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鶴起常林

  破廟內,一簇篝火肆意燃燒,火上烤著兩隻毛未拔盡野炊雞,兩名男子面向而坐侃侃而談。

  「鶴兄,好手藝!」宋天峰轉悠了一天,才想起自己還未進食,堂堂國子監監師竟然淪落到這般地步,也是狼狽。

  「這種野斑雞,呆頭呆腦,稍施伎倆,倒也好抓。」張起鶴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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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兄,我要是有你這般身手,我才不去那弘文館,枯文經常,常念修身,實用卻少,確實無稽。鶴兄你以為如何?宋天峰烤著手,順便翻轉了一下野雞。

  「科舉入仕已是天下大勢,在朝為官,才可有餘力照顧家裡,這是父親的夙願。」

  「你父親?」宋天峰不太明白。

  張起鶴沉默片刻。

  「鶴兄若有不便,便不必多言了。我們先吃雞,吃雞。」宋天峰將剛烤好的一隻遞向張起鶴。

  「倒並無不便。」張起鶴接住。「只是家中身份過于敏感,怕宋兄也受牽連。」

  「你且說說,未必我不能幫你。」宋天峰全然忽視「牽連」二字,只是對張起鶴嘻笑。

  張起鶴微嘆,依舊不語。

  「鶴兄,你這般可就生分了,難道我宋天峰如此不值信任嗎?鶴兄與我同在弘文館,久識互助,若是不便,我便不問,若是怕我擔受牽連,那宋某懇請鶴兄,定要告知。」

  「宋兄,你說笑了,我張某並無別意。」張起鶴說罷又一聲輕嘆。

  「家母早逝,家父自小照養我長大,這一身武功,便是父親的身傳。本以為這一身的武藝可以參軍報國,但是家父有意讓我在朝為官,他說文官一定要比武官仕途更加暢通。可我不甘心,我有意從軍,家父只有在此時無奈,最後道出原因。我們張家,是前隋的權貴人士,可是有一天李淵進朝,爺爺自恃功高,誰也不能想到當時留守太原的李淵最後成為這新朝皇帝,這是爺爺所不曾遇見。不論這個過節是否被人記住,家父謹慎,空有一身武藝,都置于田間耕耘了,所以希望我能在才學進入仕途,家中世代武將,到我這一代只能從文了。」張起鶴說罷。

  「為何不能從午,那是大前朝的事情,如今李淵當了太上皇,那時戰亂多事,誰會記得這期間的小細節呢?鶴兄你還是寬心吧.」

  「不,這是一個開始,家父也有年輕氣盛的時候,也曾背離爺爺的要求,一定要在武將中干出個名頭了,這一步將他拉近了火坑,他是前太子的卒下,玄武門之變,新皇登基不久之後,大力追殺太子餘黨,家父那日玄武門之變因之前負傷所以回家療養,加上也不是太子心腹,故此僥倖躲過一劫.」

  「呃,你們張家還真是誰有危險就更誰混那後來呢?」

  「總是離不開他們排查,家父一直逃到回常林,離長安有三天的日程,常林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卻是母親和父親相識相知相濡以沫的地方。家父從此在那裡隱姓埋名,那時我剛從蜀中求學回來不久,這裡也就已經改朝換代了.」張起鶴說到這裡,眼中含著氣憤,雙拳握緊,但是很快就展開了。

  「沒事,你以後就跟我混了,我宋天峰別的本事沒有,罩人的本事還是有的!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們張家洗白!」宋天峰拍著胸脯說道,

  「洗白?如何洗白?」張起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呃你們家做的事情好像是洗不白.」

  張起鶴眼神轉而黯淡。

  「沒問題的!你爺爺做過的事情,不代表你父親做的事情,你父親的事情更不代表這就是你做的事情,新皇是個清明的皇帝,只要你一心為國家社稷,他就絕對不會針對你!」

  宋天峰再次保證道。

  張起鶴沒有說話,他想起來來到長安的處處挫敗,弘文館的差別對待讓他這個剛剛入世步步受阻眼前的宋天峰早已經不是昔日的宋天峰,這點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而他自己真正的道路就一定是從文嗎?

  然而穿越而來的宋天峰的出現並沒有給他過多的時間考慮。

  「明天,你同我一起去國子監吧,我教文,你教武,我們二人齊心協力,為大唐共鑄一程。如何?」宋天峰看著他,神情中沒有一絲勉強,話雖然說出口,但卻是在告訴他,想做的就去做吧。

  「好,我們一起!」張起鶴不猶豫了,他更喜歡武藝,但是如果能夠把這一身的本領,教給更多人去保護自我,去保家衛國,有何不為?

  張起鶴自從在常林隱匿的幾個月之後,儘管父親一直規勸,自己的心中始終是想征戰沙場,鐵馬平戈實現心中抱負的,那幾個月他一直在思考著,而眼下宋天峰的提議,無非是讓他自我和父親夙願之間一個最好的折中之舉。

  這個夜裡,一攤野火怎麼也沒有燒滅,就如同此時兩個年輕人一起立下壯舉一般,行政的熱情不減,只是未來實現心中的點點抱負,只是為了讓內心這點余火沸騰,然後爆炸釋放。

  「我,長安宋天峰。」

  「我,常林張起鶴。」

  「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於此時此刻此地義結金蘭,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說完二人把這個雞骨頭放進火中,就當是是焚香了。

  「說實話,鶴兄,同年同月同日死是真的嗎?」宋天峰畢竟是現代人,對這個古人宣誓還真是有些難以共同。

  「當然。」

  「嗯?!!」

  「當然是假的。」「宋兄假使你日後發生不測,我會幫你,照顧你的老婆孩子。」

  「哈哈哈哈!沒有想到鶴兄你也會說笑,我天生命硬,你放心,我一定比你後死,到時候你的老婆孩子我也會一起照顧的哈哈哈哈」

  二人就在這個破廟裡,說著笑著過了一夜,這是宋天峰第一次不用這麼精神緊繃著在古代的一次交流,雖然有系統這個金手指,可是想著只是說笑才是最原始的自己。

  也是如此,這一夜的時間也過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