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雅見這賊首倒也知道禮貌,還自謙起來,「妾」是女子的自謙。便也抱拳道:「敢問大王英名?」
鳳凰還禮:「人都叫妾野鳳凰,今年十六歲,至今未婚。」
君雅道:「既蒙大王厚愛,小人敬酒三杯,以謝大王,懇請大王放我們主僕回去,家中尚有老母在堂,小人在這裡也多有叨擾,若得大王垂憐,還請歸還小人那布匹。」
鳳凰道:「官人休急,你那布匹妾會派人親自送上門去,並略備薄禮給官人壓驚。這些都不在話下,官人既然到此,也是天緣,就多寬住些時日,不急在一時。今日相見,正是緣分,官人先請三杯。」鳳凰一邊說,給君雅倒了酒,恭恭敬敬遞過去。
君雅哪裡敢喝?他手裡也端著酒,要敬給鳳凰的,二人謙讓一回,鳳凰笑道:「承蒙官人厚愛,請同飲此杯。」
君雅見推辭不過,便與鳳凰對飲了酒,因想鳳凰已經答應歸還他布匹,但山賊臉酸,鳳凰執意留他,他還不敢違抗,生怕這山賊又變臉兒,一直執酒給鳳凰倒酒,口中千恩萬謝,君雅說道:「多謝大王厚愛,小人家開綢緞行,經常打此路過,還望大王高抬貴手,小人這綢緞,品種齊全,大王喜歡,留下些做些衣服或者送人也好,就當是小人對大王的酬勞。」君雅想,日後綢緞還要路過此地,若能和這山賊修好,那倒是件樂事兒,他們雁過拔毛,官府也告了,也不給出面解決,一天天推,都踢球。還得自己來討要,這山賊也似乎不是那麼難說話的樣子,又說答應歸還他綢緞了,至於說還給他薄禮壓驚,君雅認為這山賊是暗中點他,叫他給山賊薄禮壓驚,君雅是這麼理解的,所以才有上面一說。
鳳凰眉頭微皺,他怎麼眼裡就有這幾匹綢緞,說話就圍著這幾匹綢緞,鳳凰笑笑,心說,你這幾匹綢緞算個什麼?等下我叫你看下我的財富,亮瞎你的眼!
君雅雖然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又心驚膽戰,還得勉強裝相應付,陪著那山賊野鳳凰吃酒,席間,君雅為讓鳳凰歸還他布匹,竟撿些好話兒來奉承鳳凰,鳳凰別有心事,眼睛不住看著君雅笑。
酒席過後,鳳凰佯裝醉酒,說道:「官人,適才妾削掉你頭上帽瓔,多有得罪,妾有一頂帽兒,送與官人戴,請跟我來。」
君雅慌得搖手:「不敢當,只是一個纓子,不妨事兒,小人回去再插上一隻纓子便了,何勞大王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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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笑而不語,拉著君雅往外走,身後貼身丫頭野竹跟著,到了後邊,鳳凰叫野竹打開庫房,領著君雅進去。
君雅進去一瞧,嚯!屋內幾十口箱子,旁邊綢緞無數,堆積如山。更有最昂貴的沉香、檀香、麝香、龍涎香等香氣撲鼻。
鳳凰叫打開一口口箱子,說是要找一頂帽子。野竹會意,從鳳凰手中接過鑰匙,一個一個把箱子都打開,足足打了半個時辰,箱子才奈個打完,君雅一看,箱子裡面全是大額金銀,五十兩一錠的,還有珠寶,一箱一箱裝著,君雅目瞪口呆,仿佛進入一個寶屋,裡面到處是黃的白的,圓圓的,正不知到底有多少,鳳凰輕聲問道:「庫房裡,現有多少金銀?」
野竹答:「金子十萬多兩,銀子有三十多萬兩,珠寶有十幾箱子,價值在二三十萬兩,綢緞無數,糧食夠一千人吃上五年的,更有馬匹逾千,牛羊幾千頭,沉香、檀香、麝香、龍涎香有兩三百斤。」
君雅大瞪著雙眼,心想,他那五百多兩銀子的布匹,在這裡連個零頭也不是。當然沒找到鳳凰說的帽子,於是,鳳凰說道:「我記得有一頂帽子在這裡的,怎不見了?」
野竹道:「大王,明兒替官人用金的打頂帽子吧,那一頂帽子,也不知道官人戴著合適不合適呢,不如重新打一頂新的來。」
鳳凰點頭,吩咐野竹叫明日拿金子給君雅做一頂金的帽子。君雅半天沒吱聲,他被鳳凰的富有驚呆了,鳳凰又重複一遍,他才聽到,推辭不過,於是反覆作揖謝過。
晚間,野竹把君雅帶到一處屋中,一進門兒,一張大紅酸枝的南京拔步床闖進眼中,由於古代婚床的好壞能夠集中體現出新娘的身份,同時也可以反映出她娘家家境的好壞。所以,有許多大戶人家就在婚床的做工上不惜成本,從而使得古代婚床越來越複雜,以致到了明代出現了古代婚床之極品——拔步床。這南京拔步床,乃是床中極品,平台四角立柱,鑲以木製圍欄,將桌凳等放置其中,人進入以後仿佛進入一個小房間,形成了一種床中床、罩中罩的感覺。拔步床中有睡鋪、馬桶箱、梳妝檯、小櫥、首飾箱、點心箱、麻將桌、香菸抽屜等。使用它能大大提高了睡眠空間的舒適和私密程度。做工相當精緻。因為床太大,小姐邁著小碎步,繞床走一圈需要百步,所以拔步床又有叫百步床.價值銀子1000多兩。可見拔步床之貴重,1000多兩紋銀啊,那可不是誰家都陪嫁得起。
