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提出的這個問題,幾乎是代表了所有在場嶺南道的將士心聲。
就連強大如斯的三百六十五名鋼狼部隊的將士們,此時也開始懷疑人生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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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戰爭嗎?
三百多人,只需要圍成一個圈,就能將超出他們幾十倍,乃至是一百多倍的敵人,幾乎是在瞬間秒殺!
前一刻還氣勢洶洶、怒火滔天、拔刀相向的敵人……
下一刻就成了一灘灘血肉模糊的泥漿,沒有絲毫抵抗能力地黏糊在雪地上……
「嗯……」陳長虎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這……當然還是戰爭。」
「只不過。此時的戰爭,已經不是過往一千多年的戰爭可以同日而語了。」
陳長生聞言,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識海當中稍稍有所感覺,思路卻還是堵塞。
陳長虎應該是看出了陳長生心中的疑惑。
在其他嶺南道的將士們清理戰場,噴灑賢王殿下親自調配的消毒液體、石灰粉時。
陳長虎又開口說道:「俺曾經聽賢王殿下說過。」
「我們人類的祖先先是學會了鑽木取火,從而得以驅散野獸,將打獵得到的肉類食物烤熟,吃起來減少疾病。」
「同時也讓肉類食物更加的符合人類的口味。」
「再之後,人類的祖先又在無數次實踐當中,在與飛禽猛獸長達數百年的生死鬥爭。」
「與餓狼、豹子,為一個獵物而競爭的過程當中,又學會了製作工具,這才得以彌補在競爭時。」
「我們祖先的身體的力量、速度、敏捷等各個方面的身體劣勢。」
「所以。從此之後,與叢林、山野當中的飛禽猛獸的鬥爭當中,幾乎是立於不敗之地。」
「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
陳長虎並不能算是一個聰明人,記憶力也沒有他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那麼強大。
但是……
偏偏這一段記憶,跟陳長虎此時所見到的場景、情感非常的契合。
因此。
陳長虎將自己的語速變得前所未有的緩慢,算是極盡全力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像一個說書人,又像是一個長輩教訓晚輩那般,向陳長生全盤托出。
「我們的祖先成了全天下最為高等的動物,開始逐漸成為自然界的主宰。」
「究其原因,便是發明了工具和『火』這兩件物品,從而改變了整個天下的競爭模式。」
「現如今,也是同樣的道理。俺在非常小的時候,就聽家裡人說過。」
「隋朝之所以會在短短數年間就被天下的英雄豪傑滅掉。」
「又被李氏家族獲得了這一片寬廣闊無限的疆土,便是有武道大宗師的存在。」
「比如我們曾在長安見到的秦叔寶、尉遲敬德還有程咬金,我們那個時候的武道修為,還僅僅只是內勁強者。」
「站在他們的面前,如同螻蟻一般渺小,畢竟,內勁強者的實力在一般的戰場上,或許非常的厲害。」
「甚至可以像欽陵卓贊那般,可以做得到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但是,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就比如當初我們所見到的程咬金、秦叔寶、尉遲敬德以及李靖等大唐的開國武將那樣。」
「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說到這裡時,陳長虎感到感慨萬千,雙眼微微眯起,「現如今,我等承蒙賢王殿下的信任和恩賜。」
「也站到了與先輩們同樣的高度之後,更是切身的感受到了……」
「現如今的戰場,已經不再是用刀槍棍棒就能解決的事情。」
「戰術、戰略只是很小的一個方面,最為關鍵的便是單兵作戰能力和整體的作戰能力。」
「換言之現如今的戰場,已經是強者的領域,若是更為準確一些,那便是武道修行者的領域!」
聽完陳長虎的這一番講解和感慨,陳長生倒是完全了解他話語當中的意思。
「那麼……」
「這便是說,在隋朝開始,武道的力量便開始崛起,直到現在,達到了頂峰?」
陳長虎搖搖頭,「不……武道力量的崛起,要比隋朝被破滅時,要早得很多。」
陳長虎接著說道:「俺原本也以為,武道的崛起應該是在這一百年來的事情。」
「只不過後面接觸到的事情多了,在京師的時候,也從碧霞山莊的情報當中。」
「得知了吐蕃的武道實力發展,是在三百年前的事情。」
陳長虎又陷入了深深地回憶當中。
「至於崛起,則是在一百多年前,由於外敵的入侵。」
「崑崙一脈的修道者的世界被破壞了。所以對武道勢力的束縛力,大不如前。」
「這才讓吐蕃的葛爾丹家族,以及其他的兩個大家族有了可乘之機。」
「再之後。」
「吐蕃的那些超脫世俗的力量,比如絕谷道,也逐漸不再超然,逐漸進入到世俗的世界當中,漸漸地滲透、接管戰場。」
陳長生聞言,暗暗有些吃驚。
「大哥……你居然知道那麼多啊,真的好厲害啊!」
「此役之後。賢王殿下必然又要高看你幾眼,給你三品大將軍才行啊!」
