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力士李白

  「唐賢弟,不用懷疑,」柴掌柜哈哈笑道,「他就是如假包換的謫仙人——李太白!」

  哎喲我去!唐雲感覺一個浪頭打過來,險些將他打翻在地。雖然是席地而坐,他卻有一種騰雲駕霧之感。

  李白,天啊,李白!太不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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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然見到李白了,不是畫像,也不是影視劇,而是活生生的李白啊!

  但一浪未平一浪又起,柴榮達轉身面向那位銀須老者,拱手介紹道:「這位是吳博士道子!」

  吳道子年輕時即有畫名,曾任兗州瑕丘縣尉,不久即辭官不做。開元年間以善畫被召入宮廷,歷任供奉、內教博士。

  畫聖吳道子?額滴歌神啊!活生生的吳道子耶!吳帶當風的吳道子!

  「這位是裴將軍旻!」

  天寶四載,裴旻任左金吾衛大將軍,李白的詩、張旭的草書、裴旻的劍舞,被譽為「唐代三絕」。

  天啦擼,劍聖裴旻?

  唐雲被接二連三地大浪打得有點暈頭轉向,這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大名,真的把唐公子給震撼住了。

  這唐代三絕今日差點就湊齊了,只差一個草聖張旭,不過吳道子就是張旭的弟子之一。🐚🐠  ☞🐧

  唐云何幸,竟然跟這等人傑同席而坐,把酒言歡。

  介紹完三位大唐名士,柴榮達接著介紹唐雲,「諸位,這位郎君便是鄙人向諸位提起的少年英才唐雲。別看他小小年紀,卻是個大大的妙人啊!哈哈哈!」

  「妙人?」裴旻嗤笑一聲道,「倒真是妙得很,恕裴某見識寡陋了,還真是沒見過這等妙人!」

  「見笑了,讓諸位前輩見笑了,」唐雲揣著明白裝糊塗,起身作了個羅圈揖,「小子何德何能,哪堪柴掌柜如此盛讚!大家聽聽也就罷了。」

  眼前都是名重一時的人傑,即便唐雲聽到了裴旻方才的嘲諷,也不生氣。

  反唇相譏乃是他最擅長的事,然而唐公子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自己一個無名小輩,在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面前,先擺正好自己的位置。

  李白和吳道子的姿態卻是十分爽朗,見唐雲拱手致意,他們也都笑著拱手回禮,口稱後生可畏。

  「諸位名士遠道而來,」介紹完,柴榮達笑著一拱手道,「鄙人做個小小東道,今日咱們來個不醉不歸如何?」

  「甚好!」李白手捋美髯,笑著頷首道,「我等到新豐來,就是來喝酒的,不喝個痛快,豈不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柴榮達拍拍手掌,從帷幕後走出來三位青春美貌的胡姬,其中一位看上去才十三四歲的模樣。69🅂🄷🅄🅇.🄲🄾🄼

  唐雲扭頭一看,正是剛才在樓下當壚酌酒的少女胡姬失滿子。那失滿子看見唐雲,又想起這位漢家兒郎方才騎在牛背上威風凜凜的樣子,不禁又掩嘴笑起來。

  「來來,姑娘們,」柴榮達笑著招呼道,「好生伺候這幾位貴客,伺候好了,賞錢少不了!」

  失滿子在唐雲身邊跽坐下來,另外三名胡姬則各自走向別的几案,都在客人身邊坐定了。

  待胡姬們的素手在金叵羅里斟滿自西州而來的葡萄美釀時,柴榮高舉金杯,豪氣滿懷地道,「來,諸位先飲滿三杯!」

  

  無人提出異議,在座每個人都是連干三杯,每喝一杯都把酒杯倒過來,示意一滴都不剩。

  一方面唐人好酒,另一方面東道主盛情款待,拒酒是對主人的不尊重。

  唐雲一邊喝酒一邊暗暗打量李白,前世讀大學時,他跟同樣喜愛李詩的舍友開了一個玩笑。

  一說起李白,他腦海里就自動湧現幾個關鍵詞,一個李白是個大力士,二個李白天生海量。

  說李白是個大力士,有詩為證:「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一貫錢八斤重,十萬貫錢是多重?

  李白的腰力恐怖如斯啊!

  說李白天生是海量,是因為他動不動就「會須一飲三百杯」,要麼就是「斗酒詩百篇」。

  唐代的斗分大斗和小斗,大斗相當於後世的八千毫升,小斗相當於後世的四千毫升。而四千毫升約等於四斤。

  常人喝醉了還能寫一百首詩嗎?可見李白的酒量至少在一斗以上。

  「酒非默飲之物,雖有貌美胡姬的侑酒,仍須行令以助興,不知諸位名士雅意如何?」三杯下肚後,柴榮達那張紫紅臉膛,愈發顯得紅了。

  行酒令可謂是文人騷客們必備的宴飲遊戲,眾人都是一副「自當如此」的表情,唯獨唐雲有些傻眼。

  酒令對他而言,卻是個陌生之物,這具肉身的原主沒進過一天學堂,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哪裡會行什麼酒令。

  「怎麼?唐家郎君不善酒令麼?」

  說話的是裴旻,這句話表面看著是隨口一問,但裴將軍的臉上卻是大寫的鄙視,好似在說「我等名士之間的雅會,你一個粗鄙的鄉野小子來瞎湊什麼熱鬧,看你怎麼丟人現眼!」

  「請東道設令——令格為何?」李白對柴榮達拱拱手,笑問道。

  柴榮達雖然不是什麼文人騷客,但是新豐縣酒行的行首,新豐美酒聞名於世,柴榮達自然也非無名之輩。

  新豐既有美酒,又是風景勝地,距長安不過三十里地,騎馬不過兩炷香的功夫,因此京師那些富貴之家,及文人騷客,常來新豐遊玩買醉。

  南來北往的商賈途徑新豐縣,也會作短暫逗留,而這些酒徒的落腳點,通常就是醉月樓。

  李白就是這麼跟柴榮達認識的,柴榮達的豁達,李白的豪邁,倆人一見如故,頗為投緣。

  這倆人的性格就註定他們的朋友遍天下,李白在長安落腳之前,從巴蜀下三峽,遊歷江南,這一路結識了眾多朋友,可以說相知滿天下。

  「令格不難,在座諸位每人賦詩一篇,不過,須得應今日之景,如何?」柴榮達哈哈笑道。

  「賦不出詩來,又當如何?」裴旻出聲問道。

  「賦不出自當受罰,」柴榮達伸手指著那隻圓形大酒杯,笑道,「罰一卮酒如何?」

  卮是一種盛酒器,容量四升。唐雲直直地看那銀質酒卮,我去,這是飲酒,還是飲牛?

  倒不是他怕自己會醉,而是怕自己喝不下,肚子裡裝不下!

  「甚好!甚好!」眾人都笑著齊聲呼喝。