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無奈,和君雅商量,把綠珠獻給太爺,啥也舍不出,在這裡住不牢。
那綠珠有些姿容,各位讀者,你們還記得不記得,那次春桃要給君雅暖被窩被君雅喝出去的事兒?然後綠珠夜裡過來給君雅斟酒,君雅就說:「我一喝了姐姐的酒,全身都暖了。」這一句話道出君雅有心於綠珠,但他是面嫩,不好意思和無雙說。
綠珠從小跟著無雙,感情深厚,無雙叫她來,說道:「綠珠,如今你爹有難,要錢沒有,在這裡低三下四,僅有的一點錢在你爹身上,都是頭飾、飾品,還得裝門面,並不能都賣掉,那樣更讓人小瞧咱,我今叫你服侍陳太爺去,如果得意,別忘了在太爺面前美言,一家子都在你身上了。」
綠珠跪下磕頭:「爹娘有難,奴萬死不辭,奴始終是娘的人,娘怎麼吩咐,奴怎麼做,爹娘日後翻身,贖回奴,是奴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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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也哭:「如果許可,我定贖回你來,便把你給你爹做個側房。」
綠珠磕頭:「多謝娘成全,奴無不盡力而為。」
君雅雖然有些捨不得,但也沒辦法了。因為啊,家中還就綠珠一個丫頭能長得像點樣兒,其他的那都別提,根本都是粗蠢丫頭,看不上。
於是無雙和高大姐兒借來兩套衣服,把綠珠打扮起來,叫君雅帶著去見陳太爺。
那陳太爺聽說君雅來見,雖然不大情願,礙於情面,還是叫進來,君雅和綠珠見了陳太爺跪地磕頭,君雅道:「太爺,小人有侍女綠珠,色藝絕佳,會彈琴,懂樂律,雙陸象棋,樣樣精通,今年剛好二八年華,小人不敢享用,願獻與恩公。」
陳太爺慢條斯理叫綠珠:「丫頭,抬起頭來。」
綠珠抬起頭:「奴才願意伺候太爺,聽憑太爺調遣,如有所求,無不從命。」
陳太爺叫綠珠站起來,見綠珠身著蔥白段子對襟襖,白色立領,下面藍挑紗線鑲邊裙,頭上雲髻松挽,插著一隻簪子,足蹬白底綠段面三寸金蓮鞋,下面露出尖尖俏俏一雙小腳兒,衣服簡單,頭飾皆無,好像風雨中的一朵梅花,越發顯得楚楚可憐。
陳太爺嬉笑不已,吩咐僕人拿過焦尾琴,叫綠珠彈奏一曲。
綠珠正襟危坐,露出十指春蔥,清挑慢攏,彈出一曲白頭吟: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淒淒復淒淒,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簁簁!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琴聲悠揚,君雅望著綠珠,當聽到「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時,他對著綠珠搖頭,心想:我家裡也就這一個丫頭長得算是齊整,還給了人了,可有什麼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綠珠低頭不語,陳太爺卻很高興,他是興趣廣泛,看見一個愛一個,有點姿色他就喜歡,擁著綠珠進房,二人直折騰了三天,陳太爺心滿意足,綠珠趁機說道:「太爺,君爹是奴的故主,如今故主有難,奴心何忍?太爺就寬限些時日,叫君爹住個一年半載也好,太爺眼界也寬,給君爹尋個差事叫君爹做做。」陳太爺和綠珠還是蜜月期,綠珠所說,無不答應,陳太爺三日之後就將綠珠收房了,做他的第九房妾。賞賜綠珠許多衣服首飾,並叫君雅在衙門裡做個閒差,去不去都有月利五兩,只是綠珠偷與無雙說,太爺可以留住他們一年,不急於走。落後,綠珠又把陳太爺給的衣服首飾都搬給無雙,撿樣讓她挑,她自己隨便帶著什麼,倒不計較。