陳長虎苦笑道:「知道的多,就意味著要承擔更多的風險和責任。」
「同時很多的事情不再能像最初懵懂時,莽撞的去做。」
「『初生牛犢不怕虎,亂拳打死老師傅』的事情,就不會再奢求去做得到。」
「至於升官發財,這些事情說真的,俺真的沒有想過。」
陳長虎神態嚴肅地看向陳長生,語氣堅定道:「能夠在賢王殿下身邊做事情。」
「得到的內外的精神享受和實力的晉升,會比外在得到的金銀珠寶和香車美人,更加的令人振奮!」
「這倒是事實!」陳長生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陳長虎的說法。
「但是……我們這一場戰鬥算是暴露了大唐軍隊的實力。」
「再者,我等嶺南鋼狼部隊的武道修為大多突破宗師、大宗師級別的事情。」
「恐怕也再也難以隱瞞得下去。」
「照大哥的說法,葛爾丹家族必然會很重視我等嶺南道武道勢力的崛起。」
「隨意……這不就意味著……我們要面對的報仇。」
「不僅僅是葛爾丹軍團的武道修行者怒火滔天。」
「甚至……還有絕谷道超脫世俗的力量,也即將要滲透?」
「關於這一點,賢王殿下早就有預判了。」薛仁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站到了陳長虎和陳長生的身邊。
「根據京師傳來的情報,再結合程處弼在長安時的遭遇來判斷。」
「吐蕃和突厥這兩個距離崑崙一脈較為接近的高原、草原地帶的民族。」
「已經為了共同謀略中原的肥沃疆土,正在勾結各自的超脫世俗的勢力。」
薛仁貴本來還想要將某些事情隱瞞的。
不過事已至此。
這一次半個月的博弈當中。
大唐嶺南部隊的數千名將士。
竟然將十五萬名葛爾丹軍團先鋒部隊的吐蕃將士。
在沒有任何『天譴』和『小發明』的幫助之下,全部的殺死!
而且……
十多萬人沒有一具全屍!
且大唐的嶺南部隊為此只是付出了八百名嶺南將士的性命……
其付出的代價,簡直可以說是微乎其微啊!
而悠悠眾口。
前方的戰事,必然瞞不住吐蕃斥候的耳目。
畢竟。
這一場戰役持續了半個月。
而且還是在吐蕃的境內打響的!
這些葛爾丹先鋒軍隊的將士肯定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損失,想當然地是要層層上報。
所以。
葛爾丹軍團的最高統帥,八成是已經意識到了武道修行者的存在。
為了勝利,為了葛爾丹家族的榮譽,為了吐蕃帝國的布局,同時為了大唐的大好河山……
無論是從哪一個角度上來說。
陳長虎都無比的堅信。
葛爾丹家族的族長也好,長老也好。
就算是最為普通的嫡系子孫,也會迫不及待地藉機跟絕谷道這樣的超脫勢力結為聯盟!
這便意味著……
在接下來的戰鬥當中。
大唐嶺南道的將士們所要面對的,非常有可能就是絕谷道的力量!
考慮到這些存在的危險因素。
薛仁貴便認為,此時將某些事情說出來或許能夠壓一壓嶺南道的將士們銳氣。
絕對不能夠在大勝之後,產生驕傲、自滿的心態。
輕視或蔑視敵人,絕對是兵家大忌,要吃大虧的。
薛仁貴沉了口氣,「其實。」
「賢王殿下在長安的時候,就屢次遭到吐蕃和突厥的超脫世俗的力量襲擊!」
「什麼!」陳長虎、陳長生聞言,頓時大驚,異口同聲道:「賢王殿下如何了!」
薛仁貴搖頭笑道:「賢王殿下當然是洪福齊天,相安無事了啊!」
「我等千萬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賢王殿下的實力。」薛仁貴將心裡話說出。
「難道……賢王殿下能夠製作出湯藥,將我等體質潛力以及天賦,最大程度的激發。」
「他自己就不會得到更為強大的力量嗎?」
陳長虎、陳長生點點頭。
薛仁貴繼續道:「本將軍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告訴爾等這些事情。」
「可不只是想要讓大家對我等所追隨的賢王殿下充滿信心和忠誠。」
「更重要的便是想要讓大家知道……」
「吐蕃有一個非常可怕的超脫世俗的力量。」
「他們的蠱蟲,要比突厥的斬日谷、斬月谷要惡毒百倍,兇殘百倍!」
聽到薛仁貴的話,再看到他那一張緊張、精湛的面容。
陳長虎和陳長生等嶺南部隊的幾名主要將領也隨之緊張了起來。
他們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薛仁貴接下來的話語,生怕漏聽一個字而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
薛仁貴道:「根據錦衣衛……也就是賢王殿下在長安建立起來的情報組織。」
「錦衣衛任務就是將碧霞山莊沒辦法查到的事情,沒辦法殺死的人,或者沒辦法跟蹤、搜查到的人,全部做到,乃至是做到極致。」
「換言之……」
薛仁貴提及『碧霞山莊』,幾乎是在瞬間想到了『影』,頓時間思緒有些亂。
稍稍整理了片刻思緒,薛仁貴接著道:「錦衣衛就是要把『碧霞山莊』的刺殺/刺探的工作做到極致。」
「而且專屬於賢王殿下的組織。」
「根據他們得到的情報顯示。」
「絕谷道在過去的三百多年當中,培養了超過三百七十多種各式各樣的蠱蟲!」
眾人聞言,不由地大吃一驚。
「三百多年……這可要比吐蕃帝國建立……甚至要比隋朝的建立更早,底蘊更深厚啊!」
「三百七十多種蠱蟲……只是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