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公子夜論帝王術

  懷玉不大會功夫,洗完了澡出來,搬出一罈子美酒,與李郡開懷暢飲。

  席間懷玉問道:「對了,你家住哪裡?不是本地人吧?」

  李郡舉杯致意:「我是來探親的。」

  懷玉道:「敢問令尊大人現居何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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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郡愣了一下,話題一轉,不接懷玉的問話,改變了話題方向:「你怎知我爹居著官那?」

  懷玉道:「你身上有一種特有的貴族氣質,這種氣質,不是普通一個土財主家能有的,如果沒猜錯,令尊大人應是居著官。」


  懷玉道:「嗯,令尊大人肯定不是京官嘍,應在地方為官,我這猜可對?」

  李郡笑道:「當今天下,能臣輩出,英雄雲集,不提也罷。」繼而又笑道:「四海之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懷玉聽了,覺得李郡很是謙虛,但聽得「四海之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一句,心有所感,想起他要當大唐皇帝,便說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李郡回答:「以玉郎之才,到朝廷里,必然出將拜相,得償所願。」

  懷玉聽了,便有些飄忽起來,也兼著喝多了酒,紅著臉道:「天下者,天下人所有也,非一人之天下也,自古成王敗寇,千古一律,男子漢大丈夫,當威加海內,巡遊八方。」

  李郡聽了,低頭良久,然後緩緩說道:「得人心者,得天下,非匹夫之勇也,亦非陰謀可得,昔者,趙高殺秦二世終究未能得天下,反而身敗名裂者,均是明證。當今陛下,以德服人,虛心納諫,千古一帝,英名遠播,威服四海,百姓歸心,安居樂業,宇內無人可比。」

  懷玉喝得大醉了,哈哈大笑:「當今陛下之天下合理否?玄武門之變,是陰謀與暴力獲得,不亦可乎!」翻譯過來就是:那李世民的天下就是靠政變和暴力奪取的,不也是可以的麼!

  李郡道:「當今天子乃武德高祖之嫡脈也,既有武德高祖之尊貴血統,又有高祖的詔書,有此二者,何來陰謀之說?陛下之天下,上秉高祖之御旨,下順百姓之心愿,中承朝廷大臣之期盼,眾望所歸,天時地利人和,成就千古帝業,乃是趙高之流能比也?趙高即使殺了秦二世,又如何服眾也?太監還是太監,做不了帝王。」

  懷玉聽了李郡的回答,把個酒也醒了,心裡尋思,李世民這麼得人心麼?我只說了一句,惹來他如此激烈反駁,因此迂迴道:「我要睡了,明天我還有事,請恕不奉陪。」

  李郡道:「玉郎莫多心,我也是就事論事,玉郎似乎對陛下有些見解,何不面見陛下,說出你心中之想法,陛下必會虛心接受的,像魏大人,在朝廷上經常與陛下爭吵,但毫不損君臣之感情,玉郎以為如何?」

  懷玉推酒醉,只搖搖晃晃:「困呀,困呀,我得睡去了,你請便。」

  李郡點頭:「去吧,好好睡一覺,清醒清醒。」

  懷玉到另外一間屋,輾轉反側起來,他在咀嚼李郡剛才的一番話。

  李世民的威望真的是難以撼動的麼?但他所說,也是真實,即,李世民確實是高祖李淵的皇后所生,血統可謂尊貴,又有李淵給的詔書,即位也就順理成章了。

  懷玉要做帝王,他想微服私訪一下,到底李世民在民間是不是像傳說的那樣?

  如果是,那他要等,等李世民死後再做打算,畢竟全國都反對,朝中大臣都不支持,會形成多股勢力,和很多派別,戰爭又起,到那時,整個大唐就會分崩離析,遭罪的還是百姓,不能做這個千古罪人。

  即使取天下,也要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去微服私訪一下,再做道理,凡事做到心中有數,不能聽風就是雨。

  懷玉因夜裡與李郡說出那樣一番話,心裡總覺不妥,大清早早早起來,鳥悄地穿好衣服,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李郡眯縫著眼睛,見懷玉如此模樣,料是要走,騰一下翻身起來,拽開門,不想因為太急,被絆個跟頭,腳崴了,痛得坐在地上「哎呦」起來。

  懷玉已經施展燕行術,開始飛行,忽聽李郡坐在地上,抱著腿,似乎受傷了,忙按下來,跑到李郡身邊:「賢弟,怎麼了?」

  李郡本來就著急,著急懷玉走了,怕跟不上,這會兒見懷玉回來,苦著臉:「受傷了!」

  懷玉忙蹲下身子,細看時,李郡腳脖子那裡腫起來了,忙道:「你別動,我給你按摩下。」

  懷玉進屋,把熱毛巾熱敷在李郡腫脹部位,又輔之以按摩,足有一個時辰。

  懷玉看李郡時,見那李郡低著頭,臉上桃花一片,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