吳雙帶的床非常簡陋,價值十兩銀子。所以,高老娘屢次羞辱於她,在古代,沒有嫁妝的女子往往處境尷尬,因為不單單是她本身沒有顏面,夫家也臉上無光。這也是無雙屢屢受到高老娘侮辱之重大原因所在。
君雅仔細看下去,南京拔步床的旁邊有頂箱櫃,鑲石條桌,鑲石束腰方凳,三屜桌,一統碑靠背椅,琴桌,桌几,蓮花座龍頭掛燈等等名貴奢華,屋內香菸裊裊,清醒撲鼻。君雅不敢就坐,四處張望,這富貴的人,樣樣都與人不同。
野竹倒茶給君雅,君雅慌忙謝了,問道:「姐姐,你帶我和我僕人那裡去,我跟他們一起睡,這裡似乎是閨房。」君雅害怕,這裡到處是名貴的物品,萬一那賊首說丟了什麼東西,他哪說得清?所以要求避嫌。
沒錯兒,這是野鳳凰的閨房,鳳凰也進屋來,對君雅笑:「官人請坐。」又叫野竹,重新換茶來。君雅戰戰兢兢,不知道鳳凰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想走又不敢,這個賊首,怎麼像個喝醉了酒的人,嘮嘮叨叨,不放開他,話也都說明白了,還要嘮叨。
鳳凰喝一口茶說道:「官人,我這山寨可好?」
君雅道:「山清水秀,風光宜人。」
鳳凰道:「既然如此,官人別走了,就在這山寨我們做夫妻吧,我的家底你也看到了,幾世你也吃不完,不會虧了你,你那布匹我差人送還你家去,再送些銀兩,足夠你母度日,官人,天緣巧合,你就在此居住,何必受那官府之氣?這裡,我們夫妻共管山寨,沒人敢欺負官人。官人以為如何?」
君雅看著鳳凰那雙大腳,心裡老大不樂意,人家女子都一雙精緻的小腳兒,她卻一雙天足,根本拿不出手嘛,因此說道:「大王,我已經有了。」
鳳凰笑道:「有了什麼?」
君雅道:「小人有老婆了,剛剛娶了本縣林副千戶之女林無雙,結婚還不到兩個月,況且,小人家中有老母,理應盡孝。斷不敢在山寨久留。」
鳳凰一聽,站起身在屋內走了一圈兒,不會兒又說道:「我不管!山寨外面的事情,別和我說,我只管這山寨的事情,你娘放心好了,我會派人養活她,不叫她吃半點委屈,官人安心在山寨就是了,天緣如此,實難抗拒,官人休要推辭!」
君雅一聽,這什麼人?人家都告訴她有老婆了,她給無視了,不算!君雅一想,你再有錢,也是在山寨里,我也帶不走一分,這是要留我在山寨,我在這裡,算個什麼?當賊啊?那女賊一時興起,高興了要我,不高興了,不定把我折磨什麼樣兒,看她那大腳就知道她眼裡也沒有禮教,個她說有沒有妻子竟然都等於白說。
君雅說:「大王錯愛了,小人有妻子的人,三媒六聘正門迎娶家來的,誰都知道,大王與小人在一起豈不有失大王身份?」
鳳凰道:「什麼三媒六聘八媒六聘的?囉嗦!你打發她回娘家去不就完了,多大點事兒。」
君雅道:「她是本縣林副千戶的女兒,她爹居著官兒,官官相護,你這樣要惹火燒身。」君雅想拿林父嚇唬鳳凰,告訴她,林無雙可是有點兒背景的,不是那麼好休的,他不是新婚第一天就休過了?她爹干涉,沒休掉,現在,這賊非要扣留他在山上,君雅就搬出林父來。
「我不怕!天王老子來我也不怕!」鳳凰說道:「我想要的人,必須要來,我不殺她,已經天大面子,你再廢話,我連她都殺了,那你還說什麼了?」
君雅說道:「都說你不殺人的,你怎麼殺起人來了?」
「不高興就要殺人,誰讓她惹我了?你別廢話,到底答應不答應?給個痛快話。」鳳凰不耐煩起來,囉嗦!
君雅道:「我不能在山上啊!我這成什麼了?」
「我有錢!我有的是錢,你跟了我一輩子都享受榮華富貴,怎麼就不合適了?再者說,你長得好,我長得也不差啊,哪裡配不上你,我怎麼就不明白了,你一個窮小子我看上你,都是你天大的福分,不說感恩戴德,還在這和我磨磨嘰嘰,我怒了,你吃不了兜著走!」鳳凰焦躁,在屋裡來回遛圈兒:「今天你就跟我在一起,待會兒我叫人把桌子放上,拜個天地就成親,就這麼定了,沒什麼可說的。」
君雅一聽,她竟然完全無視禮儀,難怪她叫野鳳凰,野性十足,君雅又說:「那等明天再說吧!今天我累了,我到外面睡去。」他這是騰(teng)一時是一時。
鳳凰怒道:「累了?你能累到哪去?你都是我的人了,你還往哪裡走?敢不聽話,信不信我殺了你!」
君雅道:「沒見你這樣的女人!人家不要,你就殺人!」
鳳凰生氣,把君雅推到地上,用腳踩著他問道:「你答應不答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