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雅咳嗽了數聲:「她不找我,我就給他安排這個職位了?自己不著人像你還賴到我頭上,高家上上下下多少口人啊?還有那么小的兒子,都要做刀下鬼!你們幹的好事,出去!回你們林家去!走哇!」
無雙跪地磕頭:「爹保重,奴去了。」說完頭上拔下簪子,就要往喉嚨上刺。
鳳凰眼疾手快,抬起一腳,把無雙手上的簪子踢飛,嘆氣道:「罷了,好丈夫,你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一家子都散了。」
玉酥見綠珠進屋,她也跑進來,繞過無雙和綠珠,坐在君雅床邊,拉著他的手掉下淚來:「親親的丈夫,你千萬別想不開啊,現在家徒四壁,一分銀子都沒有了,窮得叮噹響,你再有事,俺們都得要飯去了。」
君雅從懷中掏出那可鵝卵大的夜明珠,雙手遞給鳳凰:「鳳姐姐,這個是孟大姐送給我的,這個孟大姐啊!屢次救了我們一家,又送錢又送東西給我們,我就是死也報答不上她的恩德,姐姐拿去當了它,先叫大家把飯吃上,待有錢再贖回。」
君雅揮揮手,叫無雙和綠珠起來,綠珠扶著無雙,無雙把頭上所有的簪子都拔下來,把手腕上的兩個黃家紫翡翠玉鐲也摘下來,綠珠也把頭飾和腕上那兩個綠色玉鐲摘下來,遞到無雙手中。
無雙雙手捧著頭飾和玉鐲放到君雅手中,輕聲叫:「好丈夫,當我們的,奴做牛做馬好歹叫我們娘們別離開爹吧,我的丈夫啊,我一心一意的要和你在一起,無奈天不假便,林家總有事,奴若不管,必被人恥笑我富貴不仁,連哥嫂也不管不顧,若要管,又連累丈夫受苦受罪,天啦!」無雙淚流滿面,把鐲子和首飾放到君雅手中。
君雅推在一邊:「你不來麻煩我就是天大的功勞了,你那該死的不著調的哥哥!他再休想蹬我的門兒,你這些東西都拿給他去,他現在一無所有,你幫他去吧!我不管你,只要是你的東西我都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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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嘆氣:「都收回去吧,只要以後別出事兒,錢不是問題,我來搞。」
「鳳姐姐!」君雅著急:「平靜就好,誰耐不得清貧,可以走了,我不留。」
「我不走!」玉酥立刻表態:「就是死也死在高家,好日子也不是沒有過,就吃幾天糠又怎麼了?其實糠挺好的,富含粗纖維,能排出體內大量毒素,起到養顏美容的功效,總吃白米也不好啊,我就願意吃糠。吃勃勃,蘸著大醬吃。」
玉酥的話把君雅逗樂了,她總是這樣幽默,叫你恨又恨不起來,君雅道:「那明天你吃糠,我們吃大米,可好?」
「行!就這麼定了,只要丈夫高興,怎麼整都行,你叫我幹什麼我幹什麼。」玉酥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鳳凰是想搶劫一把,但見君雅攔她,心內暗想,此時真不是時候,再出事兒,連打點的錢都沒有,算了,忍忍,過三過五,再想辦法。她把無雙和綠珠的頭飾和玉鐲都退回,把君雅的夜明珠也放到他手裡,笑道:「好丈夫,你的珠子你拿著,再怎麼,這麼多女人也不能虧了丈夫的衣食首飾,我這還有呢!」
無雙說:「家裡條件再不好也別差了丈夫和兒子,給丈夫和兒子最好的,綠珠,現在可用到你了,你的奶水是最好的營養,好好餵養兒子,嗯.丈夫現在身體太差,你也餵些。」
無雙真是無奈啊,娘家牽連君雅,把夫家弄個家底都敗掉了,弄得她一點說話餘地也沒有,唯有丈夫喜歡什麼就可著丈夫來吧。別說君雅要喝奶水,就是要喝她的血,她也認,只怕君雅嫌她的血不好喝罷了。
「是,奴知道。」綠珠趕緊答應下來。
鳳凰自己賣了一些首飾,頭上只留了一根銀簪子叉頭,賣了兩百兩銀子家來,暫時做吃穿用度,君雅雖然再三叫鳳凰當了那夜明珠,鳳凰只是搖頭笑:「好丈夫,這是孟大姐送你的,怎能去當?不然,孟大姐哪天問你,你怎回答?她為高家做了很多,連我都欠她太多,當我的也別當她的。」
君雅著了氣,只在鳳凰屋內養病,玉酥是每天都長在鳳凰屋裡來探望,夜裡也不肯回去,只說君雅夜裡要人伺候,不讓君雅起床,怕他涼著,被窩裡給接尿,然後她親自倒掉,鳳凰經常要照看寶哥兒,有時候也都做不到這些。
林大舅子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我罷了,就看你侄兒的面兒吧,他才三歲,吃的也沒有,餓死了,林家就絕戶了。咱也對不起爹啊!」
綠珠在一邊嘆氣,這是要了命了,無雙被死死纏住,那孩兒只有三歲,鼻涕拉撒,眼淚巴擦,沒吃沒喝怎麼辦呢!愁不愁死人!
