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兒見俊雅要挨鞭子,急得抱著俊雅用後背硬接了鳳凰一鞭子,大玉兒和鳳凰纏在一處,瘋了一般地奪鳳凰手裡的鞭子,嘴裡說道:「你要打,打我好了,休要動我娘!」
鳳凰被大玉兒瘋奪手裡的鞭子,反倒笑了,怎麼?鳳凰素喜忠勇的人,這大玉兒拼死護主,寧肯挨鳳凰踢打,只奪她手裡的鞭子保護俊雅的行為,讓鳳凰很是欣賞,大玉兒又咬又撓,鳳凰笑道:「罷了,小丫頭,我給你鞭子,你叫什麼?」
大玉兒眼睛都紅了,把鳳凰的鞭子緊緊抓在自己手裡,說道:「我是我娘的梳頭丫頭,你記住我娘就好!」
這邊大玉兒與鳳凰理論,那邊俊雅看著君雅,四目相對,俊雅眼中流出一行清淚,說道:「官人,太晚了,你走吧!」
君雅忽然跪在地上對著俊雅磕了四個頭,說道:「姐姐!你聽我說,聽我說呀,我本來和你議定了婚期,不想我爹病故,重孝在身,不宜迎娶,落後,家中沒錢沒收入,我不得已,到鳳凰山下去尋那些綢緞布匹,後來.後來,鳳姐姐把我留在山上,期間發生了好多的變故,姐姐,我從來沒有忘記你,我和鳳姐姐也提起過你的事來,姐姐!鳳姐姐在此,你可以問問她呀,有沒有這事?」
鳳凰把君雅拉起來,說道:「好丈夫,你急個什麼?她這樣人,不消磨掉她的銳氣,你難駕馭她!你看她把你拿成什麼樣了?不就是晚娶她幾天麼?說開了就完了,這還不依不饒的,她心裡沒有你!想我當初正給你生孩子你就撇下我,比這個嚴重不?然而怎麼樣了?丈夫就是丈夫,打過罵過,還是親還是愛,像她這樣小心眼的女人,她這輩子也難幸福!她對男人要求太高了!別說是你這樣的人見人愛的男子,就是那一般人,她這樣也不行!你別管她,我要不管教她心服口服,叫她來給你磕頭認錯,我就不是野鳳凰!」
鳳凰又擺出她那一套,簡單粗暴,指著俊雅:「我告訴你,我定下你了,你就是我丈夫的二房,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大玉兒認為,這個大腳女人對俊雅雖然出口不遜,但這個鳳凰不嫉妒,就是有點野,她這種說話辦事的方法令人難以接受,大玉兒已經聽說了君雅這個女人叫野鳳凰,把無雙也管得一個來一個來的,高家她現在說話算數,君雅也被她馴服了,張嘴罵,抬手打,都慣慣地了,不是單獨對俊雅這樣兒,鳳凰說話雖粗,可她卻親自登門「占住」了俊雅,叫俊雅不許嫁給別的男人,單憑這句話,就比那背後不吱聲的無雙要強一個檔次了,無雙不得罪人,但她也不成全這事兒,鳳凰今日闖進來「霸占住」俊雅,焉知不是一個機會?大玉兒分析形勢,然後說道:「這位娘,你打算讓君爹迎娶我娘,這本是好事兒,何不請媒婆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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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兒是想,鳳凰說話不好聽,媒婆嘴都甜,那樣俊雅能接受了,說俊雅不想嫁君雅是假的,做夢都想嫁她,這是俊雅在跟君雅慪氣罷了,大玉兒跟從俊雅多年,知道俊雅的倔傲脾氣,所以,極力調和氣氛,不使變僵。
鳳凰用鞭子指著俊雅說道:「這個事都挺長時間了,還拖什麼拖?七扯咔嚓、撒楞滴辦了得了,還媒婆不媒婆,囉嗦!早先你們用媒婆,來來回回的,囉嗦死了,你答應不答應?」
「我不答應!」俊雅被鳳凰用鞭子指著,倔傲脾氣上來,沒見過這麼提親的,被人用鞭子指著,俊雅冷傲地回應了鳳凰。