陳太爺現在待君雅不似往日,凡來了客人也叫君雅上桌兒,每日酒肉款待一家人不住話下。君雅安頓好了家裡,君雅又把僕人的馬匹都賣了換些了兩百兩銀子,現在好在不用合計給陳太爺家禮物,這邊省心些,但陳子安真不是個老實客兒,經常叫君雅和他一同玩耍,君雅把賣得的銀兩也請他幾次,算做回報,妓院也去了幾次,也不那麼生疏了。
轉眼過了三月有餘,綠珠懷孕陳太爺大喜,他雖然有兒子,但還是希望多一個根脈,因此對綠珠加倍好,經常賞賜她金銀首飾綢緞布匹,綠珠把大部分都拿去孝敬無雙,小部分自己留下,那高大姐過門這麼多年,之所以不受寵,也和她沒有子女有關的,如今綠珠剛來就有了身孕,好在綠珠也是娘家人兒,大姐兒和綠珠也打得火熱,大姐兒也覺得面子上有光,綠珠懷孕,陳太爺來她房裡,綠珠基本都往高大姐兒房裡支使,不好可怪了的。
又過了七個月,綠珠生下一個兒子,正當陳家上下歡慶一堂時,陳太爺被朝廷派來的人抄家,不出三日,陳家被判滅三族,父族、母族、妻族全被滅,陳家所有小妾不在三族之內,但被罰做官奴。綠珠剛生下的孩子也被滅殺。
君雅一家不在三族之內,得以倖免,他沒有著落,高老娘怕連累到高家,叫君雅還是回到永安縣,在林家先待著,遠離這是非之地。
君雅慌慌的帶著無雙和高老娘以及那幾個奴僕又往回趕,到了林家,君雅安頓好家人,再次面對寄人籬下的尷尬,君雅硬著頭皮拜見了林父,林父冷臉道:「你們住在這裡也可,我沒有那麼多錢糧供養你們一大家子人口,房子我給你們收拾出來,飯菜自己做去,我不管你。」
君雅諾諾:「兒只是先躲避一下陳家的災禍,待過三過五,風頭過去了,兒就搬出去住,不敢打擾泰山。」君雅拜謝了出來,和高老娘商量,過幾天要把高家僕人也都賣掉,高老娘因顛肺流離,眼看著家業敗落,病勢越發沉重,點頭答應。
君雅這才過到無雙屋裡,君雅說道:「這裡更住不牢,住一個月,便搬出去住了。咱們現在也沒有生計,姐姐勞煩你親自下廚做飯我們吃,我在灶下劈柴燒火,做些粗活。等我慢慢尋個營生。」
無雙說道:「好丈夫,這些都不用你,奴自做得,你男子漢,不消做這些事兒,你還去外面探看著,有好的生計尋一個來,家裡就交與奴料理。」無雙給君雅除掉靴子,蹲在地上把熱水給丈夫洗腳,又用湯婆子給君雅把被窩捂好,這才說道:「丈夫,早些睡吧,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丈夫沒事兒就是天賺!」
「好一個乖順的妻子!」無雙嚇一跳,這屋裡什麼時候進來的人?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年紀十六七歲的少女,雖是滿臉怒容,卻是俏麗無比,身披大紅斗篷,背上寶劍,英姿颯爽,雙腳未纏,天然一雙天足,像腳踩著兩條船一樣,站在她身後,正怒目而視。
原來那夜鳳凰產子疼痛難忍,又怕嚇到君雅,就叫把君雅帶出產房,鳳凰和產婆以及野竹等幾個貼身伺女在屋裡,鳳凰是頭胎,所以艱難,整疼了一日多,才生下個男孩兒,鳳凰也顧不得疼,流著汗就叫向君雅報喜。
野竹出去找君雅,到處找遍也沒找到君雅,她可傻眼了,這邊老婆生孩子,那邊丈夫就逃走,沒辦法找了半日,問誰也沒看到,野竹一看瞞不住了,跪報鳳凰,說到處找遍也沒找到君爹的影子,鳳凰抱著孩子正稀罕,聽說君雅竟然不見,把她氣得就要從床上起來親自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