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幻相(第四更,求訂閱!月票!)

  殺……

  洞口的上方,殺聲隱隱傳來。

  濃霧又起來了,蓋住了外頭的夜,一陣寒意在洞裡生起。

  走,還是留?

  咦……

  一種非常奇怪的聲音,突然從戒壇的方向傳了過來。

  趙寒的心突的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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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聲音里,好像有種什麼味道,糾纏著人的心。

  他不由自主地,往戒壇走了過去。

  身旁的地上都是野鬼,藍色的鬼火在頭頂迴旋,千百條陰氣觸角蠕動著。

  少年的身軀就像一個孤魂,行走在地府冥殿之間。

  四周,詭麗的大殿,靜默不言。

  越走越近,陰氣越濃,越冷。

  趙寒深吸了口氣,身上玄光一盛,穿過暗藍光團,踏上了戒壇。

  眼前,就是那個蓮花寶座。

  寶座上空蕩蕩的,只有中央放了一樣東西,被濃烈的陰氣包裹著。

  那些鎖著鬼魂的陰氣觸角,就是從那東西上伸出來的。

  那是個人頭。

  披頭散髮、閉著眼睛,一張瘦長蒼白的臉,乾枯得像塊死樹皮。

  沙……

  周圍,陰氣光團忽然微微一顫。

  趙寒的心裡,一種莫名的危機感閃現。

  不好。

  他一運元氣,就要飛身後退。

  嗚嗚……

  大殿上,鬼魂們突然一起慘哭了起來。

  那個乾枯人頭上,無數條陰氣觸角蠕動了出來,一瞬間,全部抓在了趙寒的身上!

  想鎖住我?

  趙寒念咒掐訣,正要往蓮花座上的那個人頭一指。

  就在此時,人頭的臉上,滿頭亂髮之間。

  緊閉的眼睛突然一睜,兩道陰光照了過來,正好照在少年的雙眼上。

  三魂亂顫,七魄無名!

  那一刻,頭暈眼亂、天旋地轉,墜了了無妄虛空之中!

  ……

  ……

  混沌間,身體忽然有了點感覺。

  冰冷,讓人窒息。

  體內,寒氣翻江倒海,無盡的凍。

  想要暖和些,卻發現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身旁沒有火光,沒有任何人陪伴。

  身體輕飄飄的,好像飄在空中。

  蒼生似海,人如一粟!

  醒,醒來!

  趙寒兩眼用力一睜。

  洞穴、宮殿,不見了。

  眼前,是一間富麗堂皇的廂房。

  而自己就坐在一張酒桌旁,桌上金杯玉盞,佳肴飄香。

  這好像是個樂藝教坊,專供那些名人雅士、詩酒作興的地方。

  幻相。

  看來是中了鬼幻之術。

  破了它。

  捏手印。

  手動不了。

  走。

  腳也動不了。

  口鼻頭頸、全身上下,沒有一個部位可以動的。

  被鬼法禁錮住了?

  不對。

  身子被法術封禁,那是一種想掙扎而不可得的感覺。

  可自己現在的這種感覺,就好像整個身體,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樣,一點都不聽使喚。

  可奇怪的是,身體裡的各種感覺,卻又是非常的清楚。

  心跳、臉熱,還帶著酒意和一絲浮躁。

  眼前所有的景象上,都有一層薄薄的陰光縈繞著,恍恍惚惚,好像幻境一樣。

  怪了。

  小寒爺我這麼多年來,經歷了不知多少的妖法鬼陣,可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麼古怪。

  「公子……」

  聲音過處,一位女子,笑吟吟站在了廂房門口:


  玉薤,這是前隋隋煬帝的宮裡,一種御酒的名字。

  這是個什麼地方,能有前朝的御酒?

  趙寒正想著,自己的手突然一動,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那辛辣的酒味裡帶著醇香,久久不絕。

  「酒是好酒,但缺良人啊。」

  自己的嘴裡,說出了一句話。

  那聲音有點沙啞、帶著醉意,還帶著些狡黠的意思。

  這絕不是我的聲音。

  剛才,那酒也不是我要喝的,話也不是我想說的。可這手和嘴,竟然自己動了起來,整個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這是怎麼回事?

  女子咯咯一笑,走了過來。

  咳……

  趙寒想要問:

  「這是什麼地方?」

  可嘴裡說出來的,卻是:

  「你就是這裡的『榜眼』,曾是長安教坊翹楚的,林如意?」

  「公子好記性。」

  女子坐在桌旁,盈盈一笑:

  「娘親說了,今夜奴家哪也不去,就在這裡與公子喝上一宿的酒,吟詩作賦、直到天明。

  噢對了,娘親知道公子今夜要來,還特地做了些安排……」

  一聲琴響,桌前,一張帘布掀開。

  四名西域女子樂師,手持各式異族樂器、彈起了一曲胡樂,那曲聲歡快不羈,動人之極。

  趙寒想動,可身體怎麼都不聽使喚,嘴又不受控制地說了起來:

  「一曲涼州胡旋舞,萬壑河山盡妙音,好,好啊……

  我那兩個兄弟呢?

  把他們也叫來。」

  女子笑著,給玉杯斟上了酒:

  「如此良辰美景,公子還尋那些下人做什麼?」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說。

  女子一笑:「小梅,把那兩人叫進來吧。」

  「是。」門外有人道。

  「等等,」我說,「還要再叫一個人。」

  「一個又一個的,」女子笑道,「公子你這又是要叫誰啊?」

  我說,「你都是『榜眼』了,我還能叫誰?當然是『狀元』咯。」

  女子臉色突然一變:

  「公子,詩酒歌賦正是奴家所擅長的,你為何還要再叫……」

  「嘿嘿……」

  我一笑道:

  「上回,我就跟你那娘親說過。

  下回再來,我誰都不要,就要你們的那位『狀元』作伴,與我把酒言詩,縱論古今。

  眼下我人都來了,竟然又跟我說不行,還拿什麼『新安排』來敷衍我。

  一次不行,兩次不行,三次四次還是不行。

  你看,我像是這麼容易上當的人麼?」

  「可是,娘親她也向公子您稟報過了,姐姐她近來身體不適,一直沒出堂來,恐怕不能……」

  「身體不適?我看是心裡不適吧。

  我也是奇怪了,究竟是什麼人那麼大膽,竟敢三番五次地,和我搶你們那位『狀元』?」

  「這……」

  美人似乎有些猶豫:「公子哪裡的話?這上邽城裡,誰敢與公子您搶?」

  「你們明白就好。

  馬上讓她過來。

  不然……」

  我拿起那杯斟滿了的酒,一飲而盡:

  「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你們這個瀟湘亭,從畫棟雕欄變成阿鼻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