無雙說:「我的哥哥,你自己去問我的丈夫,他若留你便留,不留你自謀生路去,我被你牽連已經說不上話的了。」
林大舅子又拉著珠兒到鳳凰房裡,給君雅問安過後,叫珠兒跪在地上,他也跪在地上哭泣:「姐夫,好歹看在姐姐面上,留下珠兒吧,不然林家要絕戶了,姐夫留我在府中,掃地也行,幹啥都行,不然我也是要賣身為奴,南平府糧價瘋長,我哪有錢能吃得上飯?」林大舅子是想明白了,他要是賣身為奴,那更要命,再怎麼說,在高家君雅也不會真的像對奴才那樣對他,就是干點活也是輕輕的,畢竟有無雙照應著,誰敢為難他?無雙可是正房大娘啊!
無雙隨後就到,對君雅噓寒問暖,就不好把肉割下來給君雅吃一口。看著君雅的臉說話兒,臉上始終賠著笑。
君雅說:「我家裡現在沒錢沒糧,你換一家,我要不起你,我自己家的奴才也要賣些。」
「不要錢,」林大舅子賴皮賴臉:「好姐夫,我一分錢也不要,給你當個雜役,跑跑腿兒,珠兒叫他給你家哥兒做個伴讀,不然哥兒也要找伴讀的呀!這不正好麼!」
君雅看著無雙,無雙低頭不語,君雅又看看鳳凰:「鳳姐姐,寶哥兒也不需要什麼伴讀吧?」
鳳凰見無雙滿臉愁苦,知道她心裡複雜極了,珠兒是她侄兒,才三歲,沒吃沒喝再怎麼無雙是他姑姑,無雙能不上火麼?可林大舅子弄下這樣事來,她是沒有臉說話,就擎著了,君雅說留就留,說不留無雙不會求情的。
鳳凰苦笑:「你自己決定吧,我不管你。」鳳凰心想,這個大舅子真能惹事,她也不敢說留,萬一再搞出事兒來,誰擔責?
俊雅和大玉兒也知道了高家的情況,現在成了窮光蛋,大玉兒趁機對俊雅說:「娘,此時高家正處於危難之際,娘不若把那壓箱底的扇子送出幾把,一來可解高家為難,二來麼,這雪中送炭,意義非凡那。」
俊雅是喜愛君雅的,她心裡沒有別的男人,她和大玉兒也每天過來看望君雅,順便給端水遞藥,俊雅見君雅已經清瘦了許多,心內滿是酸楚,俊雅認為,君雅對她不算太夠意思,以他家主的地位,怎麼就不可以把她從玉酥手中解脫出來呢?俊雅甚是想不明白,只能說明,君雅特別喜歡玉酥,超過喜歡她的程度了,因此不願意令玉酥不高興罷了。可女人總是軟體動物,君雅落難,又又大玉兒苦勸,俊雅的心就軟了。
俊雅把熱水捧過,低頭說道:「君爹,孩子太小,留下來吧,奴這幾天寫了幾把扇子,爹叫人拿去或許可以換幾個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