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前面所說,娶妻是一種家族行為,所以娶妻要由家族來決定,而納妾基本就是出於丈夫個人的好惡來決定,這是一種個人行為,因此家族也不會對此負責,也不會認同與妾的家族有什麼聯繫,所以古代的連坐制度從來不包含妾族的說法就是這個道理。因而夫家是不認妾家這門親戚的。妾生的孩子都在妻的名下,妾生的孩子管親娘永遠叫不了娘,叫姨娘。所以《紅樓夢》中探春就說過,我哪裡來的那個舅舅?我的舅舅剛升了九省檢點的(王子騰—王夫人的哥哥)。
君雅又請來和尚給高大張羅念經超度,拖拖拉拉需要進行七七四十九天,鄉里鄉親,左鄰右舍,幾百人每天來吃來喝,來的你不能攆,拖家帶口都來吃飯,因為是家主死去,屬於大喪,統共花了二百多兩銀子,把家裡的銀子都花光了不夠,君雅又把外面欠債都討了來還是不夠,君雅無法,央求無雙和她爹借五十兩銀子來。無雙背地裡和林父說:「爹,俺家現在發送家主銀子不湊手,爹先借俺家五十兩銀子,等那綢緞賣了,再還上爹,綢緞還值二百多兩銀錢。」
林父後私下合計,他嫁女兒要價一百兩銀子,把無雙的嫁妝也都搭上給他了。現在一合計,五十兩銀子,正好是無雙當時的嫁妝錢,如果高家放賴就不給,就說是無雙應該帶的嫁妝怎麼辦?我和他家打還丟臉,不打還吃虧,於是說道:「你和你婆婆、丈夫說,有多少錢辦多少事兒,又借什麼?你這借一大堆窟窿,以後日子也沒法過,再說,我一個窮官兒,哪有錢借他?我也是剛剛嫁了女兒,把嫁妝都與了你,咱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說向著點兒娘家,倒還替你女婿向我借錢,你叫你女婿到外面借錢去!」
無雙見林父如此說,面子上下不來,她又心疼君雅,可是關鍵時候娘家一分錢忙也幫不上,低頭和君雅說了情況,君雅沒吱聲。把高老娘氣得不住口就罵:「好個下眼瞧人的貨!我高家就還不上這五十兩銀子了?現成的綢緞還值二百多兩銀子,舉在腦瓜頂上叫他看,無非就是現在賤賣那些綢緞太虧得慌,哪裡就憋死我們!我的嬌兒,你把咱家的奴僕賣掉一些換幾個錢兒,再省著些花,飯菜要少做,那些人一天腆個肚子就知道吃,這可都找到飯頓兒了,你做多少也不夠吃的,一天像唱大戲的似的,鬧鬧鬧鬧都來鬧,煩不煩死個人!嬌兒,你要記住你爹的話,將來給你爹爭口氣,一定要光宗耀祖,做個官兒,叫這些人都瞧瞧,我高家不是那等窩囊廢!」
於是君雅又賣了家中十幾個小廝,這才勉強湊夠。在古代,家主去世是家中最大的一件事,沒有錢,賣身也得葬父,我們常常聽說賣身葬父,便是因此而來。
首先我們從葬禮的習俗來分析,古代講究厚辦喪禮。用自己最大的能力,越奢侈越是孝順,不然的話就會自己悔恨羞愧,還會讓鄉里蒙羞。也就是說如果你不厚辦喪禮,你的家鄉會因為這件事而蒙羞,家鄉因為你聲譽受損,你還有臉在家鄉呆的下去麼?所以,民間辦喪禮往往有成百上千人參加,務必不讓鄉人丟臉,越是奢侈鋪張越好。為此很多人會賤賣田宅,而貧窮的人往往會欠債無數哦,以至於辦完喪禮就破產了,一輩子都還不完,只能賣身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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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燒過,時間已經是四月十二日,君雅也是盡了最大努力,雖然高大張羅的葬禮也算不得突出,但也就說得過去罷了,辦完喪事,高家沒錢。
君雅也窩火,布匹被劫,爹也氣死,他憋著一肚子氣,夜裡無雙枕邊安慰他:「好丈夫,別要發愁,你現在是家主,愁壞了身子,一大家子還都得靠你。」
君雅想想,可不麼,不像以前,高大張羅在,他基本大事不管,現在外面的事都得他來管,無雙被窩裡安慰君雅,君雅新婚,自然喜愛無雙,抱著她嬌小的身子,忍不住又親她,說道:「你還把那開襠褲拿來。」
無雙拿出開襠褲遞給君雅一條,她自己穿上一條,是夜君雅和她顛三倒四又親了一整夜,至清晨起來,君雅還抱著無雙不肯放手。
無雙怕高老娘罵她,想起來,又捨不得君雅,猶猶豫豫起來又晚了,那邊高老娘早就開罵了,慌得無雙穿好衣褲過到高老娘房中,磕頭後,遞茶、遞煙。
高老娘把菸袋鍋子往無雙腦袋上就刨,邊刨邊罵:「你說我說你點兒啥好?你公公剛過世,你連守孝都不知道,你一天睡不醒啊你?君雅我兒身子骨那麼弱,怎麼扛得住你這個狐狸精霍霍?我病歪歪的,你不說過來伺候,一天躲得可倒遠。家中現在啥樣了,用的錢一分都沒有,你還懶塌塌睡覺,你這張床是沒白帶來,你就是來高家睡覺的。」
無雙道:「奴過來,丈夫也沒人伺候。公公剛去世,丈夫傷心,奴不安慰誰安慰?他是一家之主啊!」
「你可倒能溜須拍馬!」張氏說道:「你是媳婦不給守孝誰給守孝?君雅那邊不會叫綠珠伺候他去呀!咋就非得你,你這樣傳出去,名聲好聽啊?你不要臉,我們高家還要臉呢!現在這種情況,就該是叫個丫頭伺候君雅以避嫌疑,你四六不懂!一點兒不懂事!」
無雙一聽,這高老娘的意思是臉還得要,兒子還不能屈著,那就叫丫頭去伺候他,人面上君雅必須是孝子,背地裡高老娘叫無雙讓綠珠去伺候君雅。
無雙含淚點頭:「奴這就去和丈夫說。」
正趕上君雅起床,無雙便趴在君雅耳邊說道:「好丈夫,奴不能伺候你了。」
君雅吃驚道:「你怎麼了?」
無雙道:「奴本要給爹守孝。奈高家尚無後人,奴使命在身,當不得呀,若不守孝,婆婆那邊又不滿意,好丈夫,如今你是家主,你來決斷。」
君雅這才放下心,說道:「家主過世是個大孝,但過了七七了。若等三年孝滿,耽誤子嗣,祖宗也不高興,最大的孝順還是生個兒子,繼承祖宗香火,這才是正事兒。」
無雙把衣褲拿過來幫他穿上,說道:「奴也這麼想,可娘叫奴和你分開,奴若和娘說時,娘也聽不進去。還得麻煩丈夫說去。」
君雅道:「等我和娘說去。」君雅起來,無雙給他倒了茶伺候吃了飯,來到後面,君雅說:「娘,你是想現在抱孫子,還是三年以後抱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