君雅害怕鳳凰再打俊雅,慌的告辭出來,拉著鳳凰往外走,大玉兒見不是事,怕俊雅當場挨打,也慌忙扶了俊雅往屋裡去,鳳凰被君雅來到外面,仍然氣不平,邊走邊說:「有本事她嫁人我看看?她敢!哼!」
俊雅門前不接待君雅這個五品官員的事兒,很快在南平府傳開,永安縣知縣王守仁知道情況後,為了討好君雅這個頂頭上司,決定給俊雅點顏色看,這是他治下的刁民,要等上司直接怪罪那就晚了,不如自己主動點兒,於是坐著轎子,來到俊雅門前,讓興兒往裡通報,叫俊雅出來進見。
俊雅被鳳凰噎得要昏了,這是娶她?這是來羞辱她來了,和她叫號,說她非君雅不能嫁。俊雅正生氣,興兒來報:「娘,永安縣王知縣到,請娘去進見。」
俊雅聽著「進見」二字,便知道是以官方身份來的,不敢怠慢了,出去後,臉朝外跪在路邊磕了四個頭:「奴米俊雅參見王大人。」
那王知縣本來是要向俊雅問罪,但見她長得如此標緻,傾國傾城的貌,又能詩詞,早已喜在心頭,也不問俊雅大不敬罪,起身下轎,伸手把俊雅扶起,說道:「免禮,免禮,久聞米大姐兒大名,今日路過貴地,幸會!幸會!本官口渴,討杯水喝可否?」
俊雅雖然不耐煩,但又不好拒絕,便將王知縣請進去,讓到正廳坐下,俊雅望上又重新拜了四拜,方才起身,王知縣說道:「姐姐請坐!」
俊雅斜簽著身子只坐了一半兒,吩咐大玉兒奉茶。那知縣說道:「姐姐芳齡幾何呀?婚否?」
俊雅答:「奴二十四歲,未婚。」
王知縣大笑:「本官五十二歲,正值壯年,你我年貌相當,姐姐,本官府上也有三個妻妾在堂,無有子嗣,膝下空虛,若蒙姐姐不棄,就與本官做個四房如何?若得姐姐為本官生個男兒,便扶你做正房妻子。」
俊雅離席,入到後面對大玉兒說道:「你去,和那知縣說,叫他明日請媒人來說。」
大玉兒望著俊雅:「娘!.」
「我叫你去!人活一口氣,佛活一炷香,除了高君雅,我嫁不出去了?竟然夫妻二人來我門上羞辱,成何體統?」俊雅氣得發昏,認為君雅已經讓她很難堪,原定的是正房妻子,說是他爹做主給說了林無雙,我忍,次後爹娘過世,他自己可以做主了,你再忙也不至於說句話功夫也沒有,哪管你派個小廝來通知她一聲呢,也算是個交代,啥啥也沒有,想一出是一出,我若這麼嫁過去,須叫人看扁了她,所以俊雅氣惱,意欲隨便找個人嫁了,你不能一個一個地娶麼?那我就能嫁!
大玉兒跪地磕頭:「娘,肯聽奴一句話否?奴以為,那鳳凰所說,有些是事實,娘想過沒有?就是中間總用媒人,才致使娘和君爹延遲至今的,她說的不用媒人,雖然粗魯些,未必沒有一定道理,她那人,平時對誰說話也那樣,一點不順心,就怒了的,君雅也被她打服了,她並不是針對娘有什麼意見。」
俊雅回不過脖來,她認為是受到了巨大侮辱,君雅把她晾在這裡不管不問,把家裡都弄得利利索索了,有了閒工夫想起她來了,而且還是這種方式來的,你來就來,還帶你那閻王老婆來,給我下馬威啊?我還真就不服你了,俊雅不聽,問道:「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娘,奴這就去。」大玉兒忠於俊雅,她也知道俊雅委屈,於是便來堂上告訴王知縣叫他明日一早請媒人來說,娘已經答應下了婚事。俊雅連彩禮錢都沒要,匆匆應下王知縣。
那王知縣回去立刻把王婆找來,叫她過去和俊雅商議結婚日期,俊雅回答:「日期聽從夫家安排,這邊沒有意見!隨時可以準備結婚!」
王婆回去告訴了王知縣,王知縣心想一個四房的妾,沒必要大操大辦的,一頂小轎,八個燈籠下午娶過來就完事,哪來那些講究?於是把日子定在後天,就是六月初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