

  他忽然一張嘴,一條長長的舌頭伸出,在女子黑布蒙面的眼前一舐而過,流下了一滴滴的涎液。

  黑衣女子低聲叫了一聲,整個身子都抖動了起來。

  「趙寒,哈哈,哈哈哈哈……」

  粉袍黑影一聲狂笑,紅燭忽然滅去。

  整個密室之中,就只剩下一片黑暗,和那個陰森邪魅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