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見已是終許(下)

  「宋公子,不妨直接說來。」瓊花問道。

  「我等並非故意離開,只是鶴兄在外宿醉,心中郁疾,今日只是有意讓崇兒一睹芳容,好備題落筆,但是鶴兄安危更為重要,於是我等急要離開。」

  「你們所說的鶴兄……」

  「嗯嗯……聽聞鶴兄落水了,我們別時他亦宿醉,故才十分擔擾。」宋天峰又道:「只怕耽誤各位雅興,故才推辭隱瞞。不曾想房公子與杜公子一再相逼實屬……」宋天峰表現出為難的意思,話盡於此,你們就自己看著辦吧,人命關天啊……

  杜荷被將一軍,無法接話。

  「是啊,宋公子也是不容易啊,一邊為了徒弟,一邊為了兄弟,唉~」

  「是啊是啊~不像這房杜二公子,早就聽聞他們在弘文館如日中天,橫行霸道呢?」

  「可不是嗎?這宋公子因踢館一事被皇上召見,聽說還給了個官兒當呢~」

  「對對對……且先不說宋公子如何,這房杜公子在這百花閣也是,獨占雅間,好看的女人都被他們叫了去陪酒了,旁人也不敢說。」

  「哼!那可不是嘛,兩個人仗著家勢,仗著他們家老兒在朝中的地位,又是嫡長子,都是嬌縱慣了的,倒是宋公子,好像是布衣出身,憑一身才華贏得皇上的嘉賞,不用看就知道誰是謝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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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奈何眾人這般小心的話語,卻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房遺容和杜荷的耳中。

  而宋天峰只是揚了個眉,仿佛說:「跟我斗,你們還嫩了點!」

  眾人大都是站在宋天峰一邊,花魁也十分欣賞宋姚二人,便道:「方才是奴家失禮了,耽誤二位要事,實在抱歉,這十兩,便叫媽媽畫在了我的帳上。」花魁的歉意實是是這宋和假扮小二找宋天峰的麻煩也是自己的安排。

  「這……」宋天峰心中暗爽,但面子依舊裝作為難。

  「那便多謝姑娘了,不過,這十兩,在下定會歸還。」姚崇接道。

  「公子不必多禮。」瓊花笑言。

  「那便多謝了,鶴兄安危在即,我等先失陪了!」宋天峰說罷於是立即拉著姚崇離開。

  宋和看著宋天峰的舉措,心道:「這個宋公子還挺好玩兒的。」掩嘴捂笑。

  瓊花心中也是異樣情緒,道:「那便期待姚公子的賠禮了。」瓊花看著姚崇被宋天峰拉走的無措,倒是覺得頗有意思。「真是謙謙小公子~」

  「各位,今日表演出了一些小插曲,感謝各位捧場,為表歉意,奴家再舞一曲,還望各位海涵,盡興而歸。」瓊花施一拜禮,俯首之間已經讓眾人情緒高漲。

  瓊花不知從哪變出一把白中點粉的紙傘,撐開一捻,雙腿發力,踮起又踮落,舞姿輕盈,柔美又帶風情,不一會子,整個百花閣已將今日之事忘卻腦後,這春宵千金,鉤籌交錯,再無爭討議舉,只有縱享歡樂之舉。

  今夜,儘管眾人呼應,瓊花卻無侍意,她只讓宋和把自己的房間打掃乾淨,不有留客的準備。

  宋和將一樓的花燈一盞又一盞地吹滅,只見花媽媽房間的燈都亮著,花媽媽即百花閣的老闆。宋和將一層層門板緊實地合了起來,再將內門的拴子扣上,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再看花媽媽的燈熄了,瓊花一身素衣,雖不施香粉,卻依舊很是好看,五官精緻,除去香粉,卻多一分清冷之意,而這才是宋和眼中的瓊花。

  「瓊姐,怎麼了?媽媽找又你麻煩了呢?」宋和關切道。

  她們二人是自小在百花閣摸爬滾打,互相為依過來了。

  瓊花有些自傲,緣自於底子裡不服輸的勁兒,但是對宋和卻是關愛至及的。於是道:「你這小妮子,倒是先顧好你自己吧,這百花閣,可不是姑娘家待的地兒。」

  「瓊姐,眼下你才是更要緊啊,你才剛剛贏得花魁,已經讓這裡的姐妹心中刺激了,今晚你不去接客,媽媽肯定會找你麻煩的。」宋和說到這裡,瓊花眼神已經黯淡無光了。

  瓊花咬唇的一瞬間又鬆開,迅速轉身背向她。宋和也明白了,瓊花每次難受就會如此,倔強好強,隱忍又努力。

  「你別擔心我,我已經跟媽媽說過了,放棄花魁,以後只賣藝,不賣身了。安和,你是乾淨的姑娘,掩好你的身份,等時機成熟一定要離開這!」瓊花說罷便準備上樓。

  「姐姐你怎麼突然間說這種話,更何況,你不是一直都想當花魁嗎?怎麼就……」宋和不知怎麼,自己也問不下去了。

  「安和,早點睡吧。」瓊花已經回房了。她們的房間都是在一起的,只是一個隔層,不過她們的房間都是在百花閣後院最不起眼,連平時衣裳都曬不乾的地兒。眼下瓊花當上了花魁,本應是搬到了最好的最採光的房間,今晚她只是去收拾了些東西,又回到了自己的那間屋子。

  宋和真的不懂,因為她是從頭到尾目睹了瓊花為了當上花魁的所有努力,但是僅此一日,卻又大變一場……

  約兩個時辰前

  宋天峰和姚崇好不容易從百花閣里逃出來,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便停下腳步,他們停在了一個湖邊,也不知跑向哪兒來的。

  「宋兄……宋……」姚崇本是一個文弱書生,喘著粗氣兒。

  「你可先喘……喘會吧……」宋天峰大抹著額頭的粗汗。

  待二人氣定之後,姚崇此時又漲紅了臉,道:「宋兄今日之舉實在輕慢!」

  姚崇就是一個書呆子,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決不偏頗任何一方,剛正且直。

  「怎麼?你倒要說教起你老師了???」宋天峰打趣道。

  「百花閣之地本是你我二人不宜去往之地,,那花魁也是決意不能輕怠之人,以後這種地方宋兄就不要攜我而去了。」

  「姚崇,你個沒良心的,我帶你去看花魁,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那花魁我可沒見你少看一眼。」

  「我……」姚崇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